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0节
李卫东今年定的核心策略,就是继续降价,进一步蚕食日系品牌的中低端市场,最好能占到两成份额。
等青工被挤出去,他们才能正式走到台前,跟斯沃琪和另外两家日系打擂台。
石英航海钟项目,首批样品已经送上南海岛礁、军舰、远洋科考船,开展高浓度、长航时实地测试。
不出李卫东所料,西安风雷厂果然跑到部里告状,指责他们跨界抢地盘。
航海仪表从建国后就是人家的定点领域,8204厂今天敢找海军做测试,明天就敢找总后要指标。
李卫东再三保证,他们只面向民用远洋、科考市场。(如果总后非要选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嘻嘻)
不过为了少打官司,还是提出跟风雷厂开展专利交叉授权,并定向采购零部件,才把这场风波摆平。
毕竟国内新军舰遥遥无期,风雷厂手里没有新增订单,肯定要和他们死磕。
但是,如果两家携手切入全球民用航海钟市场,那就是近亿美元的大盘子,对双方都是互利共赢。
“集团要引进东德机械、科研楼要进口设备、香港那边还要还信贷……”李卫东摸摸脑门,“怎么感觉忙活一整年,还倒欠外面一屁股?”
他推开窗户,迎着新鲜的空气舒展了一下肩背,稍稍放空紧绷的思绪。
“李。”奥托按照预约时间,准时踏进了办公室汇报工作。
“蒂勒曼总工,请坐。”李卫东拉开椅子,笑着回应,“茶还是咖啡?”
“咖啡。”
他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申城牌速溶咖啡。
这是全国少数能稳定出产正规咖啡的牌子货,基本只面向外聘技术专家。
他冲好递过去,“这阵子,居住、工作都还习惯吗?”
奥托捧着热咖啡暖暖手,先说起生活感受,语气是东德工程师特有的直白:“供暖比德累斯顿的老家属楼要稳定,冬季工作间温度均匀,这点超出我们的预期。”
李卫东微微颔首,东北毕竟是老工业、重工业基地,工业废热多,供暖能做到全冬稳定不间断。
“吃的呢?”他接着问,“这边的德国菜应该不太正统。不过我向你保证,俄国菜绝对比莫斯科正宗。”
厂里从哈尔滨挖来一位俄餐大厨,专门在小食堂掌勺。
早餐有列巴、黄油和红肠,配热牛奶;晚餐有俄式罐闷牛肉、软煎三文鱼和红菜汤;偶尔还有奶油冰淇淋和巧克力。
虽然小食堂面向全体员工,但没有餐补、售价高,除非职工要相亲约会,否则不会去。
奥托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也坦诚承认,这里的俄菜确实比他在莫斯科吃过的更醇厚地道。
李卫东笑着解释:“当年修中东铁路,叠加十月革命,大批沙俄贵族、工匠逃到哈尔滨定居。”
“沙俄最传统、最正统的宫廷菜、贵族饮食文化,就在哈尔滨落地生根,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你知道的,大林子对苏联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莫斯科的俄餐做了很多简化,没有坚守沙俄古典技艺,但我们东北的俄侨厨师不受影响。”
“四九城的老莫(莫斯科餐厅),刚开业的时候,也是从哈尔滨借调的俄餐大厨。在餐饮方面,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尽量贴合你们的饮食习惯。”
“如果大家想要原汁原味的德餐,集团可以专门从东德聘请厨师。”
李卫东深知,这些专家远道而来,身处完全陌生的语言与文化环境里,稳定的住宿和合口的食物,是最能安抚情绪、快速建立归属感的东西。
“谢谢,现在已经很好了。”奥托也清楚,震旦这边的国营企业普遍承压,8204厂又在执行联合方案,没必要额外增加接待开支。
“工作上,恒温装配车间的万级洁净度、计量室的检测设备,配置比格拉苏蒂的老车间好,研发条件很充足。”
他放下咖啡杯,翻开记录本直奔主题:“先说格拉苏蒂基础机芯的本土化落地进度。”
“我们选定的量产型手动上链机芯,17钻、快慢针微调,是东德民用市场最成熟主力型号。”
“现阶段目标以培养本土技术工人、打磨量产工艺为主,先在国内中高端市场站稳脚跟。”
“目前全套图纸已归档,核心夹板、齿轮等加工工艺已完成对标。我们调整了钢材热处理曲线,解决了配套厂的铬镍钢硬度不足的问题。”
……
没有这批东德资深工程师、制表师带队,很多图纸拿到手也是死资料。
可经过他们的点拨、指导,原先要慢慢啃的东西瞬间豁然开朗。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格拉苏蒂的全套技术资料,还有成熟严谨的德系工程与管理模式,极大地提升了集团未来的标准化、现代化水平。
“第一批试装已小批量上市,共计500只,面向商务礼品、百货专柜等中高端市场……”
在8204厂驻留这段时间,奥托和其他东德制表师,见识到了李卫东的工业级豪横。
人造金刚石、人工合成宝石、金银等贵金属制表材料,全部管够。
他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除了高端特种钢材方面还差临门一脚,其他毫无限制。
