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40节
李卫东发现他们也挺八卦的,不比街坊大妈差。一会儿的功夫,蔡晓光的家底就被扒个底掉。
尤其车厢里还坐着几个干部子弟,说起蔡家的事来,简直跟翻自家账本似的。
“蔡晓光没来,他要去东方拖拉机厂。妈的,这犊子进去就坐办公室当干部,真不要脸。”
“我家老头子也是,非逼着我来兵团。”
“谁不是呢。”
这几个人和蔡晓光出身相仿,可自家老头子把话撂下来,只能乖乖去街道办报名。
嘴上虽然抱怨,但眼里倒没什么恨意。毕竟人人都知道,北边已经交火了。这时候谁家孩子往哪儿送,当爹的心里都有本账。
只要不全面开战,建设兵团就在后面预备着。说安全也不安全,说不安全也安全。
“哥几个别想了,那瘪犊子玩意儿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不敢跟毛子拼命。我看啊,他一点都不像他爹的种。”
话头转到荤段子上,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铺在报纸上的花生壳越堆越高,火车却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咋回事,不走了?隔壁道上不是有车在跑吗?”
李卫东当初坐绿皮的时候,晚上也经常停。后来查了查原因,原来是普快级别太低,要给别的车让道。
他往外扫了一眼,好家伙,军列!
平板车上蒙着墨绿色的帆布,轮廓在月光底下隐隐约约,不用猜也知道底下盖的是什么。
“别看了,咱们坐的这趟车叫临客。”旁边有懂行的开口。
“啥意思?”
“等级最低呗,见车就让。晚上外面跑的都是军列和特快,避免被飞机侦查到。”
李卫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瞅着满厢大汉,晚上睡觉可真是一种“享受”。
车厢灯是不关的、有人睡觉是脱鞋的,窗户还关着的。
“可真是煎熬啊。”
没过多久,他就见识到了人类的“超能力”。
有人把座席底下的行李挪了挪,铺着报纸或雨衣钻进去睡觉;有人爱当空中飞人,直接把铺盖摊在行李架上,整个人蜷在上面;还有高手横在靠椅背上,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相比于他们,那些靠墙站着睡觉的都算普通人。
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李卫东无语的叹了口气。车厢连接处有缝,冷风一个劲儿的往里钻。冷是冷了点,但空气好些。
临近半夜,车外陷入一种可怕的死寂。
黑黢黢的原野上连声狗叫都没有,反而把车厢里几百人的呼噜声、磨牙声、含含糊糊的梦话声托举起来,在耳边无限放大。
李卫东望着窗外的月光,树形斑驳摇晃,像破烂的长衣挂在地上。
对面轨道上又亮起刺眼的强光,一辆军列呼啸过来,钢铁与钢铁的摩擦声,将黑夜撕出一条口子。
“第5辆了。”旁边的兄弟还没睡,眼皮耷拉着,嘴里低声念叨,“岛上怕是又开枪了。”
李卫东点点头,他记得毛子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会被炸断履带,被留在岛上。
后来因为抢不回去,索性沉了江。可苏联人没想到,这辆坦克会被打捞走,还拉去四九城展览。
更叫人绷不住的是,除了这辆坦克,毛子的核潜艇沉海后也没多管。
老中能从江里捞坦克,老美就不能从大洋捞核潜艇?
人家悄无声息的把沉艇捞走一截,要不是后来几个毛贼钻进办公室偷东西,把打捞文件卖给报社,全世界都不知道这件事。
“世界果然是个大型草台班子。只要外界不知道,就等于没有犯错。”
车外的轰鸣褪去,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风声贴着铁轨呜咽。
037 表决心表态度
穿越前熬夜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可如今冷不丁的熬一宿,李卫东反倒有些难受。
四点左右,王铁山跟他打了个招呼,示意有人换班。
他也懒得说话,靠着车厢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列车什么时候重新启动的,他都不知道。
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9点左右到了哈尔站,不过只是分流,不会停太久。
李卫东他们去的是三师,还得继续往北走。过了哈尔站,后面还有好木头站(佳木斯)。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才能到。
他伸着懒腰,骨头咔吧咔吧的响成一片。望着车站上正在排队的人,心里感到几分庆幸。
幸亏是从吉春上的车,要是在这铁皮罐子里闷上十天半个月,人还不得困死。
窗外比昨天更荒了,雪像棉絮,一层一层的裹着旷野。刺骨的寒风穿透棉袄,直往骨头缝里戳。不少人把大衣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
昨天夜里,李卫东听到有人偷偷抽泣。这会儿哭声虽然没了,但气氛更加沉闷……
哈尔站比路过的兵站更加严肃,站台上荷枪实弹的战士隔几步就有一个。作为省会大站,他们还是给下车的知青办了简单的欢迎仪式:锣鼓响了几下、红旗晃了几下,算是尽了礼数。
李卫东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补充精神。
专列狂吃狂吃的往前开,很快抵达了好木头站。不等他招呼,车厢里的其他人就把暖壶送回去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车里的温度又降低了,难闻的气味也散了不少。李卫东开始整理背包,尽量给别人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王铁山在旁边看着,不时伸手点拨两下:被子要叠整齐、脸盆扣在包袱外面、鞋带掖进去不露尾巴。
“要是搁去年,我会问一句,你想不想去师部。”
李卫东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把被角往里折,一边打听:“还能自己选?”
