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46节
郝冬梅心思细腻,轻轻拉拉周蓉的衣袖,示意她别开玩笑了。
入夜独处时,她忍不住问:“怎么了,一整天都情绪不高?”
“厂里人多压力大。”李卫东轻轻叹气,“之前全厂不到一百人,架构简单、管理容易,现在都直逼三百人了。”
“不就一个营的编制规模,你好歹是团级干部,我都觉得委屈呢。”郝冬梅轻声打趣,手指在他胸口转圈圈。
“也对。”被她宽慰几句,李卫东压力稍缓:“我家冬梅同学这么善解人衣,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呀~”
……
温存过后,他搂着郝冬梅嘀咕:“厂里刚挣一点钱,还没焐热呢,就拿去填窟窿了。正正好好、不多不少,我都忍不住怀疑,领导是不是替我把账算好了。”
郝冬梅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倾听。直到听说他们厂开办夜校,缺少高水平老师,忍不住提议:“要不找周蓉试试?”
“她当老师当上瘾了。不去部里任职,反而回高校任教,吉春大学给她留了副教授的位置。”
“眼下正值暑假,她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来帮衬。”
李卫东低头瞅着她,哑然失笑:“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妹,事事都想着她。”
他心里却在嘀咕:“你是真不怕引狼入室。”
“到底行不行嘛,”郝冬梅拽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可不信,你们厂里的老师傅能比上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哟,学士是吧。”李卫东瞬间来了精神,跃马扬鞭。
“那让她试试吧。厂里这摊活啊,是时候分出来了。”
“嗯。”郝冬梅乖巧点头,累得满头汗珠,“我妈也说,你把厂里所有事都抓在手里,太亲力亲为了。”
“你这么大的厂长,要学会治人,不能埋头治事。”
“行,回头你帮我谢谢老太太的指点。”
“什么老太太,那是我妈。”郝冬梅嗔怪一句。
“行,谢谢丈母娘。”
郝冬梅听到这个称呼,浑身羞红,眼里满是惊喜:“你同意了?”
“你妈都退了半步,我何必站在原地,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过,你要和老太太讲好。偶尔回去住几天可以,但你的心、你的人都要在我这里。”
给组织报备,协调双方父母见面……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他焦头烂额。
“你们厂的工人挺认真的,比我大学的同学都用功。”周蓉下了课,自来熟的走进厂长办公室。
李卫东头也没抬,抬手指指桌上的零食水果,随口回道:“厂里大半职工是部队转业下来,组织性、纪律性、执行力都没得说。
“最重要的是,可靠。”
“可靠。”周蓉念叨着这个词,打量着李卫东的办公室。
水泥地面、铁皮柜子、墙上挂着大地图。房间的窗户格外的大、采光极为通透。窗边摆着绘图板,靠墙的书柜是摆满书籍文件。
她在水木见过不少学者的书房、也接触过官员的办公室,但李卫东的屋子有一种纯粹感。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有些人不可靠哦?”
李卫东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这是你自己想的,跟我没关系。”
“你能来我们厂当夜校老师,说明底子还是很干净的。某些小问题属于年少轻狂,本厂长大人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151 磐石亘古
“呵,”周蓉白了他一眼,熟练地削着苹果,“现在全社会风气都变了。”
“大家都团结一致向钱看,谁跟你一样,死守着政审标准、坚持原则底线。”
她顺势聊起大学里的情况,语气感慨又现实:“你在军队系统呆久了,不了解外面的行情。”
“这年头,有海外关系反倒成了香饽饽、顶级优势。”
“我们系好多同学,私下里都巴不得有个抛妻弃子、逃出去的民国资本家父亲。”
“学校每年的公派名额有限,尤其去欧美发达国家的,更是挤破脑袋。”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来一半,语气里也有几分无奈:“有的人直接说只要能出国,卖身都行。”
“她们打算落地后,就定居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没办法,我堂堂水木高材生、在编副教授,每月工资还没卖茶叶蛋的挣得多。”
李卫东全程安静聆听,心中感叹:“正因为未来,才知道珍惜过去啊。”
他淡淡开口:“这是好事。”
“呃?”周蓉愣了一瞬,伸手去捏他的脸:“这还是你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你这浓眉大眼的李卫东也要背叛革命了?”
