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59节
“蒙父祖看重,十三岁承继王位,十六大婚,楚女后腹孕有子。”
李斯举臂再呼,“王上大婚,楚后有子,当行冠礼!”
秦人跟着高呼,“王上大婚,楚后有子,当行冠礼!”
白七闻言眉头轻皱,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手按武安君剑柄,大步上前,目视吕不韦,拱手拜道。
“吕相,请为大王加冠!”
九尺高台下声浪渐稀,十数万秦国军民齐齐将目光投到吕不韦背上。
这些时日以来,哪怕是再不关注王权政治的子民,也知道少年大王欲亲政,权相吕不韦是最后拦路虎。
吕不韦双眼微眯,双手交叠,合于腹上,冷眼扫过白七,目光落在他轻微出鞘的剑柄之上。
“本相今日若是不应,白七子是不是就要流血五步了?”
白七叹息:“为王执剑,形势所逼,白七纵是不想也不得不为!”
吕不韦言辞如针,“大王意图如何待仲父?罢相,驱逐,赐酒?!”
“吕相误会了。”
白七拱手道:“大王少小继位,若无吕相鼎力支持,坐不稳王位。”
吕不韦面色稍缓。
“可如今咸阳邪风愈炙,坊间多有传言吕相与甘泉宫秘事。”
白七趁机近前两步,俯身低语道:“吕相应知,白七和你同病相怜,实不愿同步侯爷前尘。”
吕不韦脸色微僵,眯眼看着他,“你,果真入了甘泉宫……”
白七肯定地点了点头,“大王恩德在上,不吝宽宥。”
“白七愿做保人,只要文信侯如约为大王加冠亲政,大秦十年相邦大位,稳固无忧。”
“若违此誓,渭河水干,白七子愿受商君武安叠加之刑!”
“十年相邦?”吕不韦眯眼沉思,他现在年已过五,十年之后早已是六旬花甲,也算是够本了。
“白七子,此言当真?”
白七侧头瞄了眼万里晴空,并指立誓,“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吕不韦见他神色不算作伪,心头那口积压的郁气总算是舒缓了些。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吕不韦终究还是提步迈上台阶。
白七连忙上前搀扶,这次吕不韦望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白七子年少,早慧外露,性勇刚强,真不为自己要点什么?”
白七眨眨眼。
吕不韦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黑色青铜令牌。
正面光滑,背面上刻‘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白七眼眶发直,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由衷道。
“想要,但养不起。”
“哈哈!白七子倒是看得通透。”吕不韦大笑道:“没有国库不惜重金,六国的情报可不好搞!”
白七舔着脸,赔笑道:“当然,若是吕相爷愿意每年拨赐些金银财帛,白七也不是不能接。”
“相爷赐,不敢辞。”
吕不韦嘴角坏笑两下,伸手将令牌抽出小半,在白七眼皮子底下划了个弧圈,又重新塞入怀中。
“那还是算了,老夫自觉这笔交易太过亏本,还是再为你等小辈支撑个几年吧!”
“白七子莫急,老夫老了,待得告老还乡,这些不都还是你的吗?”
白七嘴角抽动,‘得,又是个画饼充饥的高手!’
二人心知肚明,这就是个不可言说的交易。
白七保他十年后安稳退下相位,吕不韦允许他调用黑冰台在六国的情报网络,费用全包。
这是臣子私下的媾和,窃夺君上权柄,为己谋私。
关键是,他还不能拒绝。
但他也没明说,吕相国的十年之约是从哪里算起的啊。
从现在算是十年,从秦王政继位也是十年,从秦庄襄王继位算,也可以是十年相邦嘛?!
吕不韦走到九尺高台上,面朝秦王政感慨道:“政儿,长大了!”
恍惚间,他好似是看到了六年前那个为质九年的阴郁少年。
是他,在自己不容于王庭的时候,教他讨好华阳太后,讨得欢心。
是他,在他十三岁父死无依的时候,力排众议,将他推上王位。
还是他,在他十六岁为王大婚的时候,阻他加冠亲政。
现在,他要亲手为他加冠了。
事实上,此时感受最深的恰是秦王政。
他看着面前这个鬓发隐现苍白的男人,犹记得初入王庭的孤苦无依。
教导秦篆时的谆谆教诲,初闻相后私通时候的无能狂怒。
现在,都尽数化为了一声长叹。
“相父,政儿今日实没有逼你加冠之意。政儿只想告诉你,政儿长大了,不再是受您庇护的稚嫩孩童!”
“不重要了。”
吕不韦面带欣慰,抬手拍了拍秦王政越发宽厚的肩头。
“自今日起,你就是个王了,要担负起一国王权的重担了。”
吕不韦目视白七,“拿来吧!”
白七看向秦王政。
秦王政苦笑,“寡人真没有提前准备……”
“大王,李斯准备好了。”
‘好嘛,急不可耐的奸臣又自动跳出来了。’
第50章 不甘寂寞秦王后,三加冠礼王始新
“大王,人来了。”
九尺高台之上。
秦王政三人顺着李斯指尖举目望去,果见楚女王后熊凤梨率熊启公子一众,手捧冠礼仪仗,缓步入营。
白七和吕不韦相视一眼,心头齐齐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为大王加冠亲政较力的,远远还不止他们几个。’
‘这位自楚国入秦的王后大人,孕后也不甘于寂寞了呢!’
熊凤梨着一袭庄严的大黑殷红色秦王后金凤袍,缓步踏上高台。
左近侍从在公子熊启的招呼下铺上草席、软垫,摆上香案、香炉……
侍从退下。
熊凤梨仗着王后之尊,托着加冠用的缁布冠、皮弁冠、爵弁冠。
公子熊启高举着加冠用的袍服。
李斯眼快,抢过醮礼酒爵。
白七目光落在高台下,看着一车车酒水送入骊山大营,心底暗赞这个楚女王后的魄力之决。
要知道如今骊山大营内可是十数万人,并且伴随着秦王加冠礼的传播,估计最少也能聚集二十几万人。
一人一杯酒水,那也是金山银海的消耗啊。
而这个秦王后对时机把握之精准,眼光毒辣之狠决,财货积攒之雄厚,无不让他叹为观止。
‘可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或许是白七眼神又在她脸上停留的久了,此女明显误会了什么。
熊凤梨黛眉轻皱,不满地嘟着嘴,走到他面前,将承载冠礼的托盘递给他,“喏?”
白七下意识伸手接过,待拿到手里,方在愣住。
而这时,熊凤梨早已凑到秦王政面前,为他解开腰带,伺候更衣。
吕不韦高声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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