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30节
“穿得这么板正,要结婚啊?”周蓉笑着走过来,轻轻拍拍大衣肩线,忍不住感叹:“料子真好,谁给你熨的?”
“以前我咋没发现,你收拾收拾还挺像个人的。”
“压箱底的衣服,拢共穿了两次。”李卫东冲郝冬梅微微一笑,把烟散给旁边的周秉义和蔡晓光。
“能让你拿出压箱底的衣服,看来不是小事。”周蓉侧头看向郝冬梅,嘴角微微一勾,故意拖长了声调,“不会是去冬梅姐家提亲吧。”
郝冬梅脸颊漫上一层薄红,往门里让了让,“先吃饭吧。”
周秉义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落差。几年没见,他没料到对方的变化会这么大。
自己堂堂燕京毕业生,刚进省府还在熬夜写材料、熬资历,对方居然有吉普车代步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拒绝调令,而是去了军区,那现在……
“我,我错了吗?”他忍不住问自己。
蔡晓光也着实吃了一惊。他对李卫东身上的呢子衣、坐的吉普车没啥感觉,反而盯着他的皮鞋。
“你这是打了几层鞋油啊?”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我爹当年的警卫员,擦皮鞋也就这水平了。”
“你现在的职务都能配上专车了?”
他没其他意思,纯属熟人之间随口打听。眼前这双鞋实在太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管管设备保养,算不上什么职务。”李卫东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那也不是什么专车,后勤临时调配过来的。”
“你要是想学擦皮鞋,我回头教你。”
蔡晓光叹了口气:“我擦得再亮,也没人夸了。”
饭桌上,话头基本由蔡晓光牵着。
他父亲的问题核查澄清后,便恢复了全部名誉和原级别待遇。
蔡晓光档案里的污点材料,也全部撤出销毁。断了好几年的父辈人脉、身份资源,自然而然地重新衔接上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老爷子安生日子没过多久,就查出来癌症晚期。
“节哀。”李卫东放下茶杯,声音闷闷的。
他心里清楚,蔡家这桩事没法简单用对错评判。
七四年之前,蔡晓光的父亲主政商业厅兼着军管会委员。当时借着时代也没少整人,是非因果纠缠在一起,早就扯不清了。
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讲,老爷子被隔离也算因祸得福。
“那你现在回原单位了?”
“没,我调去市话剧团了。”蔡晓光很反感拖拉机厂,处理父亲后事的时候,“不回拖拉机厂”是他向组织提出的唯一诉求。
“你不是一直在辽沈,怎么突然回来了?”
几人纷纷停下筷子,把目光投向李卫东。
他也没瞒着大伙,毕竟压缩军费的事众所周知,算不上什么机密。
“主要是去冬梅家拜访下,顺便探探口风。”
“哦~”周蓉的声音在屋里打转,她也不是当年傻乎乎的周安娜了,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合着你这是不算公事的公事?”
“可以这么说。现在部队经费紧,我们得搞军转民自筹自给。”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郝冬梅,目光柔和了许多:“要是对接顺利,我就转到吉春,暂代新厂的厂长。”
“离家近一点。”
李卫东这番话说得平淡,可“离家近一点”正正好好砸在郝冬梅的心口上。
她红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神,拿着筷子在碗里拨弄。
周蓉惊讶到微微张开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这几年,李卫东一出任务就音讯全无,连封平安信都寄不出来。害得郝冬梅嘴上不说,背地里总在学校传达室的信箱前发呆,整个人患得患失。
“说离家近一点?”周蓉悄悄磨着后槽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什么千里追妻,分明是为了给单位赚经费,跑过来出卖色相的。
别人她不了解,李卫东她能不了解吗?自打认识那天起,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拿“暂代厂长”当幌子,顺便捞个温柔乡。
“我回头问问我爸什么时候有空。”郝冬梅在桌底下扣着手指头,“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问你妈就行。你父亲那边,还是走公对公的正式渠道。”李卫东轻声说,“我现在住第二招待所,毕竟算公差,住家里不合纪律。”
郝冬梅先是沉默,转念间懂了他的顾虑,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吉春冬夜的街道浸在昏黄的灯光里,路面结着冰,风里裹着淡淡的煤烟味。
李卫东陪着郝冬梅慢慢往前走,司机开着吉普远远跟在十几米外。
“怎么跟带个警卫员似的?”郝冬梅侧过头瞥了眼身后的车影,忍不住悄声抱怨:“你现在出个门,都得有人跟着?”
