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3节

　　“我们集团和柘城签了战略合作协议。人造单晶金刚石的产量和品质，我们都摸过底，完全够用。”

　　“可惜啊。”他顿了顿，接着说：“国际市场的话语权、定价权不在我们手里。”

　　“海外只认天然宝石的名头，要是能有天然矿托着，价格还能往上走走。”

　　地质局的局长，此刻已听出弦外之音。

　　说白了，就是要借天然钻石矿的预期，把柘城的人造金刚石包装一下，打出宝石级产品的名头。

　　真要做成了，创汇、税收、就业规模至少翻一番。

　　而且不需要地质部门造假，也不需要对外宣布发现大矿，只是启动一次远景预查。

　　哪怕最后预期落空，产业项目也能继续推进，无非卖不上天然钻石的高价。

　　今天的闭门吹风会，就是让他们地质部门从地图和数据里，梳理出豫东存在金伯利岩成矿远景的重大可能。

　　真要较真把这事否了，省里大概率要换一位懂大局、明形势、有弹性的新局长。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总工，“老徐，我也知道豫东的成矿条件不算典型，传统理论不占优。”

　　“但地质勘察本来就是边探边认识，是一个逐步修正的过程。搁二十年前，谁能想到辽沈瓦房店能挖出大型钻石矿。”

　　“我记得！”他刻意加重声音，“七十年代普查的时候，豫东的水样里检出过镁铝榴石、铬透辉石，这些都是金伯利岩的标志性伴生矿物吧？”

　　这话一出口，地质局剩下几人面面相觑。重砂异常是真的，但绝不能这么倒推结论。

　　因为这些矿物颗粒，完全可能是上游水系搬运过来的。豫东沉积层上千米，地下水拿什么翻上来？

　　更何况，除了金伯利岩，钾镁煌斑岩、部分超基岩体也能产出同类矿物。

　　仅凭重砂异常，根本不能作为金伯利岩存在的直接依据。

　　局长继续说：“当时做普查的时候，成矿理论比较老，我们没往隐伏金伯利岩的方向深想。”

　　“现在国际上有了新的成矿理论，我们把旧资料梳理一遍，再补几条探测线，说不定真有新发现。”

　　副渻这时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的定调：“我看这个思路很有道理。”

　　“地质工作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抱着老黄历不放。认识要跟着实践更新嘛。”

　　“你们回去后，把这二十年的地质资料全部调出来。组织专家，重新做一次成矿远景评价。该立项的就立项、该补做的补做，省里在经费和项目上是支持你们的。”

　　“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真探出来了也是大功一件。就算最后储量不及预期（就算没有），也对后续工作也有好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渻里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们真找出一座钻石矿，而是把“远景预查立项”的架子搭起来。

　　只有这样，港商对外放风才有出处。柘城的单晶金刚石，才能乘上戴比尔斯的东风，卖出更高的溢价。

　　老徐低着脑袋沉吟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场闭门会吹的不是找矿的风，而是地方发展、招商引资的风。

　　“领导说得对，我们之前确实对豫东的异常研究不够深入。回去后，我们立刻组织专班，做一个远景评价报告。”

　　“单从重砂异常和航磁特征上看，不排除存在隐伏金伯利岩的可能性，具备开展下一步预查工作的价值。”

　　李卫东趁热打铁，补充道：“勘探经费的事不用各位领导发愁。港商愿意以合作的名义出一部分，我们集团也能配套一部分。”

　　“等研究报告有了初步结论，产业园立刻就能落地。两边同步推进，不耽误时间。”

　　散会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领导和李卫东从来没要求他们造假，而是出一份《豫东地区金伯利岩成矿远景预查报告》，圈出几个有潜力的异常靶区而已。

　　报告是严谨的、合规的、符合地质工作流程的，至于市场和海外资本怎么解读，预期放大了多少倍，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当年，瑞典石油公司能闭着眼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外宣称：欧加登盆地位于东非裂谷带，蕴藏海量石油资源，储量堪比沙特。

　　等埃塞和索马里打出狗脑子后，他们拍拍屁股抽身走了，连勘探设备都没剩几套。

　　你问当初承诺的石油？哎呀，地质勘探本就十勘九空，这是行业常态，你那么较真干嘛？

　　至少在豫东，那是真能“挖”出大批量、高纯度的单晶金刚石。只不过，这里的金伯利岩是六面顶压机。

　　而且，豫西、豫北也确有金伯利岩出露，真检出过微粒金刚石。

　　只是那边的普查做得太多、太细，业内有基本判断，不好写“千万克拉级特大矿”的远景故事。

　　但豫东不一样：沉积层平均厚度两千米以上，不投个上千万美元的勘探成本，戴比尔斯根本查不出真假。

　　退一步讲，区域地质资料属于国家级机密，境外机构连边都碰不到。

　　（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小日子的“救援队”就跑山区做勘探去了，找到他们的时候说迷路了。）

