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纪元，从猎人到神话羁绊 第149节
三米之外，目不能视。
昭阳基地外围阵地上，三千“神箭军”士兵半跪在战壕后方，手弩平举，箭尖指向那片死寂的雾墙。
更后方，三十架床弩已经绞紧弦，两米长的破甲箭搭在滑槽上。
士兵们的视线被限制在三米之内，他们只能看到前方战友模糊的脊背和雾气中隐约晃动的弩尖。
更远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厚重的、仿佛凝固成实体的雾墙。
阵地前方，几名传令兵手持大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这些鼓是军方特制的，震动频率经过反复测试，最远可传到五百米外。
浓雾削弱声音的特性被最大限度克服，各支尖兵队之间、尖兵队与阵地之间，全靠这套鼓语体系维持联系。
现在的体系不一样了。
自从迷雾降临之后，军方就发现传统的大规模师团作战体系在面对高机动性的星级怪物时完全失效。
怪物太快了，太灵活了，而且迷雾严重限制了视野和通讯，上万人的部队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指挥链条瞬间断裂。
于是体系改了。
取消了师团一级的常设编制，改为以精锐尖兵队为主导的作战体系。
每一支尖兵队队长拥有临场决断权，可以根据局势判断进退，甚至做出局部牺牲。
军方负责的是后勤、阵地、远程火力和战略协调。
但真正决定战场走向的，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尖兵队。
“我们的床弩太少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望向那片雾墙，眼神中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作为现北方“卫戍军”的最高职位，他亲临前线阵地，只为鼓舞士气，这是他如今所能做最大的贡献了。
三千神箭军，三十架床弩，十二支尖兵。
面对一头星级怪物，这个配置绰绰有余。
但面对一群星级怪物，这个配置就只能算勉强了。
三千支手弩齐射，火力密度确实可观。
但现在是浓雾期，士兵们只能盲射，命中率本就堪忧。
而星级怪物的速度远超常人认知，第一轮齐射之后，第二轮装填需要时间，这个间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怪物冲进阵地……
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个念头。
他信任尖兵队。
那些人是人类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
雾墙深处，蛇女花十七停在一处废弃的建筑物旁，竖瞳透过浓雾，望向那个方向。
浓雾对她同样有视线限制，但她不需要看清。
她能闻到巧人的气味。
前方，至少上千个巧人聚集在一起，还有那种她熟悉的——恐惧的气味。
“他们发现了我们……”蛇女花十七道。
“迷雾是我的主场，让他们把更多的人调过来。人越多，溃败起来越壮观。”
她虽然强大，但在巧人的地盘上玩捉迷藏，迟早会被耗死。
蚁多咬死象，这话放在任何世界都适用。
但迷雾之中……人数有时候可不是优势！
她需要巧人聚集起来，把他们的主力摆到正面，然后借“迷雾优势”以雷霆之势击溃他们。
只有这样，恐惧才会刻进他们的骨髓，臣服才会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阵地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士兵们保持着手弩平举的姿势，手臂已经开始酸痛，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
一名尖兵队斥候猫着腰，沿着一条预先设置好的路线向前摸进。
此刻他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全身静止。
震动。
有节奏的震动。
斥候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雾气，望向远方。
雾墙中，有黑影在移动。
那些黑影的轮廓模糊而扭曲，但速度极快，正在朝阵地这边逼近。
他第一时间计算距离。
发现进入射程了。
斥候没有犹豫，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后跑。
他跑出三步，右手握拳，狠狠砸在胸口挂着的小鼓上。
咚！！！
一声巨响。
那鼓的震动频率经过军方无数次测试，是最适合在浓雾中传播的声音。
鼓语的意思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立即放箭。”
三千神箭军早已等得手心冒汗，听到命令的那一刻，几乎所有士兵都做同一个动作——扣动扳机。
嗡嗡嗡！！！
手弩的弦同时释放，三千支箭矢撕裂空气。
床弩几乎是同时释放，两米长的破甲箭带着更沉重的破空声，像十几道黑色的闪电，射入浓雾深处。
斥候在发出鼓声的第一时间就扑倒在地上。
他早就看好了一个浅浅的壕沟，整个人蜷缩进去，双手护住头颈。
即便如此，他的后背还是被两支箭矢擦过。
他没有抬头。
此刻阵地前方半径两百米内全是友军火力，抬头就是找死。
“又是这种小玩具……”
花十七在听到那声鼓响的瞬间就动了。
她的大戟从身侧弹起，在手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雾墙中撕出来。
花十七的大戟在身前舞动。
她的速度太快了，大戟在她手中仿佛不是一件两百斤的重兵器，而是一根轻盈的长鞭。
戟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弧光，那些弧光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叮叮叮——”
箭矢撞击戟杆和戟刃的声音连成一片，绝大多数箭矢被直接弹飞。
少数几支从戟幕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她的肩膀和手臂。
但那些箭矢像是射中了铁板。
箭尖撞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弹开。
花十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
一名蛇人被一支箭矢射中了。
箭头没入肌肉约两寸深，血珠从伤口渗出。
花十七微微皱眉。
对她这种“黑铁生灵”普通箭矢甚至不能破防，但她的兵士却不行。
每一个兵士都花费了不少“异种精血”培养，是她的重要财产，死在这些巧人手中可太不值了。
“分开，制造混乱。”
说完这句话，花十七弹射而出。
那速度比箭矢更快，三米不可视物的浓雾对她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