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93节
李卫东的信他没有细看,通篇是学习和技术汇报。至于那个柳叶三,只当地方群众。
他更关注李卫东在总部有关系,背后的靠山甚至比自己还大。
“给首长斟过茶,算半个勤务员吧。”李卫东不动声色,心里给姓戴的默默打了个分:不及格。
得志便猖狂,压根不懂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含金量。
整天不知道补刀,在楼里晃来晃去招人嫌。还没把姚立松提走,就开始找女知青互诉衷肠。早晚被姚立松抓住把柄,然后被一棍子打死。
当然,两人谁都不干净。纯属狗咬狗一嘴毛,屁股底下都是屎。他们技侦科也不选边站,打出狗脑子也不管自己的事。
信寄出去后,李卫东还跟以前一样。整天不是检修设备,就是整理全师频道。偶尔跟郝冬梅打打球,找老胡下下棋。
机要信件过了师部复核,基本不会再拆封审查。全程军线闭环流转,每过一级,只查封皮、编号、密级。
从三师到辽沈,从辽沈到四九城,最后抵达总部机要处。
096 高寒研讨会
崔主任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搁下信纸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心里已经透亮。
去年那场反特战斗打得确实漂亮,尤其是那辆假的电子战车,从外形到迷彩到电子信号特征,硬是把对岸的情报系统耍得团团转。
可惜专项预算有限,这套设备只能当做假目标,无法立项进行长期深耕研发。
“转给周秘书的信?”他的眉头微微拧起,没想到这小子把周秘书的话当真了。
越到他们这个层级,越不会窥探转交信件,更不会截留扣压。除非这转交信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周贾汀已经离开了西花园,在四九城机车厂参与支工,人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失去了原来的能力。
崔主任叹了口气,还是原封不动地转了过去。
信送到机车厂时,周贾汀刚从车间回来,手套还没摘。
他拆开信封,先是觉得好笑:“口袋被人塞了一封求助信,不至于闹到西花园吧?”
他摇摇头,出于习惯多看了几遍。看着看着,笑意慢慢从嘴角褪去,手指不自觉地把信纸捏紧了几分。
作为曾经的军事秘书,他在核心位置整整工作12年,对文字的敏感性远超常人。
这封信的措辞,已经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藏东西了。
他原先不叫贾汀,出于保护才改了名字。那么,信里的“柳叶三”也是假名。
这个人可以叫柳叶,也可以叫柳三、叶三,但绝不会叫柳叶三。李卫东在故意提醒他,这是个假名。
他把信纸举到台灯下,手指一行行往下移,目光停在开头那两个字:三湘。
他看了许久,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直觉:这个地名、这封旧信,只会给一个人。
只是自己已经离开了核心岗位,没法再调阅李卫东的资料。
权衡许久,他没有自行处置,而是将原信完整转交给接替自己工作的张秘书。
张秘书接过信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愣了一秒钟:“建设兵团的信,还是贾汀同志转给我的?”
他把信摊在办公桌上,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如果只是基层干部寄来的,他扫一眼就存档了,可这是贾汀转交的,分量全然不同。
“柳叶三?”他默念了几遍,按铃叫来机要员,让人去调档案。
然后,接着去忙手头上的文件。
当李卫东的档案放到桌上,他才重新想起抽屉里的那封信。
板仓、旧信、文物。他点了一根烟,盯着学习鉴定和信纸反复地看。
烟雾缭绕中,忽然低声低声念了一句:“杨柳轻飏直上重宵九。”
柳字往前倒三个,就是杨。中间的叶只是提醒这是假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突然间,整封信的内容完全不同了:卫东在板仓抢救到骄杨同志旧信。
当所有散落的信息在脑海中对齐的刹那,他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原件在哪里?”他猛地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里面空空如也。
“等等,他说要指导。”秘书把信纸重新举到台灯下,“确实应该这样。”
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答信纸上的某句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封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信纸死死按在手心。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院子里只有岗哨的脚步声。他低下头,又盯着手里的信纸。
一直熬到清晨,他才来到卫生间,把推演过程、信纸、信封、学习鉴定全部呈上。
听完“柳字往前倒三个就是杨”的解码后,屋里陷入一阵长久的、令人屏息的沉默。
他眼中有那么一丝复杂的情感波动。他太熟悉骄杨烈士了,也深知这份手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有多么沉重。
但随即,政治家的冷静重新占据上风。他要考虑,这封信突然出现有没有其他原因。
他看一眼信纸,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如果冒冒失失把手迹寄过来,这封信出不了三湘,也过不了山海关。”
“甚至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截获、销毁。”
“他在等我们的指令,我要亲自去一趟吗?”秘书悄声请示,“或者让贾汀去。”
他摇摇头,“外面眼睛太多。贾汀同志已经在支工岗位上,突然离开反倒扎眼。”
“让三部组织一个高寒技术研讨会。会议规格不要高,名目不要新,就挂冬季设备保障研讨。其他的,一切如常。”
他盯着板仓两个字,问:“你判断,板仓旧址夹层里还有信吗?”
