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7节
黑衣人脚步虚浮,身形一歪,尚未稳住,诸英雄一拳已至,正中其肩头。
拳劲如山洪倾泻,黑衣人闷哼一声,再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踏碎最后几片残瓦,狼狈跌落于街面之上。
诸英雄如影随形,紧随其后纵身掠下,衣袂临风翻卷,身姿翩若月下惊鸿,携凌空之势猛扑而下。
黑衣人甫一落地,便陡然一声沉喝,双手蓦然合十,“啪”的一声脆响震人耳膜。
刹那之间,方圆三丈内气流骤然凝滞,空气仿佛化作实质山岳,千钧威压沉沉覆落而下。
诸英雄欺近的身形猛然一顿,朝地面坠下,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牢牢按在当场,举步维艰。
下一瞬,黑衣人翻掌猛拍而出。
只见他手掌竟诡异地漆黑如墨,沐浴月色之下泛着幽幽寒芒,似能吞噬周遭一切光亮。
诸英雄心神微微一震——这只黑手似乎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连目光都被它牢牢吸住。
漆黑掌影在诸英雄视野中急剧放大,恍若充塞天地四方,令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便在此时,体内道胎魔种流转,灵台一点清明皓月般恒定不散,瞬间便挣脱心神桎梏。
“来得好!”
诸英雄低喝一声,眸中精芒爆射,同样抬掌迎击而出。
这是他道胎魔种相融之后,首度全力施为。
双掌接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裂夜空,气浪狂飙四卷。
黑衣人漆黑掌色瞬间褪去,衣袖被狂暴劲气当场撕得粉碎,露出青筋暴起、微微颤栗的苍白手臂,整个人如遭重锤猛击,再度踉跄崩飞出去。
另一边,诸英雄身形微晃,脚下青石板应声炸开尺许深坑,裂痕如蛛网般四下蔓延。
他只后撤半步便稳稳立住,衣袂猎猎作响,黑发随风飞扬,神色自始至终淡然不变,唯有一双眼眸在月色下亮得慑人。
磅礴气浪如狂风席卷八方,街面青石板寸寸龟裂崩碎,碎石激射纷飞,尘土滚滚升腾,弥如白雾。
两旁店铺窗棂被气浪硬生生冲裂撞开,木屑纷飞四溅,檐角瓦片不住簌簌坠落,砸落地面响起一片密集碎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被这巨响压了下去。
烟尘滚滚弥漫,蒙蒙腾腾,竟一时遮蔽清辉、掩住月华。
诸英雄凝神立在原地,周身戒备不散,耳识敏锐至极,倏然捕捉到一缕极轻的足尖点地之声。
那声响微若蚊蚋,混杂在碎瓦坠地与远处零星犬吠之间,常人几不可察,却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待漫天烟尘缓缓散尽,前方街巷早已空空如也。
那黑衣人竟借着烟尘掩护,悄然抽身遁走,只余下地面一摊殷红血迹,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暗沉妖异的光。
望着那片渐渐散去的烟尘和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迹,嘴角微微扬起。他身形微动,正要抬步追赶——
忽闻身后衣袂破风轻响,动静极轻却迅疾,转瞬便在不远处落定。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惊讶响起:“元真?”
诸英雄蓦然回头,月色清辉洒落街角,两道倩影自暗影中缓步走出,正是盈散花与秀色。
二人显然是被方才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引来,此刻立在数丈之外,满脸惊诧。
目光先是在诸英雄身上稍作停留,又缓缓扫过周遭一片狼藉:龟裂炸开的青石板、残破歪斜的窗棂、满地散落的碎瓦,还有那滩尚未干涸的刺目血迹。
二女四目相对,眼底惊疑更浓,正欲开口发问。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巡夜铜锣的叮当声与官兵的吆喝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想来是方才的巨响声惊动了城中巡夜官兵,正朝着这边急速赶来。
“先离开这里。”诸英雄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盈散花与秀色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三人也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掠起,三道身影转瞬便没入夜色深处。
望楼高耸,夜风呼啸卷过,檐角孤灯被吹得摇曳不定,昏黄灯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盈散花斜倚栏杆,侧眸看向诸英雄,眸底尚凝着几分余悸,轻声问道:“方才与你暗中交手之人,是谁?”
