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09节
宋鲲轻咳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正色道:“那薛明玉果然已是重伤。如此重创,便是大罗金仙也难续上,只怕武功要大打折扣了。”
小半道人将那柄扭曲的长剑随手一抛,插入土中,拍了拍手,笑呵呵地道:“根都去了,往后想作恶也难了。这和尚,下手倒是干净利落。”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有人解气,有人感慨,也有人暗暗心惊。
那位看着温温和和的少林弟子,出手竟是这般狠辣。
不过那薛明玉既然受了如此伤势,必然行动受限,跑不了多远。简正明当即下令,将人手散开,沿着血迹一路追踪下去。
虚夜月与庄青霜对搜寻的事自是不感兴趣,早早便随着铁青衣回了西湖画舫。
密林幽深,夜色如墨,众人搜了整整一夜,除却零星几点血迹,竟再没有找到那恶贼的踪影。
众人不甘心,又往更远处搜了数里,仍是徒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从林间缓缓升起,将一切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简正明这才黑着脸,招呼人罢手先回去。
实在是之前夸下海口,说薛明玉重伤之下插翅难飞,定能将其缉拿。
如今倒好,连个重伤之人的影子都没摸着,白白折腾了一夜,传出去实在是脸上无光。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脸色愈发阴沉。其余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跟在身后往回走。
云裳挽着丈夫向清秋的胳膊,走在人群中间。她看着大家这副模样,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道:
“我们的搜索方向,是不是错了?”
向清秋向来信服妻子的才智,闻言微微一震,连忙低声问道:“裳妹这话是何意?”
云裳抬眼望了望前方简正明那铁青的背影,斟酌着道:“我们一直向着城外方向搜索。可他若反其道而行之,往城内去了呢?”
她话音不高,却令走在前面的简正明脚步猛然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云裳。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望向她。云裳被这许多目光一照,后面要说的话微微一顿。
? 第一百一十三章瞒天过海,棋高一着
“那恶贼还敢返回城内吗?”宋鲲有些不信,皱眉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远遁,反倒往城里钻?那不是自投罗网?”
“正是如此,才出人意料。”云裳不疾不徐地接道,“宋捕头追缉他多年,当知此人狡诈多端,最擅的便是出其不意。况且,他受此重伤,总需要疗伤、换药、藏身。杭州城内三十万人,街巷纵横,商肆如林,岂不比荒郊野外更容易藏匿?”
简正明眼神骤然一亮,阴沉颓丧一扫而空,沉声道:
“夫人说得有理!宋捕头——”
他转向宋鲲,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急迫,边走边说道:
“我们现在立即回城,召集人手,追查昨夜负伤之人,还有各处药铺、医馆,凡有半夜求医问药、买伤药之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下官这就去办!”宋鲲精神大振,抱拳应道。
也只有简正明这等有官方身份的人,才能指挥得动这杭州城内的官府力量。换作旁人,便是猜到了,也使唤不动这些衙门里的人。
众人纷纷跟上,脚步也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向清秋抓着妻子的手,忍不住低声赞道:“还是裳妹心思细。”
云裳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简正明率众大踏步朝杭州城方向走去,誓要抓到薛明玉挽回颜面。
且说另一边,诸英雄一行人早早回到了丰乐楼。
薄昭如抱着冷鳯快步回到房中,云清与云素紧跟着入内,随手将房门掩上。诸英雄与骆武修站在门外,实在不便入内,只得在廊下等候。
骆武修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转身面向诸英雄,郑重地抱拳躬身一礼:
“元真师弟,此番多亏了你。冷师妹若真出了什么事,我骆武修万死难辞其咎。”
他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涩。方才一路回来,他越想越是后怕。冷鳯是剑池派掌门千金,若在杭州地界上被人侮辱而死,不仅剑池派上下颜面尽失,他这大师兄兼杭州地主,也必定难辞其咎。
这一谢,确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骆师兄不必客气。”诸英雄还了一礼,语气平静,“八派联盟同气连枝,既遇上了,自当出手。”
骆武修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此刻他心中已真正折服。
诸英雄告辞离去,骆武修也不多留,只道了声“师弟好生歇息”,便转过身,守在门外,一步也不曾离开。
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薄昭如将冷鳯轻轻放在榻上,解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月白僧衣,露出里面赤裸的上身。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被树枝刮过的痕迹。薄昭如看得心中一阵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她将僧衣叠好放在一旁,又取来干净的衣物替冷鳯换上。冷鳯闭着眼,任由师姐摆弄,脸上烧得厉害,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开口,只把脸埋在枕头里,装睡。
薄昭如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片刻,心中百转千回。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今日之事,毕竟不同。
冷鳯是掌门千金,自幼娇养,从未受过这般折辱。那元真虽是为了救人,可终究……看光了她的身子,冷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往后该如何自处?
