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35节
这话说得很重,也意有所指。
他知道,对方不大可能立刻改变立场、百分百配合自己。
毕竟这些厂还在市轻工系统的管辖里,吉春钟表总厂手里还握着不少订单,他们不敢彻底跟老东家撕破脸。
但使过不使功。只要每季度按时足额返利,人心和利益终究会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这些散兵游勇的地方小厂,早晚会磨成他想要的样子。
首批招工人数不多,其中面向地方公开招录的一线生产岗35人、辅助岗10人;再加上先期到岗的军内安置人员27人,总人数定格在72人。
军地人员比例大致三七开,但核心关键岗位,全部由军内调配人员把控。
没别的原因,李卫东信不过其他人。
第一季度的核心任务是调试设备、培训职工、提升装配熟练度,月产能大致在3000左右。
从第二季度开始,随着熟练度提升、装配流程固化后,生产节奏再逐渐向上爬坡。
等后续月产能稳定在1万只的规模,再启动第二批招工。
随着招录与报到全部完成,老营区逐步进入半封闭管理状态。
门卫由军区保卫科派驻的战士值守,人员进出统一凭证件通行;外来人员与车辆必须登记审批,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生产区。
新职工要快速适应半军事化作息与管理纪律。白天背操作守则和装配手册,晚上要写学习报告、梳理易错事项。
李卫东不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前两周岗前培训,所有人一律按纪律行动。要是有人觉得约束太严、受了委屈想走,试用期随时可以离开。
初期培训只打基础,主要讲静电危害、零件识别、基础设备使用等。
所有人都要熟练掌握防静电手环、防静电胶皮的正确使用方法,避免击穿CMOS芯片。
不是所有人能跟得上装配岗的学习进度,但也不需要所有人跟上。
先进带后进,最后统一考核。
李卫东穿着工装,站在车间门口:“厂里会根据考核结果和平时表现,给大家匹配合适的岗位。”
“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所有人挨个过关,理论、实操两项都达标才能正式定岗;不合格的暂缓,留下来参加二次补训,或者调去辅助岗。”
在这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折中余地。
几个平日里爱较真、爱盯着细节挑毛病的,全被他丢到质检组见习。
用李卫东的话说,挑刺就得找会挑的人,放在装配岗屈才了。
第一轮培训试装结束,质检合格的红星表一共52只。合格率43%,符合新手的正常水平。
由于李卫东坚持“少就是多”的实用主义审美,这批腕表和市面上的款式截然不同:没有一处抛光亮面,也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表壳为不锈钢材质,通过白刚玉喷砂,呈现出冷灰雾面;轮廓是竖向拉长的八边形悬窗造型,所有转角都用圆弧收束、所有棱线都做倒角打磨。
方中藏圆、柔中带刚,朴素中透着克制的高级感。
表盘设计同样贯彻极简主义,刻度采用立体时标。十二点摒弃常规刻度,单独镶嵌一枚立体烤漆红五星代替。
这抹鲜红是整表唯一的视觉重心,一眼便能认出,辨识度极高。
后盖采取压旋式全冲压结构,内置密封圈,达到IP54级防尘防潮标准。

尽管核心元件简化过,但整表仍能在零下20度的环境中稳定工作、日误差控制在正负1.5秒。
核心元器件、结构五金全部依托国产供应链,但本次是小批量试产,成本颇高。仅机芯一项,就高达26.5。
再加上重新开模的五金损耗、装配工时、检测、水电耗材等,单只红星表的综合成本核算至41.8。
“等进入稳定量产阶段,采购成本会降下来,装配效率也能成倍提升。”
“这里还要加上给配套厂的质量返利。”李卫东在稿纸上逐项拆解核算,最后写下两个整数:35、55。
前者是实际量产成本,后者是对外账面成本。中间的差价,就是厂里额外留存的利润。
“内部采购价定为60,外贸的话……”他翻着手头的资料。
国际上,小日子的入门石英表零售价60美元起步;中端带日历、深度防水的,随随便便就是120美元一块。
自己厂里的红星表,日差稍大,但宽温性质出色。完全是用中等马打下等马,比小日子的入门款贵点,天经地义。
这可是来自社会主义国家,充满红色设计的特种腕表。价格定低了,他都觉得给祖国和人民跌份。
“人家是挣美元花美元,怎么能按汇率算呢,这是不公平地。”李卫东低声嘀咕,手指弹着报价单,“而且太便宜了,还会被认定为倾销。”