　　至于所谓的“国际最新成矿理论论文”，找一个南美大学的地质系教授，定制一篇【观点性】的学术文章就行。

　　全球垃圾论文那么多，南美期刊审核门槛更低。只要给点版面费，就能发表成矿预测性文章，根本没人会深究。

　　更何况豫东属于传统农业区，珠宝产业园属于高附加值、低能耗的轻工项目，对地方而言简直是天降林妹妹。

　　无论配合力度还是保密意愿，地方上绝对会方方面面给你拉到最满，保密等级甚至堪比大国重器。

　　谁要敢乱咧咧坏了大局，那就让他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金刚之怒！

231 鬼啊鬼，我也是鬼

　　在上下一心的情况下，地质局的远景成矿专班快速成立。短短几天时间，专班便梳理完二十年积累的普查数据。

　　结合国际热门隐伏成矿理论，得出了意料之外的结论：豫东深部异常带，具备大型钻石矿成矿远景，预测资源量可达千万克拉级。

　　报告的脱密摘要，通过香港珠宝圈、矿业咨询机构，逐层流入了戴比尔斯设在香港的远东办事处。

　　傍晚的中环写字楼还亮着半层灯，远东办事处的小会议室烟味很重，胡桃木长桌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霍华德敲敲桌面，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坊间传闻？”

　　分析师推推眼镜，“我们做了多渠道交叉核实。中国内地已探明的钻石矿，均产于太古宙结晶岩系，属于传统成矿模式。”

　　“豫东属坳陷区，不具备金伯利岩成矿基础。但1979年澳洲发现的阿盖尔钻石矿证明，钾镁煌斑岩同样能产出具有经济价值的宝石级钻石。”

　　“全球地学正在更新成矿理论，重新评估非传统地区的成矿潜力。根据报告摘要，豫东深部岩体存在隐伏钻石矿的成矿特征，具备大型矿床的理论可能性。”

　　“配套金刚石切磨与珠宝产业园也属实，合作方是香港本地的两家贸易公司，背后是内地军工系统的精密制造集团。”

　　“地方政府的招商口径里，明确写了依托本土钻石资源，打造珠宝加工产业集群。”

　　“我们核查过这几家出资方的贸易记录，这家精密制造集团有珠宝腕表加工产能。”

　　分析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南美情报点的报告，对方的珠宝腕表已进入里约、圣保罗。”

　　“机芯源自东德的格拉苏蒂、彩宝从玛瑙斯自由港采购。但所有海关记录里，没有从海外进口宝石级钻石的条目。”

　　采购主管嗤了一声：“说到底，这只是一份预查报告，连钻孔都没有，算不得数。”

　　霍华德没有接话，看向墙上的全球矿区分布图——亚太片区的标注十分稀疏，中国内地几乎一片空白。

　　蒙阴、瓦房店两个小矿点，游离在戴比尔斯的体系之外，始终是一块心病。

　　“算不得数？”他抬眼看向采购主管，“澳洲阿盖尔矿刚爆出来的时候，集团不少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非金伯利岩不可能产出宝石级钻石。”

　　“结果呢？我们完全低估了储量。最后足足花了三倍的代价，才把它纳入包销体系。同一个坑，我们绝对不能摔两次。”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往前倾倾身体，语气又重了几分，“品牌广告刚在港澳台全线铺开，日本婚嫁市场刚起量。”

　　“整个亚洲的销量预期刚培育起来，在这个节骨眼身上，偏偏冒出来一个千万克拉级的远景大矿。”

　　“产地、加工、销售已初步成型。就算豫东是远景矿，蒙阴和瓦房店呢？他们哪怕只放出两成原石到亚太市场，香港的裸钻现货价就能跌百分之十五。”

　　“我们足足砸了三年的营销费用、铺了两年的渠道，一夜之间就能打水漂！”

　　霍华德当然清楚，这份远景报告大概率有水分。但戴比尔斯不怕矿是假的，怕的是万一是真的。赌错一次的代价，就是动摇整个亚太市场的定价权。

　　“可我们核实不了。”分析师插话进来，“中方不是第三世界国家，我们的勘探队进不去、原始物探信息被国家管控，拿不到一手资料。”

　　“为了一份远景报告往里面砸钱，风险极高。”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霍华德揉着眉心，衡量着成本与风险。

　　最后，他还是决定要接触。

　　“立即给伦敦总部发加密电传，申请越洋长途汇报。”

　　“中方出现官方背书的远景成矿带，储量预测达千万克拉级。包括蒙阴、瓦房店已探明的两个小矿在内，皆游离在包销体系外，对亚太市场的风险评级为最高级。”

　　“建议以合作勘探、技术援助的名义主动接触，签订独家包销框架意向，第一时间将三处矿区纳入全球管控体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一下，中方已形成初级产销体系。我们可借这个项目切入内地市场，通过投资合作，提前扼杀本土潜在竞争对手，并借助项目资质借壳入场。”

　　霍华德眼里闪着恶狼般的精光，盯上了豫东珠宝产业园及其背后的北方精密制造集团。

　　作为掌控全球钻石产业的大型国际资本、跨国集团，戴比尔斯早已打磨出一套成熟的垄断收割路径。

　　给投资、给设备、给技术授权，披着“合作共赢、产业升级”的外衣，进入本地市场。

　　掌握实际话语权后，就把本土品牌逐步冷藏、将其市场口碑与品牌价值迅速归零，最终全盘接管。

　　当他们算计吞下李卫东手里的市场渠道时，却丝毫不知道，李卫东只想狠狠薅一把羊毛——以合作的名义，免费拿到切磨、分选、鉴定技术与设备。

　　等柘城的人造钻石实现稳定量产、本地产业园吃透全球顶级加工技术，他反手就把戴比尔斯变现。

　　从头到尾，李卫东唯一的想法就是宋定伯捉鬼。

　　“鬼乎鬼乎，余亦新亡。与子偕迈，共适宛阳；”

　　“卿乎卿乎，道阻且长。更相为负，共济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