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17节
孙恪目光扫过李傕,转瞬移开,看向许秉钺:“秉钺,你也看到了,贼军势大,城中兵力薄弱。”
“此番守城,怕是需你倾力相助。”
许秉钺点头,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营寨,心头一片冰凉。
来者不出所料,正是广都城的贼军。
“姐夫有何打算?”
“能守多久守多久吧。”
孙恪微微叹了口气,“昌平城高池深,我已派人去郡城求援,或许能撑到援军抵达。”
他顿了顿,转向许秉钺:“你麾下那些人,我打算分作两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协助防守南门。另一队……”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李傕身上。
“由李校尉带着,负责维持秩序,弹压民夫。城头战事吃紧,后方更不能乱。”
这话说得冠冕,实则是不让李傕靠近城防。
李傕面色不变,抱拳道:“末将领命。”
许秉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当然听得出孙恪话里的戒备之意,但眼下寄人篱下,对方又是自己的姐夫,他也不好多言。
孙恪见李傕没有异议,神色稍霁,又道:“我让张度领一队人马协助你。”
“城中街巷复杂,有本地人带路,办事方便些。”
许秉钺点点头,没有多想。
李傕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协助?怕是监视吧。
……
八月十一,正午,攻城开始。
烈日悬空,昌平南门外战鼓沉沉,震彻旷野。
先登死士弩阵率先列开,一千二百张强弩分作三排,弦上利矢寒芒彻骨。
弩阵之后,是新编的步卒严阵以待,刀盾前列、长戟居中,其军阵远比攻打广都时齐整凝练。
周世安策马立在帅旗之下,远远望着城头。
昌平城头的守军旗帜零落散乱,且垛口后的守卒面有惧色。
许多民夫被驱赶着,往城头搬运滚木礌石,动作慌乱,几次险些将滚木砸在自己人脚上。
“开始吧。”
麴义手中令旗挥下。
第一轮弩矢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城头。
惨叫声随之响起,几个探头张望的民夫当场被射穿,尸体从垛口坠落,摔在城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军的箭雨稀稀拉拉地还击,被先登死士的盾阵尽数挡住。
辅兵们推着壕桥车冲上前去,开始填塞护城河。
孙恪在城头来回奔走调度,嗓音飞速嘶哑。
督战的同时,还亲自挽弓上阵,一箭射倒了一名推车的辅兵,又厉声呼喝着让民夫将滚木推下城头。
巨木轰然坠落,砸断壕桥车轮,底下士卒当场殒命。
可更多壕桥车源源不断从两侧涌上,无可阻挡。
一个时辰后,护城河被填出了三条通道。
云梯架上了城头。
攻城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这次,周世安没有让各营轮番上阵磨炼,而是一上来便全力以赴。
先登死士的弩阵压制城头,陷阵营和大戟士轮番登城厮杀,新编步卒填补间隙,一波接一波,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垮守军的意志。
这个策略似乎奏效了。
仅仅第一天,昌平守军的伤亡便超过了三百人。
民夫更是死伤惨重,许多人被城下的箭雨吓得缩在城墙角,任凭将官如何鞭笞也不敢露头。
孙恪的左臂都中了一箭,草草包扎后继续督战。
他的嗓子几乎全哑了,只能配合着手势和亲卫传达命令。
入夜,攻城暂歇。
城头上,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
重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民夫们被驱赶着搬运尸体,将城头上阵亡的守军抬走。
将还能用的箭矢从尸体上拔出来,擦干血迹归拢到箭囊里。
孙恪靠着垛口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嗓子火辣辣地疼。
“伤亡如何?”
张度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阵亡一百八十人,重伤五十三人,轻伤两百余。”
“民夫逃散了两百多,抓回来一些,余下的躲进民宅,还在搜。”
孙恪闭上眼,发出一声叹息。
阵亡和重伤加起来,已经超过了总兵力的两成。
这才一天!
就折损了超过两成!
第一百一十五章本纪发威
“贼军的伤亡呢?”
“比我们多。”
张度道,“登城厮杀时被滚木礌石砸死不少,看尸体少说也有四五百。”
孙恪点点头,心中却没有半分欣慰。
贼军有六千人,折损四五百根本不算什么。
而他手头的兵力,已经不足千人了。
更要命的是士气。
白天城头几度被贼军突破,虽然最终都被赶了下去。
但那些惊险的场面,每个守军都看在眼里。
此刻城头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迷气氛。
士卒们垂着头,没人说话,只有重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时断时续。
“将军。”
张度犹豫了一下,“明日……还要守吗?”
孙恪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
“不守?难道开城投降?”
“我孙家怎么说,也算世受国恩,岂能屈膝从贼耶!”
张度默然低头,不敢再言语。
孙恪撑着垛口站起身,望向城外。
夜色中,敌军营寨灯火通明。
明日,又将是一场血战。
……
城南独立营房。
李傕正坐在门槛上,缓缓打磨着手中环首大刀。
月光映得刀刃森寒,虎口旧伤已然结痂。
白天城头的喊杀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张度带着百余人名义上是“协助”他巡逻,实际上把他和他的人盯得死死的。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总跟着几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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