“为了保护对方的产业、为了世界的和平稳定,FOB(离岸价)40美元,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他简单测算过,加上海运、保险和关税,最远的美东到岸价50美元左右。
终端零售价一般是完税价的两倍,也就是100美元。比日系入门款贵、但比中端表便宜一截,刚好卡在日系表定价的腰眼上。
至于瑞士石英表,他瞥了眼资料:200美元起步。李卫东去找人家碰瓷,都觉得自己没底气。
140 红星旋风
首批试制的样表,除去外贸推广、项目验收、内部存档和破坏性测试,厂里能支配的只剩34块。
一般情况下,这些表会作为纪念品,发给核心技术人员。
但李卫东觉得太浪费了,与其锁在抽屉里落灰,不如放出去找人试用,广泛收集不同佩戴者的反馈。
虽说他只是代厂长,但在会上把想法摆出来之后,并没有人反对。
当然,表是要还回来的,但全凭自觉。
李卫东发了明信片,让大家一起写邀请函。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如白纸黑字实在。
谁要是背地里举报自己走后门,那大家一起接受审查吧。
军区、省城、配套工厂、学校、报社,每家单位数量不等,都列在发放清单上。
他把清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拿起纸袋:“走,去省城。”
全厂只有一台公务吉普,李卫东也得按需调度。按照相关规定,他上下班只能骑自行车。
但厂区位置太偏,他也懒得两头跑,直接在办公楼尽头收拾出一间宿舍。
单位分给他的二层小楼,他现在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至于家属福利,有,但他用不上。
吉普车驶进省城大门,他拎着纸袋找到办公室主任。
“郝领导这会儿有时间吗?”
“在开会。”刘主任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好奇道:“第一批已经试制出来了?”
他接过表盒,轻轻掀起盖板,一颗闪耀的红星映入眼帘。
新表设计很独特,不同于市面常见的款式,浑身上下散发着硬朗的气息。拿起来掂了掂,比机械表还压手。
“刚试制出来,佩戴体验上肯定还有不足。”李卫东语气谦虚,“厂里开了会,决定找大家帮忙试用,给我们一些反馈意见。”
刘主任微微一笑,这理由找得既妥帖又体面。
试用不是赠送,大家还得写意见,麻烦着呢。就算纪检委来了,都挑不出毛病,只会觉得这是份“苦差事”。
“这,不合适吧。”他嘴上却说。
“要还的。”李卫东把另外9块表递过去,“这些就麻烦你了。”
“我还得去工厂、报社、学校,试用的人越多,反馈越全面。”
刘主任暗自点头。听听,大家都得用。既然大家都用,那他们就不特殊了。
他伸手接过表盒,语气自然地换了称呼:“李团……”
“你还是喊我李厂长吧。”
“行,李厂长。”刘主任把表盒收进抽屉,“你下次过来记得打个电话,我给你安排时间。”
“那就谢谢刘主任了。”李卫东临出门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忘了要反馈意见。”
刘主任心领神会,这种话要是听不懂,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算白当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见郝领导从会议室出来,才夹着文件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试用的事,郝金龙下意识便想拒绝,以免出现什么风言风语。
刘主任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说这次试用范围很广,军区、报社、学校都有份,李卫东也不是特意送来的。
“您要不看一眼?”刘主任轻声道,“我还是头一回见这种表,跟百货大楼里卖的那些大不一样。”
郝金龙被勾起了兴致,抬手掀开盒盖。
只一眼,目光便被牢牢钉住了。八角的轮廓,闪耀的红星,简洁冷峻,像极了那顶他戴了几十年的帽子。
“这表叫什么?”
刘主任连忙回答:“红星。”
“好名字。”郝金龙轻轻点头。
“李厂长特别提醒,要试用者给意见。”刘主任把明信片递过去,补充道:“试用完要还回去。”
当然,如果领导忘了,他也要恰如其分地忘了。
郝金龙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李卫东,难道还怕别人贪他一块表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