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82节
诸英雄再次将他扶起,笑道:“好了,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是少林弟子了。不过入门前还需经过一些仪轨,待此间事了,你便随我回寺。”
韩柏连连点头,激动得手足无措,只知憨憨地笑着,眼中泪光与笑意交织。
韩天德对诸英雄与秦梦瑶,拱手歉然道:“元真师父、秦小姐,二位一来便卷入这等是非,是老朽招待不周。还请二位移步正厅,喝杯清茶,稍作歇息。”
他又转身对管家杨四吩咐道:“杨四,你带韩柏下去,好生休整一番。”
杨四躬身应道:“是。”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衣衫上还沾着血迹、神色尚有些惶恐的韩柏,心中暗暗感慨:
这韩柏在府中为仆多年,粗使杂役,人人可欺,自己也曾动辄打骂,不曾想今日竟有如此机缘,能得少林高徒与慈航静斋传人替他说话。看来日后须得另眼相待了。
韩柏闻言,怔了一怔,随即喜不自胜,连连朝韩天德和诸英雄躬身,口中嗫嚅着“多谢老爷,多谢恩公”,便随杨四去了。
杨四走在前面,步子放慢了几分,回头看了韩柏一眼,脸上竟挤出几分笑意,语气也比往日柔和了许多:“走吧,先带你换身干净衣裳。”韩柏受宠若惊,连忙跟上。
诸英雄与秦梦瑶随韩天德穿过回廊,朝正厅行去。午后日光明媚,花木扶疏,廊下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映着青砖灰瓦,分外清雅。
正厅之内,陈设典雅,紫檀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三人落座后,便有仆人上前奉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韩天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叹了口气,低声道:“实不相瞒,元真师父方才提起的那把刀,如今连同大兄一起不见了踪影。老朽心中实在难安。”
诸英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韩家主不必过于忧心。那把刀,若我所料不错,应是马心莹趁乱盗走,韩大爷察觉后追了出去。以韩大爷的身手,想必不会有什么闪失。”
韩天德闻言,神色稍缓,却仍忍不住问道:“元真师父,那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刀?竟引得马家小姐铤而走险,不惜杀人?”
“鹰刀。”诸英雄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当年传鹰大侠横行天下、破碎虚空时所持之物。”
韩天德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溅出几滴茶水。他当然听过传鹰的传说,也听过那把刀的种种传奇。此刻得知自己府中曾藏着这样一柄神兵,心中自是无比震惊。
他沉默良久,方才苦笑道:“想不到……我韩家竟与这等神物有过一面之缘。”
诸英雄看了他一眼,温声道:“韩家主不必挂怀。刀是身外之物,失了便失了。眼下要紧的,是找到韩大爷。”
“元真师父说得是。”韩天德连连点头,起身拱手道:“二位远来劳顿,老朽已命人收拾了客房,还请早些歇息。待有了消息,再请二位一同商议。”
诸英雄与秦梦瑶起身还礼,随引路的仆人前往后院客房。
午后阳光斜照,透过花窗洒在廊道青砖上,光影斑驳。
两间客房相邻而设,推门而入,陈设简素却不失雅致。一榻一桌一几,墙角立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竹枝,翠叶含露,清气袭人。诸英雄与秦梦瑶各自入内。
诸英雄掩上房门,在榻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呼吸渐趋绵长,若有若无,片刻间心神便已沉入定中。
窗外花影婆娑,风过叶响,声声入耳却又恍若未闻。
不过须臾,他便已进入到那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之境。
