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21节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试探。
不舍在一旁闻言,淡淡开口:“谢兄多心了。八派联盟同气连枝,从来不是靠联姻来定事的。少林与剑池联姻,不过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与联盟大局无关。”
这话说得直白,把谢峰那点小心思给堵了回去。
谢峰笑了笑,不再多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与一旁的西宁派掌门庄节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思深沉。
此前,长白派有不老神仙这位宗师级人物坐镇,地位可与少林勉强平起平坐。而西宁派背靠朝廷,在八派中地位独特,向来拥有不小的话语权。如今少林与剑池派联姻,两家势力合流,此后八派联盟的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诸英雄冷眼旁观着这场小小的暗流。言语交锋虽暂时平息,但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此番议会商定种种事项后,各大掌门便要纷纷动身,准备返回各自门派。
毕竟身为一方掌门,诸事繁忙,不可能久驻剑池。只留下新一代九位种子弟子们,利用好资源,继续在此潜心修炼。
八派掌门散去后,各自吩咐门下弟子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半乌龙表错情,碎剑渊深引龙吟
诸英雄回到别院,再次见到元澄,他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啧啧,几日不见,师弟这是要当新郎官了?”言语间虽有调侃,却也不免透出几分艳羡。
诸英雄摇了摇头,懒得与他斗嘴,只淡淡道:“那好啊,我跟不嗔师叔说一声,许你还俗,也给你寻一门亲事。”
“那倒不用。”元澄连连摆手,白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还是老老实实念经的好。”
说罢,他又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起杭州之行的种种。
“快说说,你在杭州到底经历了什么?那采花大盗薛明玉,还有那个‘剑魔’石中天——听说你一剑就把人家的胳膊砍了?”
诸英雄无奈,只好拣紧要的说了几句。元澄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上一句,白胖的脸上满是兴奋,恨不能亲临其境。
两人说笑了一阵,元澄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摇摇摆摆地出了院门。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用过晚斋后,诸英雄独坐房中,就着一盏青灯翻了几页经书。窗外竹影婆娑,虫声渐起,山间的夜来得又快又静。
直到月上中天,清辉洒满窗棂,他正要起身熄灯安歇,忽闻窗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檐上。
诸英雄推开窗,探身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檐角,冲他挤眉弄眼——正是范良极。
他也不多问,翻身而出,随范良极一路穿林越涧,来到上次见面的那处崖边。
月色清冷,山风猎猎。两人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站定,脚下是幽深的峡谷,远处竹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波浪。
范良极背对着他,两只手来回搓着,欲言又止。
“前辈深夜相召,可是有话要说?”诸英雄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范良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转过身来,憋出一句:“小和尚,你教教老夫,该如何跟云清表白?”一张老脸微微泛红。
“就为了这?”诸英雄挑了挑眉。
“什么叫‘就为了这’?”范良极急道,“你可知道老夫这‘独行盗’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他不等诸英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老夫自小容貌丑陋,不愿与人打交道,独来独往惯了,这才得了这个名号。这辈子,就没跟人说过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真挚,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头一回见到云清妹子,老夫便打定了主意。非要做她的夫君不可。”
他说这话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竟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执着与炽热。
诸英雄收起笑意,正色道:“前辈武功盖世,轻功天下无双,这些都不必说。单凭你对云清师姐这份心意,便是最大的诚意。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
“什么?”
“脸皮要够厚。”诸英雄说道,“烈女怕缠郎。”
范良极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好!老夫现在就去!”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瞪着诸英雄:“你不许跟着!”
诸英雄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便是。”
范良极哼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诸英雄目送他离去,随即整了整衣袍,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掠出——他可不是跟踪,他只是去入云庵的别院找人罢了。顺路,顺路而已。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诸英雄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入云庵居住的别院外。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范良极察觉,便隐在一处院墙后面,屏息凝神。这个距离,恰好能将院中景象看得分明,听得清楚。
只见范良极正站在一栋二层小楼的窗前,仰头望着窗户里映出的那道人影,忐忑不安地搓着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发颤:
“清妹——自打我第一回见你,便对你念念不忘。”
“你……你能否答应我,做我的娘子?”
说完,他便屏住呼吸,忐忑地等着屋内人的回应。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咬了咬牙,正欲再开口——
院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范良极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云清与云素正从另一栋小楼中走出,沿着青石小径,朝这边款款行来。
他目瞪口呆,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窗户。
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了。
忘情师太的身影出现在窗后,面容慈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多谢范施主抬爱,对贫尼那劣徒如此痴心。”
忘情师太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楼下两人耳中。
云清脚步一顿,抬起头,正对上范良极那张涨红的老脸。她心头猛然一颤,原来近来暗中送珠钗珍宝的,竟是此人!
一时间,她又羞又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素站在她身旁,垂着眼帘,嘴角却微微抿起,似在忍笑。
其实,以范良极的耳力,仅凭呼吸频率,也当能分辨出不同。可他实在太紧张了,满心想的都是“清妹”,竟是忽略了,没有察觉屋内之人并非云清。此刻真相大白,他那张老脸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若是寻常人,此刻怕是早已落荒而逃。可范良极不愧是范良极。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竟硬生生挺直了腰板,朝楼下的云清咧嘴一笑:“清妹,你早晚会是我的人!”
理直气壮,仿佛方才那个对着忘情师太表白的不是他。
云清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又羞又气,跺了跺脚,别过脸去。
范良极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怪叫一声,凌空翻了个跟头,身形如青烟般掠起,眨眼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中重归寂静。忘情师太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窗户。云素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被云清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掩住嘴。
云清立在原地,望着范良极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良久,她咬了咬唇,转身快步走进房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墙后,诸英雄收回目光,强忍着笑,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各派掌门便陆陆续续告辞离去。
武当、西宁、长白、书香世家、菩提园……一拨接一拨,沿着石阶下山而去。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热闹了数日的古剑池,一日比一日清静。
直到第三日,最后两拨人也终于动身了。
不舍率领少林弟子先行。山门前,诸英雄与元澄等人一一作别。元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保重。”便转身随不舍下山。
忘情师太带着入云庵的其余弟子紧随其后。她与云素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率众下山。
此时,山上便只剩下剑池派的弟子,以及包括他在内的九位种子高手。热闹的剑池,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第五日,天光微亮,诸英雄再次来到碎剑渊,临崖而坐。
时值深秋,草木凋零,万木萧疏。天空高而远,透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山风自渊底卷起,裹着深秋的肃杀与千年剑煞,那风里带着凛冽的寒意,仿佛无数柄无形的剑刃贴着肌肤划过,砭人肌骨。
不过端坐了一个时辰,他月白的僧衣上便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眉梢、鬓角皆白,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
但他依旧端坐不动,呼吸绵长,如老僧入定。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中天,阳光洒落崖顶,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凝重的寒意。
冷鳯与云素结伴而至。
两人沿着山径走上崖边,一眼便瞧见临崖而坐的诸英雄身上冰霜覆体,冷气森森。冷鳯心头一紧,面露担忧,抬脚便要上前。
便在此时,一声低低的剑鸣忽然响起。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从诸英雄体内传出的,又像是从他身下的岩石中渗出的。
冷鳯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云素。云素眉头微蹙,显然也听到了,目光中同样透着几分疑惑。
剑鸣声渐渐清晰,越来越响,不再是从诸英雄身上传出,而是从碎剑渊深处。那千百年来沉满断剑残刃的幽深渊底,正有什么东西在共鸣、在应和。
剑鸣声愈发高昂,如龙吟,如凤啸,在山谷间回荡不息,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冷鳯与云素张大了嘴巴,望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一时竟忘了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