“啊呸,别乱给我扣帽子。”李卫东轻轻打掉她伸来的手,“你在水木读了四年半,总不至于把马原的辩证法都忘了吧。”
周蓉撇过头,暗自心虚。
这种东西从小听到大,耳朵都磨出茧子了。进了大学自由自在,谁还会特意研读。久而久之,里面的哲学观点都忘得差不多了。
“任何事都要一分为二的看待。”他摇摇头,忍不住怀疑周蓉的名校学历。
“稍有机会就急于出国、舍弃故土的人,本质上都是信念不坚定的。这样的人读书越多破坏性越大,留在国内反而是祸害。”
“他们留在国外挺好的,能够误导西方的战略判断。”
“真正的同路人,是能忍住清贫、扛过艰苦、扎根故土的。”
“同甘共苦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李卫东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早些年潜藏下来的敌特,也会借机逃走。”
“正如你说的,国内工资低、物质不富裕。这些老东西熬了几十年苦日子,肯定要跑回去享福。”
“剩下留在境内的,早晚会暴露海外关系。”李卫东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这就叫,乱臣贼子自己跳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周蓉不以为意,“现在都不在乎海外关系,还不是照样提拔任用?”
他语气稍缓,随口抛出一句古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你这个名牌大学生,不会连后两句都接不上吧。”
“别小看人,”周蓉立刻清清嗓子,脱口而出:“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还行。”李卫东点点头,“墙头草可以随风左右,即便被卷上九天,也影响不到磐石。”
“周大教授,你要明白,蒲苇一岁一枯荣,但磐石可以横亘千古。”
周蓉沉默许久,她当然明白李卫东的意思。只要磐石屹立不动,所谓的蒲苇不过些许风霜。
道理谁都懂,但安贫乐道、坚守初心做起来太难了。同届校友远赴海外,拿着高薪、住着洋房、享受腐朽的生活;
留在国内的自己,日复一日过着清贫的日子。这种巨大的落差,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人心。要不是……
她看着整理文件的李卫东,忍不住问:“差距这么大、方方面面都落后于人,你觉得有希望追上去吗?”
“呃?”李卫东抬起头,细细打量了她一遍,“看来,我要改变对你的评判标准了。”
“什么意思?”
“从工人子弟变成知识分子,思维方式和行事逻辑也变了。”
他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我还是那句话,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柜前,给她取来一本经典选集,“真理永不过时啊。你这种心态,这里面就有具体剖析。”
“我箱子里有。”
“那还我。”
“不行。”周蓉立刻把书藏到身后,抻着脖子往绘图板上瞅:“你们厂下一款产品还是腕表?”
“这是第三款,台钟。”李卫东说着,把绘图板翻了过去。
“小气。”周蓉抿着嘴,笑道:“真需要保密,早被你收起来了,根本不会让我多看一眼。”
“身上带钱了吗?”他忽然问。
周蓉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你、你要钱干嘛?”
“给我85块,我给你留一块新表。”李卫东喝着茶,“这可是内部名额,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这么贵?”周蓉狐疑地盯着他,“别人不清楚你们厂的生产成本,我可是门儿清。离岸价比成本翻了一倍,你的心也太黑了。”
“你要不要吧。”李卫东没有辩解,“新表专门给女同志设计的,成本不是一般的高。”
“要不是看在你教学认真的份上,我才不给你预留内部名额。”
“80,我买两块。”周蓉试着砍价。
“那不卖了。”李卫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勾起周蓉的好奇心。
“你至少要给我看看什么样吧。万一很难看呢?”
“我们厂能出丑东西?再给你透个内部消息,表带20美元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