王铁山点点头,“以前可以。”
“现在规矩变了。档案有问题、政审有疑虑的,一律留在二线甚至后方。”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一线要出身好、觉悟高的。按照我的接兵经验,你成分过硬,又是高中毕业还会画地图,十有八九会被分到武装值班连。”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闷几分:“武装值班连要去最敏感的边境地带,那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苏军一旦打过来,值班连就要顶在第一道防线上。”
后面的话他没接着说,但意思已经摊开了。去了那儿,他们很可能牺牲,作为苏军南下的第一声警铃。
李卫东沉默片刻,脑子里莫名闪过几部沙雕影视剧的画面。自家队伍向来是挑思想觉悟高、政治可靠的当冲锋队、拿炸药包;逼大头兵堵抢眼的事,那是白军才会干的事。
“我的身后是祖国,是父母兄弟。”李卫东声音不大,但异样坚定。
尽管他心里清楚,中苏不可能全面开战,但边境摩擦会持续不断。牺牲,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
他撩起毛衣,拍拍腰间的军刺,“我爹当年把美国鬼子赶回三八线,我也不差。”
王铁山喉结动了动,重重一巴掌拍着他的肩膀。他什么都没说,但评语里该怎么写,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火车滑入站台,窗外是大批现役军人和老兵。
王铁山命令道:“全体下车。”
没过多久,他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径直走向队列里的李卫东。
“白面馒头看来吃不成了,”王铁山的表情有些遗憾,“我要直接去南方接兵。”
他捋下腕上的手表,不等李卫东拒绝,直接扣在他手腕上。
“到了地方好好干,替老子把毛子赶回去!”
说完,他往李卫东的腿肚子上踢了一脚,让他赶紧跟上队伍。
没有车接,没有车送。命令从队伍前方传下来,干脆利落两个字:拉练。
从火车站出来,一头扎进陌生的环境里。没人说去哪儿、没人说走多久,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随行干部夹着本子走在旁边,一会儿看看他们,一会儿低头记着什么,搞得所有人神经紧绷,只敢闷头赶路。
到了师部大食堂,想象中的欢迎仪式半点影子都没有,好饭好菜更是别想了。
桌上摆着高粱米饭、大白菜汤,专门给坐绿皮火车的他们预备的“忆苦饭。”
谁让这趟车上拉的人全是挑出来的:有干部子弟、高中优秀毕业生、街道积极分子……都是没吃过苦的主。
李卫东嚼着半生不熟的高粱米,不由得微微皱眉。他不相信,这里靠近前线,吃的能比兵站差。
瞅着满食堂转悠的干部,得,又在摸底调查。
有人吃得狼吞虎咽、有人筷子一摔开始抱怨……李卫东的表现不咸不淡,让他夸这些东西好吃,实在违心。
至于把饭菜做得这么难吃的炊事员,他倒有个真心实意的建议:狠狠提干。
这顿饭完全是浪费粮食,糟蹋东西!
吃完饭,每人领了一张登记表,让他们填家庭出身、社会关系、父母政治面貌……
档案早调走了,师部肯定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无非看看他们自己会怎么写。
测试无处不在,李卫东还是那四个字:实事求是。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知道的不乱编,不确定的不瞎写。
下午大家都窝在招待所里,三三两两凑成堆,交换着各自打听来的消息。
“这儿是师部,就是兵团大本营。咱们要是留在这儿,不但有楼住,说不定还有电影看。”
“真的?”周围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我听说有些连队要住地窨子,还是留在师部好,好歹有红砖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