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33节
此人正是了尽禅师,白道圣地“净念禅宗”的禅主,修习无念禅功,乃白道最顶尖的宗师级高手。
“拜见了尽禅师。”诸英雄合十一礼。
“元真师侄,远来辛苦。”了尽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在诸英雄脸上停留片刻,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话锋一转:“你一路风霜,今日天色已晚,不妨先歇息一日,待明日再说不迟。”
诸英雄微微一怔,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他千里迢迢赶来,为的便是那部《洗髓经》。
了尽禅师既已知道来意,却为何闭口不谈?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虽心中不解,却也不好再追问,于是合十行礼:“多谢禅主。”
了尽唤来灰衣僧,吩咐带诸英雄去客房安顿。诸英雄再行一礼,随那灰衣僧退出禅室。
门扇在身后轻轻合拢,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木门已紧紧闭上,将一切疑惑都关在了里面。
其实他到此,心中亦有些忐忑。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乃白道两大圣地,与魔门纠缠争斗千载,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便是你的敌人。所以对于彼此的武功路数、气息特征,恐怕都再熟悉不过。
而他,偏偏便是魔门传人,身负魔功。而了尽禅师身为净念禅宗最顶尖的宗师,诸英雄确实担心被看出破绽。
然则,《洗髓经》关乎他日后设想的武道人仙之路,关系到他能否与庞斑之流抗争。此地再险,他也必须走上一遭。
好在他修炼紫血大法至今,已近乎将这门魔功修至脱胎换质、由魔入道之境,体内血煞之气尽数化去,已毫无阴冷诡异。
加之他以《易筋经》为根基,又修得《药师琉璃经》,将周身气息修炼得通透纯净,宛如佛门圣僧般澄澈无瑕,隐隐有几分佛门法身的气象。如此,他这才敢登门拜访。
思绪既定,他便不再多想,随那引路僧前往客房。引路僧将他带到一处禅房,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去。
诸英雄盘膝坐于榻上,却久久未能入定。他心中仍在思索:方才了尽禅师为何不肯直言《洗髓经》之事?其中究竟藏着何等隐情?
而从方才见面时的情形来看,了尽禅师神色如常,目光平和,并无异样。想来,应是未瞧出什么破绽。
他打定主意,明日若了尽依旧避而不谈,他便开门见山,直接相询。
?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雪中惊鸿,经言不详
忽如一夜,万树梨花开。昨夜的雪,至今未停,纷纷扬扬。
诸英雄走出禅房,踏着风雪,再次往了尽禅师的小院走去。雪落无声,足印在身后蜿蜒,又被新雪轻轻掩去。
他刚转过月洞门,便见一道纤美修长的背影行于院中。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风姿优雅至无懈可击的地步。
一袭白衣胜雪,身背古剑,青丝如瀑,在风雪中微微飘动。望之令人心折,仿佛画中仙子一般。
身前之人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这时,朔风横吹,寒涛激荡,松竹相和。
庭中残枝碎雪,漫天飞舞,若流萤失路,继而万点飘零,恍若梨花覆海,满庭激荡。
惊鸿一瞥,一双清辉似水的眼眸,穿过庭中冬雪,与踏碎琼瑶的另一道眸光碰撞在一起。
诸英雄望着院中,这位肌肤似雪,眉目若画,气质清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眉毛微微一挑。
而那位仙子眸中亦露异色。
眼前之人,一身月白僧衣立于风雪之中,丰神俊秀,澄澈无瑕。如琉璃映月,不染尘埃。
她已渐至剑心通明之境的灵觉敏锐,能明显感应到此人身上的剑意通玄。
“少林元真。”
“秦梦瑶。”
两人同时报出名字,随即相视一笑。这一笑,如寒梅初绽,如雪霁天晴,庭中风雪仿佛都淡了几分。
“梦瑶、元真,你二人且随我来吧。”了尽禅师不知何时已站在禅房门口,目光平和地望向两人。说罢,转身朝前带路。
二人闻言,举步跟上。了尽禅师步履从容,踏雪无声,沿着回廊缓缓而行。廊外飞雪依旧,松枝低垂,积雪压得枝头弯折,偶有雪块滑落,簌簌声响。
三人鱼贯而行,谁也不曾开口,只闻脚下碎冰轻响,衣袂带风。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转过两重院落,古松渐密,雪愈积愈厚,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松脂的清寒。
行不多时,一座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青石为基,飞檐翘角,檐下悬着铜铃,积雪覆铃,风过时只闻闷响,不闻清音。
门楣上悬一匾,上书“先贤阁”三字,笔力遒劲,不知是哪位高僧的手笔。
阁门紧闭,两侧各立一尊石兽,覆满霜雪,只隐约可辨其形。整座阁楼古朴沉静,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仿佛已将千百年的风雪都收进了墙瓦之间。
了尽禅师在阁前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二人一眼,目光深沉,似有深意。
随即他推开阁门,先行迈步而入。秦梦瑶向诸英雄微微示意,二人随之走进。
门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温暖,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迎面是一面巨大的木墙,从地面直抵梁椽,墙上整整齐齐供奉着数不清的牌位。
每一块牌位前都供着一盏长明灯,灯焰微微摇曳,青烟袅袅,满室肃穆。