诸英雄负手而立,目光凝向远方沉沉夜幕,语气淡然:“燕王朱棣麾下之人。”
那女刺客他虽不识,但黑衣蒙面那人的身手气韵,他一眼便已笃定,正是燕王身侧常伴的黑衣僧人。
“燕王?”盈散花一怔,身旁秀色亦不由得睁大了杏眼,满脸讶异。
忆起先前街巷狼藉残破的景象,便知来人绝非庸碌之辈,盈散花蹙了蹙眉,又追问:“那人是何来历?竟有本事与你缠斗不分高下。”
诸英雄脑海中又浮现那黑衣僧人的身影,结合他的身手、形貌,以及随侍燕王左右的地位。
此人的身份,当是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
更为有趣的是此人武功诡异,竟能引动虚空、凝气为实,功法路数像极了《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诸英雄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人当是燕王的心腹姚广孝,法号道衍。”
盈散花与秀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姚广孝之名,她们自是听说过。此人通晓阴阳术数,精于权谋,是燕王麾下第一谋士,却不想竟还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沉默片刻,盈散花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发问:“燕王为何要派人对你痛下杀手?”
燕王为何要杀我?
他微微皱眉,心中念头急转。若仅仅因为怜秀秀之事,便派手下高手前来截杀,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这般意气用事,一点也不像那位胸怀大志、雄才大略的燕王朱棣。此中必有更深的原因。
他蓦地想起初见朱棣时,对方望向自己那一瞬恍惚失神的神色,当时未曾放在心上,此刻细细回想,反倒处处透着蹊跷。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一个猜测悄然在心底生根:原身的来历,恐怕绝非阴癸派收养的孤儿这般简单。其身世之中,定然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曾洞悉的隐秘。
看来,等回到洛阳,须得找邓隐好好求证一番了。
一旁的盈散花见他垂眸沉思,一双杏目眸光流转,心思百转。
她虽猜不透朱棣动杀心的缘由,却清楚如今诸英雄与燕王已成为仇敌。
自己苦心潜伏黄州,本就是为寻朱棣复仇,先前更是不惜刻意拉拢讨好诸英雄,只为借他的实力与声势,达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谁料如今不用自己多费心思,燕王便已和他结下死仇,她心中不免又喜又怨。
喜的是天降机缘,不费吹灰之力便凭空多出一尊足以抗衡朱棣的顶尖强援;
怨的是,早知会有今日局面,自己先前那般委屈迁就、曲意逢迎,甚至不惜折损颜面刻意讨好,反倒显得荒唐多余。
盈散花心绪正起伏间,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便对上诸英雄似笑非笑的眼神,深邃通透,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让她无所遁形。
“是不是在盘算,怎么借我之手除掉燕王朱棣?”诸英雄忽然开口。
盈散花心头一慌,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
不等她多说,诸英雄下一句话,便直接戳破了她最深的秘密。
“怎么,高句丽无花王的后人,竟然不想向朱棣复仇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盈散花浑身一震,满眼难以置信。这身世秘辛,世间唯有两个人知晓,她猛地转头看向秀色。
秀色慌忙连连摇头,示意自己绝未泄密。
“不必看她,她不曾出卖你。”诸英雄淡淡道,“我知道的隐秘,远比你想的要多。”
身份秘密既已被拆穿,再无遮掩必要。盈散花眸光一冷,坦然承认:“不错,我毕生心愿,便是向朱棣报灭门之仇。”
“既如此,走吧。”
盈散花一愣:“去哪?”
诸英雄眸间锋芒微露,语气淡然:“当然是去找那位燕王,我这人睚眦必报,报仇从来不隔夜。”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挥袖落箭雨,踏阵摧兵锋
盈散花与秀色引着诸英雄转过一处街角,一座气派的庄园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然而远远望过去,此时的庄园门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月色之下,火把通明,数十名护卫士兵明火执仗,列阵门前。
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寒光凛凛,映着跳动的火焰,杀气腾腾。
门楣上那方匾额在火光中时隐时现,仿佛一头伏卧的巨兽,正冷冷注视着来者。
盈散花站在远处,望着那片刀枪如林、弓弩森森的阵仗,心头一凛,“看来燕王朱棣早已有所准备。”
她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燕王麾下的精兵素来强悍,如今又这般严阵以待,硬闯怕是不易。
诸英雄挑眉,看来燕王意识到已经暴露了,清楚双方的仇怨已无法善了。以那位王爷的雄才大略,定然不会轻易退缩,摆下如此阵势倒也不显得意外了。
“现在咱们怎么办?”盈散花侧首看向诸英雄,语气中难掩忌惮。她本想劝说诸英雄,就此退走,再从长计议,然而话未出口——
“自然是闯进去。”
诸英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话音落时,已抬步径直朝庄园正门走去。
步伐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刀山枪林,不过是一道寻常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