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只有路明非一个男人 第490节
“按照我原本的设想,痴情的龙马会选择燃烧自己给你看,在那个瞬间,她在你的眼里会是最明亮的。”王将感慨着,像是鳄鱼留下了眼泪。
“她死了线索也就中断了,没有人能知道你和我的真实身份,我们能暗自进行下一步,可惜她还是活下来了。”王将遗憾道。
“我没料到楚天娇会出现在那里。”王将说,“她的言灵是世间极速的时间零,龙马连服用药剂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猩红刀刃上滴下了血液,长刀划破了王将的脖子。
源稚子仍看着窗外,“你猜到她会选择死在那里,所以你才留她在那里看家。
“药剂是你留给她的,你总不会是把莫洛托夫鸡尾酒看做化妆品错留给了喜欢的女孩吧?”王将呵呵地笑出声来。
“你在挑衅么?”源稚子不再看向窗外,转身正视着王将,“还是说,你也不怕死。”
或许是龙血纯化剂喝多了,又或是被姐姐杀过一次,源稚子很癫狂,一切行动都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
她会在街头极尽耐心地陪路人拍照,也会因为一时暴怒而斩下盟友的头颅。
连樱井小暮被她看重都并非因为那一手按摩的绝活,只是某天夜里她终于学全了坂东玉三郎的《杨贵妃》,想要一个漂亮的女人听她演唱。
而当时身边能叫她喜欢的女人只有樱井小暮,所以她径直下楼牵了樱井小暮的手上楼。
所有人都以为那一夜樱井小暮和‘龙王’源稚子之间有过什么。
所以王将并未觉得牺牲樱井小暮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一个静夜中选来当观众的女人而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谁都不会认为龙王在乎龙马。”王将扭了扭脖子,主动让猩红长刀割开了一道不触及血管的深口。
沉默继续了几秒钟,红光再度闪灭,猩红长刀已经回到了源稚子的腰间刀鞘中,“停车!”
“你可以向姐姐撒娇认错,再求一求她,这样说不定能让源稚泩释放龙马。”王将留下嘲讽的建议后,迈巴赫就在夜色中远去了。
这条街上行人稀稀寥寥,冷风四处流走。
源稚子按着长刀站在街头,风卷着细雨洒在整条长街上,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晕。
她从袖子里摸出樱花木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樱井小暮没能饮下的暗紫色药剂——莫洛托夫鸡尾酒。
她一根根掰断这些试管,把其中的液体倒进嘴里,用来溶解药液的是酒精,用来当作酒喝倒也无不可。
不过能酿出这种酒的酿酒师只有恶魔,把孤独、仇恨、绝望浸泡在鲜血中发酵,才会有这诱人堕落的烈酒。
源稚子每喝一支就把一根试管摔碎在人行道上,晶亮的玻璃碴四散飞溅。
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把那盒莫洛托夫鸡尾酒留给樱井小暮呢?
樱井小暮不知道,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只是看着那个令人心动的尤物俯身榻榻米上,眸子中存着清水般的光,说着我可以为你倾尽一切的话。
于是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就把恶魔的礼物留在了屋子里。
直到那个女人死了她才忽然明白了那一刻心里的悸动是怎么回事,那是一种莫名的温暖,仿佛坠入地狱也会有人抱紧了你。
她所留的其实是一件信物,她并不想樱井小暮真把那种危险的药液用在自己身上。
那件信物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死么?
她高举最后一支深紫色的药剂,仿佛面前还站着穿十二单的女孩,春葱般的手指拢住水晶之杯和她共饮。
她毫不犹豫地把这支最末也最危险的进化药倒进嘴里。
微微的酒意犯了上来,莫洛托夫鸡尾酒这么喝着居然有那么点点香醇,酒醉了她总是歌舞。
于是她仰头清歌:
“浮华梦,三生渺渺,因缘无踪,
虽堪恋,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谁当逝水,
东流无终。”
坂东玉三郎《杨贵妃》中的另外一段唱词,当初练了很久才练好。
她拉着樱井小暮的手登楼,其实就是想找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孩给她唱这几句歌。
当时樱井小暮还是个刚刚加入猛鬼众的小姑娘,如此这般的宠信和恩遇落在她的身上,她不知所措,做了最傻的事情。
她在女孩们羡慕混合着妒忌的目光中,像在皇家舞场上被人邀舞的女孩那样牵起裙角屈膝行礼道,“我叫......我叫樱井小暮。”
“我是源家次女,是个喜欢唱戏的人。”源稚子惊诧于这个女孩的可爱,轻笑着回答。
歌声飞空而去,寂寂寥寥。