牌位墙前,四位老僧已端坐于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如四尊石像。闻得脚步声,四人齐齐睁眼,缓缓起身,朝了尽禅师合十行礼。
了尽禅师微微颔首,侧身向诸英雄引见:“这四位乃我禅宗四大护法神僧——了空、了凡、了劫、了尘。”
诸英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暗自端详。
首座了空,身形瘦削,面如枯木,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却偏偏生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能照见人心。他气息内敛,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整个人如一段朽木,却隐隐透着生机,深不可测。
次座了凡,中等身材,面容圆润,白眉垂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目光温润,不见半分凌厉,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如沐春风的平和,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意。
第三位了劫,身形魁梧,肩宽背阔,一张方脸古铜色,浓眉如戟,双目开阖间神光内蕴,周身透着一股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度。他站在那里,便如金刚罗汉降世,威猛慑人,令人不敢轻视。
末座了尘,年纪最轻,面容清癯,颧骨微凸,双颊如削,棱角分明。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纹丝不动,面色冷峻,不苟言笑,整个人法度森严,令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诸英雄心中不免一凛:净念禅宗不愧为千年大派、白道两大圣地之一,底蕴之深厚,果然非同凡响。单是这四大护法神僧,便个个气息沉凝,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高手可比。
他合十行礼,神色恭敬:“晚辈元真,拜见四位前辈。”
四位老僧齐齐还礼,目光落在他身上,各有打量,却皆未出声。
诸英雄心中不免疑惑:了尽为何会带他来此?此刻,他面对着净念禅宗的了尽与四位护法金刚,再加上慈航静斋的传人,无形中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
殿阁外风雪漫空,阁内气氛玄异。
这一幕的既视感,让他忽然想起了那位魔门前辈——曾被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联手追杀的“邪王”。
虽对自身修为与伪装颇有信心,他心中仍暗暗提高了警惕。已做好打算,万一事有不谐,便先闯出去,脱身为上。
了尽禅师转过身,指着那摆满牌位的木墙,缓缓道:“此乃我净念禅宗历代先贤的灵位与骨灰。”
诸英雄抬眼望去,牌位高低错落,按辈分排列,最上方赫然写着“天僧”二字,这位应是创派祖师。以下依次是历代禅主、高僧的名讳。
每一块牌位都静静立在长明灯下,仿佛千百年来一直注视着这阁中的后来者。
“当然,也有江湖上其他先贤之灵位。”了尽禅师又指向下方几排牌位。
诸英雄目光扫过,忽然凝住。他们看到了凌渡虚——那位“气王”的灵位。
了尽禅师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缓缓道:“当年凌老与传鹰大侠共闯惊雁宫,五脏六腑受创极重。他却凭借臻至化境的先天气功,将破裂的脏腑重新愈合。晚年他便在我净念禅宗清修,圆寂后,灵位便供奉于此。”
说罢,他又指向另一块牌位。诸英雄定睛看去,上书“百慈”二字。
“这位乃是少林高僧百慈。”了尽禅师语气沉缓,“三百年前,正是此前辈携《洗髓经》来到我净念禅宗。”
了尽终于,说到了他此行的目的——《洗髓经》。
诸英雄不露声色,屏息凝神,静待下文。然而了尽禅师下面的话,却让他心中猛然一震。
“他此来是为了寻求解救超脱的。”
说罢,了尽上前,从灵牌后取出一只木盒,当着诸英雄的面缓缓打开。
只见一本古籍赫然在内,封面上书“洗髓经”三字,字迹古朴,然书页上却有点点暗红色的污迹,触目惊心,好似鲜血洒溅所致。
了尽将经书取出,翻至第一页,递到诸英雄面前。
只见扉页之上,一行字迹潦草仓皇,笔锋颤栗,仿佛书写之人正承受着莫大的恐惧:
“《洗髓经》练之不详,坠入魔道,悔之晚矣!”
十数字写得歪斜凌乱,似是在极度的惊怖与悔恨中匆匆留下。
诸英雄心神为之大震,瞳孔微缩。一旁秦梦瑶望见,细眉紧蹙,眼中亦闪过一丝凝重。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百年秘辛,论禅证武
先贤阁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壁灵位上的烫金铭文熠熠生辉。长明灯盏盏静燃,青烟缭绕,将整座阁楼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幽深的静谧之中。
窗外风雪呼啸,朔风不时灌入檐隙,吹得灯焰微微摇曳,光影晃动。
诸英雄盘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双手搭于膝上。
了尽禅师与四位护法神僧围坐于他对面丈余,五人如五尊古佛,宝相庄严。
秦梦瑶独坐一侧,白衣如雪,古剑横膝,清眸低垂,静若止水。
那册《洗髓经》便搁在诸英雄身前触手可及之处,封面上暗红污迹在烛火下隐约可见。
然他却未曾翻看,只敛目静心,听了尽禅师缓缓道来一段尘封已久的旧事。
了尽禅师双手交叠于腹前,目光落在那经书之上,语气低沉而缓慢:
“大约三百多年前,少林百慈大师来到我净念禅宗,求见当时的禅主虚玄师祖。他来时已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唯独眼中尚存一丝清明。”
了尽顿了顿,目光移向壁上那排灵位,似在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