她心中叹息,又想到那元真乃是佛门弟子,这难不成要人家还俗娶了师妹不成?
此事事关掌门千金的清誉,她已做不了主。只能汇报冷掌门来了,由他老人家定夺。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云素,看了看榻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件月白僧衣。垂下眼帘,神色微微一黯。此刻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滋味她从前从未有过。
云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小师妹与那位元真走的太近,她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可她这个做师姐的,看得一清二楚。佛门弟子,最怕的便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如今出了这件事,小师妹或许便能收了那份心,将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几人各怀心事,守着冷鳯,窗外天色渐青已是将明未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从林间缓缓升起,杭州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青灰色的城墙被初升的日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简正明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城门口,正要入城,却见一辆板车正从城内缓缓驶出。车上码着一个个木桶,桶盖盖得严严实实,可那股子气味哪里是盖子能封住的?
风一吹,离得老远,一股刺鼻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原来是拉夜香的车,赶在天亮前将城中收集的粪便运往城外粪场,卖给菜农沤肥。这是每日清晨的常事,城里人习以为常,却也避之不及。
守城门的几个城卒早已捏着鼻子,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走走走!大清早的,臭烘烘的,快拉走!拉走!”
那拉车的夜香郎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脸皮蜡黄,颧骨高耸,相貌颇有些丑陋。肩上负着绳索,两手一前一后地拽着车把,只是一只手臂动作略显僵硬,像是使不上力,全靠另一只手撑着。
他低头弯腰,默不作声地拉着板车往城外走。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青石板路,木桶随着车身的颠簸晃荡作响。
板车从简正明一行人身边经过,那股恶臭愈发浓烈。几个江湖豪客,平日里刀光剑影都不皱眉头,此刻却被一辆粪车熏得纷纷避让,倒有几分狼狈。
那夜香郎也不抬头,也不说话,只闷声拉着车,一步一步,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渐渐远去。
云裳站在道旁,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板车,有些出神。向清秋拉了拉妻子的袖子,“走了,裳妹。”云裳回过神,应了一声,随着丈夫入了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板车已拐过道旁一片林子,看不见了。
板车在官道上越走越远,走出杭州城里许后,忽然拐进了偏僻的小道。又行了片刻,一直低着头的夜香郎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飞快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无人跟随,下一刻竟扔下板车,径直扑向了小道旁的林子!
这一下姿势虽有些别扭,但速度奇快,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夜香郎?
然而,他刚扑进林子的身形,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折了回来。
姿势仓皇扭曲,身形狼狈,落地时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他那张丑陋的脸上,五官扭曲,又惊又恨,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恐惧。
“薛明玉,你要去哪啊?”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诸英雄的身形从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捕风捉影,早赴黄泉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影,薛明玉感觉身体在不自觉地抽痛,脸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侥幸:“大师,认错人了吧?”
“啧啧,”诸英雄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没有小看你,你也不必小看我吧。”
薛明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侥幸的火光被掐灭了,只剩下阴冷与怨毒。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你的确够狡猾。”诸英雄淡淡道,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一直利用人皮面具掩盖真面目,又用夜香郎这个身份来掩盖身上的气味。”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可惜你遇到了我。我的鼻子比较灵,你再怎么伪装也无用。”
薛明玉的眼角抽搐了。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会有人能从那满街的污秽中,分辨出他的气息。
“这便是你的真面目吧?”诸英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号称‘俏郎君’的薛明玉,原来是个丑汉。”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薛明玉心窝里。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青筋暴起,恨不得将眼前这和尚碎尸万段。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打不过。别说打,能不能逃得掉,都是问题。
“怎么不说话?”诸英雄看着他扭曲的面孔,那目光里满是仇恨,却偏偏不敢动弹,“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行吧,我本来也没想那么麻烦。”
话落,他身形微动,便要出手。
薛明玉却比他先一步出手,显然早有预谋。
他猛地抓起板车上的一只木桶,抡圆了朝诸英雄狠狠甩了过去!桶盖在半空崩开,里头的东西兜头盖脸地泼洒出来,黑黄一片,恶臭熏天,劈头盖脸砸向诸英雄面门!
一个大粪攻击,恶心至极,却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薛明玉连看都不看这一下有没有奏效,扭头就跑。朝着另一个方向没命地逃窜,只盼那桶粪水能阻一阻身后的杀星。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林间。那道人影在光线中拉出长长的影子,狼狈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薛明玉每跑一步,胯下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可他依旧在跑,扭曲着身子跑,一刻也不敢停下。他不敢回头,不敢想,只盼着能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