“这几年闲散人员多,城里治安不比从前。”李卫东牵着她,把她护在人行道内侧,“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到招待所找我。”
“屋里就我一个。”他凑过去压低声音。
郝冬梅的耳垂瞬间烫得发红,连忙低头踢着脚边的碎雪,小声嘟囔:“谁……谁稀罕找你。”
一直把她送到大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卫东才和司机回了招待所。
这几年市面上很乱,斗殴、扒窃时常发生。他这次出来带了样品和涉密资料,按规定配了一把五四式手枪,以防出现突发情况。
郝冬梅回到家,见母亲金月姬还在书房伏案看文件。她在门口等了会儿,才端着一杯温好的菊花茶,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妈,你明天在家吗?”她把茶杯放在书桌边角,小声开口,“我有个同学来吉春办点事,明天想过来拜访下。”
“谁啊?”金月姬摘下老花镜,抬眼看向她,“他是专程来找你的,还是找你爸的?”
“李卫东。”郝冬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又连忙补了一句:“反正……不止是来找我的。”
“你们俩的事,说定了?”金月姬把文件往桌边推了推,往后靠着藤椅,认真看着她。
“没,他可能要调回来。”
书房安静了几秒,母女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那就明天下午。”金月姬无奈地摇摇头,“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谢谢妈。”郝冬梅顿时笑了起来,她转身跑出书房,拿起客厅的电话给招待所报信。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小棉袄都漏风了。”金月姬忍不住感叹。
她拿着文件,半天没看进去一行,“还是要跟老郝说一声。”
135 叫我金主任
李卫东放下招待所的电话机,转身整理桌上的礼物,脑子里飞速梳理着明天登门谈话的各种可能性与应对预案。
虽说对外打着拜访同学的旗号去郝家,但这只是一层合情合理的掩护,本质上还是借着私人关系搭台,争取地方主官对军转民项目的政策支持。
不过,他也不是抱着求人施舍的心态来的。手里有成熟的石英表量产技术、军区后勤有兜底采购能力,这就是他们和地方谈判的硬底气。
如果吉春这边给不出配套政策、甚至不欢迎这类军办工厂落地,那就只能退一步回辽沈设厂。
无非是政策少一点、配套远一点,但项目照样能推进
“材料也得备齐。”李卫东把项目可行性报告、产品技术参数表逐一归置,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熄灯休息。
“李参谋,现在出发吗?”第二天中午,王班长敲开招待所的房门,站在门口请示。
“约的下午一点,不急。”李卫东看看表,“王班长,你再去检查一遍车,咱们准时准点到。”
“好。”
临近春节,省府家属大院挂着大红灯笼,肃穆中透着过年的喜庆气。
郝冬梅一早就跟大院值班室做了来访报备,车牌号、人员信息都登记在册。
北京吉普在大院门口缓缓减速,车窗降下,李卫东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执勤的哨兵核对过底册信息,回礼后示意放行。
车稳稳停在郝家小院外,王班长绕到后座,把礼物一件件拿下来。
郝冬梅在屋里听见吉普的引擎声,立马起身想出去迎迎。
“咳咳。”
书房里,金月姬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咳。郝冬梅脚步一顿,只得又坐回沙发。
眼前的小院独门独栋,院里扫得干干净净,环境雅致安宁。
他抬手短按门铃,莫名想起曾经给郝冬梅讲的笑话:“楼上住的是郝冬梅家吧?”
没等保姆转身,郝冬梅从屋里冲了过来,一把拉开院门。
“来了,我妈在书房等你呢。”她伸手接过李卫东手里的礼物,压着声音提醒:“我妈性子严,不好说话,你一会儿小心点。”
“我心里有数。”趁着递东西的间隙,李卫东轻轻握握她的手。
金月姬虽然坐在书房,但注意力全放在客厅方向。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书房门框,一位年轻军官映入眼帘。
李卫东身材高大挺拔,像白杨般立在那里,周身透着军人特有的规整劲儿。
藏青色大衣打理得妥帖挺括,连袖口、领口的褶皱都捋得平整,一眼便看得出是个心思缜密、行事讲究章法的人。
金月姬在心里暗暗点头,难怪闺女对人家念念不忘,确实是一表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