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99节

　　唐先生点点头，看向不远处踟蹰不前的媒体，“他们被你吓到了，没人敢过来采访。”

　　“不至于、不至于，好聚好散，总是要说两句的。”李卫东冲他们招招手。

　　记者们快速地交换眼神，谁都不敢第一个冲出来提问。

　　他们的顶头上司，有人被停职、有人被开除，这都算运气好的。南华的编辑直接被刑事检控，大概率要去服刑。

　　等了好久，何敏仪才鼓起勇气，小声询问：“李先生，请问您这次来香港参展，对香港的印象如何？”

　　李卫东还记得这位记者小姐，算是上次风波中为数不多的清流。

　　“这次来港，我感受到了香港同胞的热情和支持。”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至于其他方面，我这段时间比较忙，还没来得及去感受。”

　　“和内地相比呢？”人群里另一个男记者脱口问出这句话，问完自己先绷紧了神经。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这不仅是在场记者想问的，也是很多香港市民私底下最好奇的问题——从内地来的国企厂长，到底怎么看待香港。

　　“相比于内地，这里讲群众、讲市民讲得比较少，讲钱讲得比较多。”李卫东的话非常直白，也道出香港的特殊。

　　“商业里有句老话——follow the money，当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妨看看太平绅士们是怎么做的。”

　　“下次来港，希望能在这里多交几个朋友。”

　　何敏仪还想再追问，可安保员已经拉开了车门。夕阳照在车窗上，映着维多利亚港的金色波光。

　　第二天，全港媒体纷纷引用这句话，只是解读角度各有不同。

　　有好事的财经媒体，开始统计太平绅士们近几年的投资情况与资产布局。

　　文章列举了几位在内地投资的太平绅士，根据公开数据，得出惊人的结论：这批最早北上的人，如今成了香港工商业最稳的压舱石。

　　同时，他们注意到有些太平绅士正在筹集大额现金，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启德机场，展团成员正在通过安检。副团长他们在核实返程行李清单，李卫东坐在椅子上，望着来往的旅客。

　　尽管此刻全港人心惶惶，但两地的生活水平存在肉眼可见的巨大差距。

　　港岛普通工人月薪三千，内地工人只有几十。虽然不能这么算，但物质层面的直观差距，比人格、尊严这类抽象概念更冲击感官。

　　很多商务团、考察团，到港就会出现逾期滞留的情况，其中文艺团和体育团的叛逃率最高。

　　展览期间他们就听说，粤州某个电子考察团，团长带着会计卷了公款跑了，其他人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最后，还是靠驻港分社协调才得以返回。

　　李卫东对这类人的看法是：应润尽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拦不住。

　　不过他们军工、涉密单位有着极其严格的政审和管控措施，叛逃率为0。

　　十六人抵港、十六人北返，无一人滞留或失踪。

　　地方之所以出现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烂事，只能证明，当年没有清理干净。

　　九月的香港没有秋意，窗外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楼群。一位身着国泰航空制服的空姐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两位安保员一前一后，将其拦下。

　　看着虎背熊腰、目光如电的安保员，空姐咽了口唾沫：“请问是李卫东先生吗？有位先生托我们转交给您的。”

　　李卫东接过信封，上面是唐先生的亲笔签名。

　　拆开，一张3万港币的收据、一张手写的信：

　　李先生，诸位朋友听闻您在古董店对那座航海钟颇感兴趣，特意安排其随货运仓发运，供您回去后继续精进工艺。

　　登机广播已经开始提示登机，再想把礼物退回去显然来不及。

　　他把信纸递给小周，叮嘱道：“替我谢过送信的人。”

　　这些商人当真无孔不入。你但凡流露出半点喜好，对方闻着味就能把人情送到跟前。

　　按照管理规定，因公出访在境外接受礼品，无论价值高低都要在入境时向海关申报。

　　“厂长，这是……唐先生送的？”小周翻开笔记本，将信夹在里面。

　　“应该是港媒凑的人情，毕竟我们高抬贵手，没把他们一竿子全打死。”

　　“过海关的时候，记得按规定申报。”

　　“申报金额呢？”小周有点拿不准，他明明记得，古董店老板张口就要15万。

　　“如实填写。”李卫东指着他手里的收据，“实际价值肯定不止3万块，但也不可能十几万。”

　　“简报归简报、申报归申报，别混为一谈。”

　　“我明白了。”

　　航班落地首都机场，海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最近这么多代表团出访，你们可是第一个全团成建制返回的。”

? 206 北风南下

　　李卫东对着海关关员笑了笑，语气坦然，“我们是军工单位，跟那些人不一样。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我们可不是那些没良心的。”

