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88节
今夜很漫长,却又格外短暂。
郑娟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下午的事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写信。”她心里念叨着,摸着枕边的字典,默默下了决心。
今年,李卫东是家里第一个上火车的,全家都到火车站送他。李昌抱着小孙子给他招手告别,孙桂兰拎了一兜煮鸡蛋……
车开了,他望着越来越远的人群和站台,心中百感交集。周蓉坐在下铺,眼睛也红红的。这次回家,她发现父母老了很多。
两人隔着车厢小桌板对视一眼,颇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春燕说,你家开代销点了?”
“服务点、便民点。”李卫东纠正道,“而且不是我家的,是街道的、集体的。这是所属权问题、性质问题,你可不能乱说。”
周蓉白了他一眼,名义上是集体的,但实际还是个人经营。
“你们街道是怎么同意的?”周蓉有些好奇,“春燕找她妈帮忙,街道办没同意。”
“说什么试点名额有限,春燕既没做过生意、也没技术。”她也替乔春燕感到不服气。
“你傻还是她傻?”李卫东端着茶缸,“这事行不行,还不是领导说了算。”
“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名额有限?名额这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说实在的,开服务点真不挣钱。购销走公账,就是挣份工资和手续费。”
“我就是给我妈找份活干,免得她天天在家闲出毛病。”
(李解放:咱妈哪里闲了,还要帮忙看孩子呢!)
“挣得少不如上班,挣得多有危险。”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白桦林:“你那个邻居乔春燕,一瞅就是想方设法要发财的主。”
“她要是开服务点,早晚被人告上去。”
周蓉明白他的意思,可乔春燕铁了心想开服务点。她不止一次说过,不想在浴池给人修脚了。
大年初一,乔春燕就拎着东西去主任家串门。她打得什么主意,整个光字片谁不知道。
“我看拦不住。”周蓉叹了口气。
乔春燕那个人她太了解了,一旦打定主意,亲妈都拉不回来。
“她没拉上你弟弟?”李卫东掏出瓜子,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水自流、涂自强还在蹲号子,骆士宾坟头上的草都枯了好几回。没这几个关键人物,周秉昆和乔春燕会怎么发展,所谓的六君子还会出现吗?
“我看,那个乔春燕对你弟弟有意思。”
周蓉撇撇嘴,这事谁不知道啊。整个光字片她家条件最好,春燕打小就被乔婶怂恿着来自己家玩。高中还没毕业就缠着周秉昆,一副非你不嫁的架势。
“他们的事我不管,爱咋咋滴。”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看好他们?”李卫东分给她一点瓜子,当起了吃瓜群众:“你弟弟不喜欢人家?”
“春燕大大咧咧的,整天跟个假小子一样。秉坤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春燕这种。”
“明白了,你弟弟不喜欢性格强势的。”李卫东上下打量着周蓉,意味深长的说:“他是不是心理阴影太重了?”
“李卫东,唠嗑归唠嗑。他喜不喜欢春燕关我什么事?”周蓉攥着小拳头,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不喜欢性格强势的?什么叫心理阴影太重?这不是在说她吗?
她弟弟不喜欢乔春燕,还跟自己有关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蓉从不觉得自己性格强势,只是有主见。甚至,她觉得自己温柔又体贴。
李卫东低笑几声,气得她差点咬碎银牙。
火车在旷野中拉响汽笛,白白的水蒸气飘入高空。李卫东把瓜子壳拢了拢,猜想两人会怎么发展。
如果事情不发生变化,乔春燕大概还是会像原剧一样,先认干妈,然后在里屋等着男人钻被窝。
酒这种玩意儿,纯属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助兴剂。
真喝醉了那完全是不省人事,跟死猪一样瘫在地上,啥都不知道、啥都不能做。酒后被呕吐物憋死的年年有。
喝完酒耍酒疯、骚扰旁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借酒装疯。至少李卫东没见过,哪个人敢在领导面前耍酒疯。
领导一个眼神瞪过来,再大的酒劲儿也得老老实实缩回去。
所以他分析,原剧里乔春燕让周秉昆的兄弟钻被窝,八成是郎有情妾有意。
“你在想啥?”
