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87节
色彩也从单一的墨色,神奇的转化为多彩。
渐渐地,整个铺子都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不知不觉间闭上了嘴。
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伙计,忘了手上还拎着茶壶。
街上赶过来的书生们,一个推一个地往里挤,却谁也不敢出声。
整间铺子里,只剩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春蚕啃桑,像雪花落在青瓦上。
一下,又一下。
知白站在一旁,手里的墨条忘了动,研了一半的墨凝在砚台里。
他见过纪风画门神,那神荼、郁垒贴在猎户家的门上,驱邪纳福,他都不敢看那门神的眼睛。
但那不过是一挥而就,顷刻间的事。
而此刻的纪风,下笔的速度不快不慢,纤毫毕现。
像是心里早就有了那头鹿的模样,只是借这支笔,一笔一笔地把它从纸上牵出来。
老青牛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探进了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店家站在长案对面,手里那把山羊胡捋了一半,停在半空。
不知过了多久。
纪风将五色笔往笔搁上一搁,直起身,退后半步,端详了一眼。
“好了,完工。”
他看向店家,语气跟刚才进门时一样平静:
“我可否拿走这五百两?”
店家没有回答。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案上那幅画。
他的嘴微微张着,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把山羊胡被他不自觉的扯歪了,他都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当……当然可以。”
“那便多谢了。”
纪风将五色笔和那只沉甸甸的木箱收入芥子袋中,转身往门外走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知白和老青牛跟在纪风身后,昂首挺胸的走出文玩字画街。
纪风走后良久,店中众人才反应过来。
“仙画啊!”
“这简直是仙画啊!”
“刚刚那位公子,莫不是踩灵龟渡河渡河的那位公子。”
这么一说,瞬间有人想了起来,但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纪风的身影。
再返回店铺时,店铺中已经吵翻了天。
“一千两,我出一千两买这幅仙画。”
“呵呵。”
有人嗤笑一声:“此等仙画一千两也想买到,我出三千两。”
“五千两。”
......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个压过一个。
有人踮着脚往前挤,有人从门外拼命往里钻,还有人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往外掏银票。
整条文玩街都被惊动了,隔壁裱画铺的伙计、对面玉器行的掌柜、街上摆摊的考生,一个接一个地涌了进来,把铺子挤得水泄不通。
只见那张普普通通的画纸上,一只九色鹿安安静静的站立在画中央,墨色在纸上流转出九种光泽,青、黄、赤、黑、白、蓝、紫、金、碧。
两只角像初春的嫩珊瑚,四蹄踩着一片若有若无的云气。
每一根毫毛都纤毫毕现,像是被风吹过,微微颤动。
第78章 祥瑞出世
只是一幅画。
但那双灵动的眼睛,无论你站在铺子的哪个角落,都觉得它在看你。
店家瘫坐在长案后边的椅子上,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无珠啊……连一张好纸都没给仙人用......”
他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拽住旁边伙计的衣领,声音急促道:
“快去!快去库房!把柜子里那卷澄心堂纸拿出来!快去!”
伙计被他摇得东倒西歪,正要往库房跑。
忽然,那幅画动了。
不对,准确来说,是那只九色鹿动了。
它抬起了一只前蹄。
极慢,极轻,像刚从一场数百年的长梦中醒来。
蹄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纸上的墨色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整间铺子瞬间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竞价的人,手僵在半空。拽着伙计的店家,手还攥着伙计的衣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踩到了后边人的脚尖,那人竟也忘了喊疼。
那只九色鹿从画纸上缓缓站起身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墨迹,九色光泽在周身流转,像有人把一道彩虹揉碎了,洒在它的皮毛上。
九色鹿看向四周,似乎有些茫然。
它往前走了一步。
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最前排的人差点撞倒后边的人。
那只九色鹿抬起头,透过铺子敞开的门,望向门外那一方天空。
忽然,它后腿微微一曲,前蹄扬起,猛地从红木桌子上跃了出去。
跳到文玩字画的街上,掠过铺子的门楣,掠过文玩街的树梢,直直地飞上了京城暮色四合的天空。
店铺中的所有人冲了出去,整条文玩街的人都抬起了头。
贡院门口啃干粮的书生们抬起了头。
茶棚里正续水的老头抬起了头,手里的茶壶歪了,茶水浇了一桌子都没有察觉。
那只九色鹿在京城上空,踩着风,四蹄每一次落下,蹄下都绽开一朵五色祥云。
它从城西的文玩街飞起,沿着城中轴线缓缓向东,越过贡院的飞檐,越过城隍庙的钟楼,越过一片又一片黑压压的屋顶,最后停在皇宫正门的城楼之上,低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宫墙,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祥瑞!”
“此乃祥瑞啊!”
“祥瑞出世,盛世将起啊!”
文玩街上,不知谁扯着嗓子喊道。
铺子里,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店家,一屁股跌坐在长案后边的椅子上。他望着九色鹿离去的方向,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有眼无珠啊......”
......
一只九色鹿从纸上跃出,踏着五色祥云,飞过了京城的天空。
这个消息传到皇宫里的时候,御书房里正点着龙涎香。
一个老太监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话断断续续地禀报了上去。
当天夜里,一道密旨从宫门里递了出来。
旨意送到五城兵马司,送到京兆府,送到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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