　　外商送的礼品要书面申报，文件一式三份，详细列出信息、来源和估价。

　　后续的国有资产登记，李卫东交给厂办处理。他连吉春都没回，过了海关就直奔四九城。

　　坐在去往市区的车上，他心里笃定了一个念头：没有驻京办可不行啊。

　　现如今，厂里外贸、技改项目越来越多，他经常进京跑部。

　　一份项目文件从递上去到批下来，动辄要耗费月余。更别说政策动向、产业信息、物资配额申请等，件件都要在京办。

　　在没有互联网、没有即时通信的情况下，必须要人在四九城盯着。

　　而且招待所的工作环境太艰苦了——没有独立办公间、跑部还要来回挤公交，时间全浪费在路上。

　　如今，8204厂的体量和创汇能力都上来了，厂办也有资金和编制在京设一个常驻办事处。

　　首选地址就是西城区，月坛到三里河这一片。离部委近、交通方便，人员构成简单。

　　唯一的问题是，眼下郭务苑禁止机关、国营企业购置私宅，只能长租。

　　筹备工作交给厂办推进，李卫东则带着汇报材料，开始跑部前进。

　　他手里一共攥着四件核心事项：参展成果、法律反击、STN技术代持、中环置业计划。

　　中环置业不是单个部门能全权拍板的，必须一个部门接一个部门地对接，挨个征求意见，完成司局级会签。

　　等把所有审批意见都汇总齐了，才能整理成正式的汇报材料，呈交郭务苑相关领导小组。

　　五机部作为8204厂的娘家，也是李卫东的顶头上司。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回五机部做专项汇报。

　　副部长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看到他来了，摘笑着问：“香港那边，办得怎么样？”

　　李卫东递上工作总结：展会订单、外商接洽、诽谤官司……每一条都用红蓝铅笔标注关键数据。

　　“共接待专业客商四百余人次，签订意向合同金额折合美元约一百五十万。巴西有珠宝商想和我们合作，我担心他们的原石来历不明。目前，只商讨未在册的新品类宝石……”

　　副部长边听边点头，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据。

　　在港展览的大致进展，他此前已经通过驻港分社的简报了解过。但李卫东作为一线负责人，当面汇报能给出更详实的判断和风险细节。

　　尤其在外商合作这块，大有可为但风险极高。

　　很多事情国内没有相关立法，只能放手让基层去闯。小问题部委可以兜底，大问题尽量不要出现。

　　话题从展会延伸到了今年的出口数据，再到明年即将推出的两个新型号。

　　“【大众】系列以可靠耐用为主，面向海外普通购买者，以应对斯沃琪集团的廉价石英表。”

　　“国内民用市场还是留给地方单位。他们正在转型期间，压力大，我们就不和他们争了。”

　　“等各单位的产品工艺、产能赶上来，可以直接借助8204厂已有的外贸渠道，到国际市场上铺货。”

　　“这方面，我们可以学习日企的抱团策略。”

　　李卫东缓了一下，接着说：“合作的港商除了帮我们收集资料和二手精密设备，还从瑞士捡了不少洋品牌。”

　　“这些老牌子虽说破产了，但在欧美和第三世界国家有知名度和认可度。”

　　“我们可以依托这些洋品牌，结合手里已有的机芯图纸，做一批高端复刻腕表。”

　　“这类高端腕表会用到贵金属、宝石。全部走出口渠道，不在国内发售，主要面向中东、拉美。”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收住话头。

　　上个年代，贵金属、宝石、珠玉等，在民用领域属于被重点批判的奢靡风气。

　　眼下要把这些元素重新用到民品上，各系统肯定有不同声音，各方面肯定有思想压力。

　　领导抬眼看来，语气笃定：“你不要有思想包袱。产品全部面向海外市场，不对内发售，就不涉及国内风气问题。”

　　如今军费一缩再缩，各地军工厂全靠两伊、阿富汗的海外订单维持着。

　　在辽沈的大盘子里，8204厂的创汇占了很重要的部分，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单从创汇能力考虑，就不能放弃这块市场。

　　既然黑猫都能上场了，贵金属腕表自然可以制造。

　　李卫东点点头，接着汇报：“国内缺少高品质宝石矿脉，我们腕表用的主材，打算以人造宝石和人造金刚石为主。”

　　“虽说是在民品里用，但相关的高温高压合成、精密切割工艺，完全可以反哺军工领域的激光晶体和超硬材料。巴西外商那边主要做定制，不涉及量产……”

　　“774厂搬过去的LCD产线，年底就能投产。等STN技术专利买回来，就能在原产线基础上做研发……”

　　领导用镜腿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开口：“明天，我让计划司先做一轮评估，后天给你初步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