张秘书思索片刻,随即点点头,“存在这种可能。”
“先不要动,等他来了再说。”
公对公的函件发到辽沈,一批技术骨干被抽调,赴京参加高寒设备保障研讨会。
旁人只当是例行的业务集训,名单在板报上贴了一下午,大家扫一眼便散了。但李卫东清楚,研讨会背后是让自己有个正经理由去四九城。
油纸包静静地躺在文件包的夹层,李卫东没碰。一路上,他都在看设备故障台账,对比苏制和中制装备的数据。
所有电子、通信设备进驻东北,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日常磨损,而是北疆无处不在的高寒。
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是对整套工业体系的全方面、无死角检验。
金属冷缩、橡胶老化、电池失活……如果设备不进行适配改造,在野外根本抗不过一轮昼夜温差。
世人嘲笑苏式装备傻大黑粗,不如西方的货架产品精致漂亮。可真正用过高寒设备的人才懂,苏式装备结实可靠、能抗住西伯利亚的寒流。
它们成本更高、工艺更复杂、功能逻辑更严苛。如果有的选,大家宁愿用傻大黑粗的苏产,也不会选花里胡哨的其他东西。
可惜毛熊后人不争气,把这些装备当廉价低劣的工业品贱卖了。
李卫东合上故障台账,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手指下意识的点着公文包。
研讨会为期三天,李卫东作为辽沈军区基层技术代表,讲了低温适配改造的实操方案。
他讲的内容扎实不浮夸,带着基层特有的因地制宜。在场的技术干部不时点头,记下其中的要点。
散会后,李卫东拎着文件包走出礼堂。刚拐到街边,就瞅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朝他打招呼。
“周……”他刚要喊出口,被周贾汀抬手轻轻一压。
“我现在在机车厂支工,喊我贾汀或者贾汀同志吧。”他说得平淡,没有解释为什么。
李卫东没有追问,但心里明白,涉及到隐姓埋名就不是什么小事。
贾汀笑了笑,语气随意:“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你过来开会,顺路等你一会儿。”
“走,找个地方吃口便饭。”
李卫东心里透亮。这地方挨着总部机关,寻常机车厂支工的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对方既然来找他,只能为了一件事。
他也不说破,点点头跟上。两人拐进胡同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国营饭馆,人少,说话方便。
饭餐很简单,两份素菜、两碗米饭,外加一壶茶。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茶喝得有点多,李卫东找服务员借厕所,顺手把文件包往贾汀面前一递:“你帮我看下。”
“没事,你去吧。”贾汀接过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
确认没人注意,他的左手自然垂落,指腹探入文件包内部。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会议资料和笔记本,摸到了那个方方正正的硬物。手掌轻轻一压,没错,就是它。
接着,油纸包顺着袖口无声的滑进中山装内侧的暗袋里。全程不过半分钟,没有半点声响。
表面上看,他依然拿着筷子在夹青菜。邻桌的客人一边扒饭一边笑语,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李卫东回来的时候揉着肚子,嘟囔了一句:“上次来就经常拉肚子,这回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他坐下来继续吃饭,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贾汀端着茶水,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李卫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包东西他揣了快两个月,不敢拆、不敢说、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
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工作和生活要保持跟以前一样的节奏,其中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东西终于到了该去的人手里,剩下的事不用他操心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油纸包、旧信、板仓这几个词从没出现过。
吃完饭出了饭馆,贾汀伸出手和李卫东握了握:“回去踏踏实实搞你的设备,有事会通过正规渠道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