雨一直下,也是寂寂寥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似乎只是饮用了几杯醇酒罢了,危险的药液进入她的身体,就像是流入了某个黑洞。
她忽然哭了,又忽然笑了。
很多东西只有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能明白她的重要与珍贵。
源稚子很庆幸,在她明白了这一点后,樱井小暮还活着。
但她却更加迷茫了,相比于樱井小暮,她好像更加不愿意去见一见她的姐姐,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照命。
与此同时,天照命源稚泩已经参观完了源氏大厦地底下橘珍仲建立的死侍培养基地。
在蛇歧八家本部投降,源氏大厦被卡塞尔学院接管的情况下,源稚泩是蛇歧八家最后的希望。
她本不该以身犯险,可橘珍仲私自圈养死侍的消息太过惊人。
她必须亲自去见见养母橘珍仲,去弄清一切。
而且身为蛇歧八家现任大家长,这个时候,她绝不能放弃本部留守人马,独自游离在外。
所以即使乌鸦、矢吹樱再三劝说,她还是孤身进入了源氏大厦。
看完死侍培养基地的相关资料后,源稚泩不得不相信,她养母橘珍仲真的在私自地圈养死侍。
“我能见一见妈...橘珍仲吗?”源稚泩看向领她进来的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
“我需要请示一下。”专员说。
“麻烦你了。”源稚泩仰头看着玻璃罐中浸泡在蓝色溶液里的蛇形死侍,眼神涣散,似乎仍不敢相信这一切。
“上面同意了。”专员说,“请等待片刻,会有人来带您去见橘珍仲。”
说罢她便离开了,突然变得客气的原因是,批准源稚泩去见橘珍仲的是路明非。
片刻后,楚天娇和楚子涵母女走来了。
楚天娇担心源稚泩依靠武力强行带走橘珍仲,便带着女儿一起来监管源稚泩。
“楚校长,子涵君。”源稚泩招呼道。
楚天娇母女俩面无表情,连交流的欲望都没有,径直朝前走去。
源稚泩不由苦笑,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进入死侍培养基地上面一层的监牢,穿过层层金属门,最后在一处钢门或者说钢墙前停下。
钢墙上有一个狭窄的缝隙,是送饭口。
这是用来关押猛鬼众S级混血种的牢房,从未启用过,如今却让橘珍仲享受上了。
源稚泩透过缝隙朝里看去,牢房简陋,只有一张一米宽的铁床,四周墙壁是坚硬的钢铁合金,唯一与外界的联通就是这个狭窄的送饭口。
橘珍仲跪坐在铁床上,背对缝隙,姿势像是要切腹自尽,但可惜她没有刀。
“我能和珍仲女士单独谈谈吗?”源稚泩头也不回。
“我们会在远处看着你,不要有多余的举动。”楚天娇警告道,随后带着楚子涵走远。
“是不是有些事到了该跟我说的时候了?”源稚泩隔着铁门上的缝隙注视着橘珍仲的背影。
“我曾经是克格勃的成员,真名是邦达列夫。”橘珍仲起身走到铁门前站立,“列宁号是我亲手沉进日本海沟里去的。”
“说下去!”源稚泩脸色微变,眼睛盯着缝隙对面橘珍仲的嘴巴。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橘珍仲讲述了黑天鹅港负责人赫尔佐歌博士的邪恶实验,详细说出了她的故事。
一个从黑天鹅港邪恶实验中走出来的孩子,成年后又回到黑天鹅港助纣为虐和赫尔佐歌狼狈为奸,最后又因独占实验成果的贪欲而杀掉赫尔佐歌的故事。
接下来是来到日本的故事,列宁号上的龙王胚胎苏醒了,绘梨衣也因此被古龙胚胎污染,橘珍仲只能沉掉列宁号。
接着,她又说王将的身份是黑天鹅港幸存的研究员,以及源稚泩、源稚子姐妹基因的来源是蛇歧八家曾经的皇上杉月。
源稚泩忽然没有耐心听下去了,突然问道,“袭击路明非先生的死侍是你派去的吗?”
“......”橘珍仲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想到源稚泩会质问这个。
“你怎么会这样想?是因为我力主引爆核动力舱吗?”橘珍仲说,“但那只是为了埋葬‘神’,我对路明非先生没有恶意。”
“地下那个死侍培养基地其实是个基因实验室。”她解释道,“我从死侍胎儿的身体里提炼出遏制进化的血清,这种血清可以延长绘梨衣的生命。”
“而且我也没有控制死侍的能力,有这个能力的是王将。”橘珍仲说,“还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你和稚子的区别吗?”
“稚子的双螺旋基因里隐藏着嗜血基因。”源稚泩低声道,“嗜血恶鬼在她的身体里苏醒了,我妹妹消失了,只剩下占据她躯壳的鬼。”
她微微闭上眼睛,时隔多年她还是拒绝回忆那个月色狰狞的夜晚......那个夜晚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变成了鬼。
“王将完成了赫尔佐歌未完成的实验。”橘珍仲凝重道,“她掌握了控制鬼和死侍的方法。”
“你能肯定吗?”源稚泩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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