“我在想,乔春燕这么强势,会不会对你弟弟霸王硬上弓。”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周蓉白了他一眼,“再怎么说,我弟弟也是大老爷们,还能被乔春燕欺负了?”
“那不一定。”李卫东摇摇头,“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凑过来,把声音压得极低:“把那层纱掀开,你弟弟能挡住?”
“呸。”周蓉耳根子都红透了,忍不住啐了一声。
她以前经常看国外爱情小说,什么安娜·卡列尼娜、包法利夫人,脑子里藏着不少黄色段落,属于真正的小污婆。
被李卫东这么一说,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乔春燕穿着薄纱去找周秉昆,周秉昆缩在炕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就她弟弟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真被乔春燕按住了,绝对逃不了。最后肯定忍辱负重,半推半就从了春燕。
周蓉抓过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茶。
“我的搪瓷缸……”李卫东叹了口气,算了、不跟她计较了,一会儿用酒精刷刷。
周蓉把茶缸重重搁下,冷哼一声:“以前觉得你挺正经的,怎么脑子里全是这种不良思想?”
“明明你有不良思想。”
她耳根子滚烫,连忙站起身去餐车定了两份饭。破天荒的花钱请客,而且是请李卫东。
“没下耗子药吧?”
“毒死你,吃不吃吧。”
“吃。”李卫东夺过饭盒,“难得你请客,下毒我也吃。”
周蓉脸颊微红,有种被人调戏的感觉。可偏偏每次都恰到好处,让她想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仅仅尝了一口,周蓉便感到震惊,“我怎么觉得,比蔡晓光他爸单位里的大师傅手艺还好?”
“以前的单位。”她补了一句,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李卫东一边吃、一边问:“蔡晓光在厂里日子不好过?”
周蓉点点头:“他跟我说,分厂的人处处刁难他。有些能办的事,也拖着不给办。”
“他爸呢?”
“还在隔离。”周蓉凑近一点,低声问:“事情真这么严重?”
“严重不严重,你看今年的教育工作就知道了。”李卫东也压低声音,“你退一步想,蔡晓光还有工作、还有碗饭吃,已经够好了。”
“这种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你这几年的学习心得没瞎写吧?”
092 车站风波
“我能写啥。”周蓉嘟着嘴,筷子在饭盒里来回扒拉,“学校查得又不严,要查也是先查你们。”
“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像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说。”李卫东放下筷子,等着她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你还记得那次在蔡晓光家聚餐吗?”周蓉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你走之后,那份糕点蔡晓光没要,让做饭的大师傅带走了。”
李卫东神色如常,继续吃饭:“然后呢?”
“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李卫东都觉得好笑,“我送归我送,尽的是自己的礼数。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送大师傅也好、送门卫也好,进了他家门就是他的东西。”
“蔡晓光现在要是嘴馋想吃饼干,翻遍口袋都找不到糕点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
“要是我,我就会生气。”周蓉敲敲饭盒,“太不尊重人了。”
“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那时候咱俩不熟。”周蓉的目光瞟向窗外。那时何止不熟,简直是仇人。
“现在熟了,帮我把饭盒刷了吧。”
周蓉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懒死你。”
李卫东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周蓉真帮他把饭盒刷了。
他不由得感叹:“啧,还是不能跟翻动文人待在一起,要多和劳动者相处啊。”
普客比当年的专列快多了,同样是早上出发,下午四点就到站了。
可惜东北冬天黑得早,要么去招待所住一晚,要么在车站休息室凑合一宿。
“有住宿介绍信吗?”李卫东从包里掏出证件和介绍信,看向一脸局促的周蓉。
“没。”她摇摇头,“你去招待所吧,我在车站休息室待一晚就行。”
李卫东捏捏她的衣袖,说:“这么薄,明天就得重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