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36节
垛口后面,不过二三十个守军,或倚枪打盹,或偎墙闲谈,散漫懈怠,全然不知外城已经变了天。
陈玄策为了御敌,把几乎所有能用的兵力,都调到了外城城墙上,内城只留了些许兵卒看门。
在他看来,眼下双方还未交战,只要外城不破,内城便是安全的,没必要虚耗兵力把守。
虽说已经做了遮掩,但数千大军入城的动静,终究是难以隐瞒。
沉闷厚重的踏步声自城南层层逼近,穿透夜色,清晰落上内城城头。
城头值守的守卒闻声蹙眉,心头疑窦骤生,下意识地推了推身旁的同伴。
“哎,你听,什么动静?”
“什么什么动静?”
那同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后也察觉到了不对。
阵阵脚步声从城南方向传来,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探身垛口,凭月远眺,只见街巷深处黑影涌动如潮,沉沉漫漫,难辨其形。
“好像是……是兵卒?”
“哪来的兵卒?莫不是外城守军在调防?”
“这动静,少说上千人,调防有这么大阵仗?”
“不会是……贼军吧?”
“放屁!外城还在呢,贼军能飞进来?”
话虽如此,城头上的守军还是慌乱地准备起来。
有人抓起铜锣准备鸣警,有人弯弓搭箭,严阵以待,还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极力朝远望去,试图看清来者是什么人。
但没等他看清楚,街口的黑暗处便涌出了黑压压的人影。
火光映照下,当先数百人身披轻甲,手持弩机,在街口一字排开。
弩机在月色下泛着幽光,弩矢早已上弦,矢尖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寒星。
为首一将,身披玄甲,策马立于弩阵之后,正是麴义。
他抬头望了一眼城楼,目光漠然。
“放!”
一声令下。
数百弩机同时咬合扣发,机括齐鸣,锐啸破夜。
漫天弩矢倾泻如雨,劈头盖脸砸落城头。
城头上的守卒猝不及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弩矢射成了筛子。
不过一轮齐射,内城门楼上的三十余名守军,便几乎全军覆没!
唯有几个“幸运儿”,依托着墙垛死角,躲过一劫。
但其虽没被射中要害,却也都身负数创,瘫落于血泊之中,辗转哀嚎。
见此情形,麴义收起令旗,策马退到一旁,为后续攻城步卒让出通道。
不多时,一辆裹着厚牛皮的临冲撞车,被数十名力士合力推上前来。
粗大的撞木悬于车架中央,其上包裹着的铁皮沉黑森冷,映月生寒。
“撞!”
力士们齐声发喊,拽动绳索,巨木重重撞在内城城门上。
“咚——!”
好似一声闷雷震地,整座城垣都微微震颤。
朱漆过的城门纹路炸裂,细纹密布,却仍死死闭合,未曾崩开。
“再撞!”
撞木起落,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这回城门剧烈摇晃,门闩呻吟不止,已然摇摇欲坠。
……
如此大的动静,自是惊动了城中各方。
最先察觉到的,是内城刺史府衙署中的陈玄策。
他今夜本就在衙署值夜,处理白日未尽的公文,夜深了便在厢房和衣而卧。
门楼方向传来的响动,陈玄策起初以为是守军换防,并未在意。
却不料那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军队在攻城。
他终于觉出不对,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幕僚郑文绍也从隔壁厢房冲了出来,面色惊惶。
“府君!这……”
话未说完,内城城门方向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弩弦声。
声音十分尖锐,如同蜂群过境。
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以及好似闷雷般的巨大撞击声。
陈玄策与郑文绍四目相对,皆是遍体生寒,不约而同地惊骇道:
“城门!”
……
城东,赵氏府邸。
赵氏族长赵崇礼早已醒来多时。
他是被街上的动静惊醒的。
一推开窗户,便听见外城方向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那是大军行进的声音,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而是数千人。
觉出不对的赵崇礼,连忙叫醒家中子侄,又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派出去的人便跌跌撞撞跑了回来,面色煞白:“老、老爷!贼军进城了!”
“从东门方向进来的!满大街都是兵,黑压压的望不到头!”
东门?
赵崇礼心头一凛。
东门不是许家在守吗,怎会破得如此之快?
这也没听见,有什么攻城的动静啊?
“难不成……是许家暗通贼军,开门献城!”
第一百二十九章各方反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觉得脊背发凉。
赵家世代依附许氏,两家利益早已深度捆绑。
若许氏真的投了贼,赵家该怎么办?
跟,还是不跟?
跟,便是从贼,朝廷秋后算账,赵家满门都要遭殃。
不跟,许家若是站稳了脚跟,会不会清算赵家。
进退两难啊。
赵崇礼在堂中来回踱步,额上冷汗涔涔。
“父亲。”
长子赵明诚出声道,“此事关乎满门生死,非父亲一人能决。”
“何不请王先生前来商议?”
王先生,便是许家举荐来的那位幕僚,王钦若。
此人精通钱粮,到赵家不过月余,便将府中积压多年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据其自称,早年间曾在官家做过书吏,经手过大量赋税账册、钱粮运作。
赵家以粮米立家,府中账目繁复庞杂,几任账房先生都理不清的旧账,到这位手里,不过十余日便条分缕析。
更让赵崇礼佩服的是,此人不仅精于账目,更长于谋划。
其言称:“粮米之利,不在买卖之间,而在丰歉之际。丰年收粮,歉年放粮,低进高出,方是大利。”
一番言论令赵崇礼茅塞顿开,自此对王钦若愈发倚重,府中大小事务,皆要问询其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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