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70节
他顿了顿,将文书往前递了半寸。
“可后来矿脉走向探明,绝大部分都在我家君上领地内。”
“这是朝廷派人勘定后出具的文书,金管事若是识字,不妨自己看看?”
管事没有接。
四年前的事,他心里门儿清。
根本不是共同开采,是春申君硬抢。
但彼时熊烈兵多将广,又有神关武者荀浚坐镇,衡阳君敢怒不敢言。
所谓“共同开采”,没过半年就变成了春申君独揽,衡阳君的人被清出了矿场。
青衫文士见他不接,也不勉强,将文书收回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管事,扫向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拔刀相向的护兵。
“都是讨口饭吃,何必把命搭上?这可是朝廷文书,尔等是要造反吗?”
此言一出,护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刀不约而同垂了下去。
管事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石碑被彻底拔出,歪倒在泥地里。
新换上的是一面黑色旗帜,绣着一只展翅白鹤。
青衫文士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口沾的灰,朝矿场内走去。
百余甲士列成两队跟在身后,很快便接管了整个矿场。
……
熊烈得知消息时,已是当日下午。
“他娘的,熊权倒是会挑时候!”
信使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一份文书,就把老子的银矿拿走了?”
熊烈一把揪起信使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管事呢?护兵呢?都是死人吗!”
“对方带着朝廷文书,还有一百甲士,实在拦不住……”
“废物!”
熊烈一把搡开信使,怒骂道:“他熊权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在寡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竟敢跑到寡人头上撒野了!”
他越说越气,最终一脚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军报、笔墨、茶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盏碎成几瓣,茶水溅在散落的军报上,洇湿了一大片。
几个侍从闻声赶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滚!都滚出去!”
熊烈吼道。
侍从们连忙弯腰后退,手脚并用朝外面走去。
熊烈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青岩银矿一年产值不过几万两,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
但熊权敢动手,说明那些和他不对付的封君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熊权只是个开头。
……
入夜,熊烈回到后宅。刚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压抑着的哭声。
门虚掩着。
荀氏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红肿。
见熊烈进来,她慌忙起身行礼。
“怎么回事?”熊烈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荀氏眼泪又下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今日有人从封地外捎了信来。父亲没有死,他还活着,就在汉国人手里……”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头剧烈地抖动着。
熊烈接过书信,没有看。
“夫君。”
荀氏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仰起脸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父亲从小待我如掌上明珠。如今他落难,妾身什么也做不了……夫君能不能设法救救他?”
熊烈张了张嘴。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国大事。”
“夫君……”
“够了。”
熊烈心中正烦,猛地甩开她的手,“你父亲的事,我自有考量。回屋里待着。”
说完,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房门砰地关上。
熊烈在廊下顿了顿,身后隐约传来妻子的哭声。
他攥紧拳头,站了片刻,终是朝书房走去。
“去请范先生来一趟。”
……
半个时辰后,府邸偏厅之内。
熊烈居于主位,换了一身常服。
其面上怒意稍敛,眼底血丝却依旧清晰,难掩连日郁气。
范允进来后,拱了拱手,在侧席坐下。
“银矿的事,先生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
“熊权只是个开头。”
范允道:“君上全盛时他不敢动,如今却敢了。”
“若是君上无法用强硬手段回应,接下来的试探会一个接一个。今日是银矿,明日就可能是别处。”
熊烈沉默了一会儿,问:“玉京那边有新的消息么?”
“还没有。不过算算日子,已经快到一个月的期限了,路途遥远,得花上不少时间。”
范允语气平淡,并无催促之意。
该说的,上次在书房里已经说尽了。
熊烈面露犹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拟信吧。”
范允抬起头。
熊烈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案角那封书信,目光颇为复杂。
“告诉张裕……”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交换云中郡之事,孤答应了。”
范允闻言点点头,铺纸提笔。
窗外不知何时敛了夜风,院中那数竿翠竹,终于不再沙沙作响。
第二百七十章校场阅武,绣衣初成
玉京,东直门外校场。
虽说是个大晴天,初春的日头却没什么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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