“愈创木的全木机芯,已完成第二版试样。我们采用低温真空干燥技术工艺,将胚料含水率控制在6%到8%。”
“自润滑冶金机芯,正在调整冷压和烧结曲线。第三代齿轮样件的精度可达IT6级,摩擦系数比普通黄铜低42%,理论机芯保养周期从2年延长至5年。”
说到这儿,他特意补了一句:“你们存档的那些技术图纸,价值非常高。很多资料我们只在学术文献上见过,但从没见过带有工艺参数的完整底稿。”
“目前来说,零件很复杂、装配调试难度太高。即便是格拉苏蒂原厂,也只有少数制表师才能独立完成。”
“我的整体思路是,先彻底吃透格拉苏蒂的基础机芯结构,把量产工艺和质控体系落地;再逐步消化三问、万年历、陀飞轮等复杂功能,最后再借鉴其他品牌,形成我们自己的技术路线。”
李卫东微微点头,这建议极为中肯。
眼下全球范围内,只有东德制表师愿意系统性地教他们,把格拉苏蒂的制表技术吃透才是硬道理。
“我可以向你们开放更大的权限,更多的品牌底稿。”他沉声说,“但需要你们帮忙牵头,把这批资料整理成标准化目录档案。”
港商从欧洲收回来的图纸,覆盖瑞、英、法等多个国家,数十个品牌,架构非常混乱。
国内的材料学专家过来,也只关注热处理与齿轮设计,对整体布局与联动结构完全不了解。直到现在,这批技术资料都没有一套精准清晰的分类索引。
他们连知其然都做不到,更遑论知其所以然了。
奥托当即答应下来。其实作为同行,他们也非常好奇——那些跟自己厮杀上百年的老对手,压箱底的机芯底稿到底是什么设计思路。
聊完严肃的技术规划,他的语气明显放松不少:“非常感谢你们的协调,让我们能前往故宫博物院钟表馆参观。”
“我去过苏黎世、莱比锡的钟表博物馆,但故宫的宫廷钟,其完整度与工艺水平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期。”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李卫东说欧洲钟表重宝多藏在故宫,是东道主的自夸。
可来了之后才知道,所言非虚——十八世纪英法制造的自鸣钟、动偶钟,因战乱与损毁,在欧洲本土几乎绝迹。
可故宫钟表馆,几乎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此外,清代造办处仿制的自鸣钟,其水法、转花、珐琅表盘等工艺,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整套结构的复杂程度,完全不输同期的欧洲顶级制表工坊。
至于馆藏西洋钟的修复工作,他们很难上手,只能在一旁观摩造办处后人的操作。
“我建议中高端腕表产品,尝试引进中国传统工艺,做出差异化的产品风格。”奥托出声提醒,“欧洲中上层,对远东文化一直存在特别的痴迷与审美偏好。”
“独特的东方设计,尤其是来自紫禁城的宫廷技艺,能在欧洲获得高额溢价。
李卫东明白,机械表业务虽然由奥托全权负责。但涉及到中国传统工艺、协调国家级或省级大师,只能由自己出面。
“我会让集团筹备一个珐琅坊,从全国各地聘请传统工艺大师,亲自协调你们之间的对接。具体工作,包括产品定义、市场适配,需要你自己负责。”
“中国人想象欧洲人对中国文化的想象,大概率失真,也不符合他们的想象。你们最懂欧洲市场的偏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228 我没办法,只能抢
国内各方面都在承压状态,连国家级、省级工艺美术大师的收入也受到了冲击——原单位发不出全额工资、国内高端消费市场未成型、国外没有自主渠道。
大师们空有祖传手艺却难以施展变现,连培养多年的徒弟都纷纷南下打工了。
李卫东没来之前,他们的心拔凉拔凉的,很多老艺人都暗自唏嘘:觉得手艺要断在自己手里。
但北方精密制造集团成立的珐琅坊,完全不卡编制门槛。
无论对方愿不愿意背井离乡、把人事关系转到集团。只要同意接受外聘合作、按项目交付作品,就发放300块的签字费,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这个人,非常尊重传统文化。”李卫东笑着说。
四九城、衡水、姑苏、粤州……凡是能适配高端机械表的、凡是能提高溢价空间的,那就不惜成本的外聘引进。
“缺徒弟?”
集团里的一线职工都是做精密制造的,有些定岗没通过的,都跑去施工队干粗活了。
李卫东相信,这些能看懂机械图纸、操纵多轴机床的职业工人,天赋远超那群南下捞金的徒弟。
大师们绝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他们认为,集团是一个能施展才华、手艺被尊重的好地方。
可珐琅坊运转后,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顶头上司竟然是东德的制表师。
“奥托是个外行!”
不少大师气鼓鼓的跑来,站在李卫东的办公室大声抗议,“他根本不懂传统工艺的火候和章法。”
“我知道。”
“这种设计完全在讨好外人,不是东方审美。”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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