这是多少武者穷尽一生梦寐以求的境界,于他而言,如今却渐渐成了日常。自从得窥《战神图录》的玄奥,他越来越容易进入这等状态。
肉体自然而然地吸纳天地精华,纳天地之炁于内;神识虚明自在地冥合太虚,漫虚空之境而无界。至此,他已踏入“炼神还虚”的门径。
约莫半炷香后,一阵极轻的羽翼扑棱声从窗外传来——不是寻常鸟雀,那声音短促有力,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节奏。那声音落入隔壁秦梦瑶的房中,随即是一阵细微的窸窣,紧接着便是门扉开合的轻响。
诸英雄双眸微启,目中似有星光流转、银河隐现,转瞬归于一片清寂。他长身而起,衣袂无声拂动,行至门前,抬手将门推开。
秦梦瑶已执剑立在门外,白衣如雪,神情沉静,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见他开门,也不寒暄,直接道:“师门急讯,净念禅宗广渡大师求援,我须赶过去一趟。”
他心中一动。他略作沉吟,便道:“我与你一起。”顿了顿,又道,“我们先向韩家主知会一声。”
“我已在门上留下书信说明。”秦梦瑶微微侧首,示意自己房门上贴着的那页书笺。
诸英雄扫了一眼,颔首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走罢。”
韩柏已然见过,接下来,该去见见另一位主角了。风行烈作为庞斑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炉鼎,本应被夺鼎而亡,却还活着,也不知如今是何状态。他倒有些好奇。
院中海棠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只见两道身影如惊鸿掠起,越过院墙,足尖在檐角轻轻一点,便已飘然远去。
? 第二百零四章 黑白二仆,猎人猎物
武昌城东三十里处,一矶斜伸入江,石骨嶙峋,形似掠水飞燕,便是燕子矶。
此处江面骤然收窄,水流奔涌湍急,水下暗礁丛生,历来是行船之人最为忌惮的险途。
矶头方寸之地,静静立着一座不大的龙王庙。庙身青砖黛瓦,年岁久了,墙皮泛着江雾浸出的苍灰,檐角微微低垂,终日迎着满江浪涛。
此庙由来已久。元末之时,江上舟楫常在此处遭风浪倾覆,往来船家心有余悸,便凑了银钱,就地垒石起祠,供奉江龙王神像,只求镇住滔滔水势,护渡过往行旅。
庙中无巍峨殿宇,只一间正殿静立江边,香火不算鼎盛,却岁岁不绝。
日暮时分,江风卷着湿冷水汽,拍在临江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身后背着一个人,从江堤上快步走来。看年岁,最少有七八十了,可步履矫健,脚下生风,竟比壮年人还要利落。
庙中一位老庙祝,正弯腰擦拭香案,忽听得脚步声,抬头一看,见老和尚背着一个人健步如飞,饶是他阅历丰富,也不禁被唬了一跳——这老和尚,好大的气力。
老和尚走进庙内,将身后的人轻轻放下,这才直起身,对着庙祝合十行礼,声音平和却中气十足:“老人家,贫僧广渡,借贵宝地歇歇脚。”
老庙祝连忙回礼,摆手道:“无碍,无碍,大师请便。”
老和尚将那背着的人轻轻放在一旁的蒲团上。
老庙祝这才看清,那是个俊朗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入鬓,本该是英气勃勃的模样,可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呼吸微弱,正昏迷不醒。
老庙祝心中不忍,试探着问道:“大师,这位小师父伤得不轻,后院有间空房,虽简陋些,却比这前殿清静。要不,让他去后院歇息?”
广渡僧摇了摇头,温声道:“多谢老人家好意。我们只待片刻便走,不必如此麻烦。”
老庙祝见他不肯,也不勉强,转身道:“那……老朽去后面取些热水来。”说罢,便要往后堂走。
广渡僧没有阻拦,只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待老庙祝的身影消失在布帘之后,广渡僧这才盘膝坐在那青年身侧,伸出枯瘦的手掌,覆在青年胸口。
他闭目凝神,掌心缓缓吐出一股温润醇厚的内力,渡入青年体内。片刻后,他收回手掌,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那抹凝重稍缓,却仍未散尽。
他站起身来,环顾这座龙王庙。
庙宇体量小巧,只这一间主殿,素净肃穆。殿中神龛之上,端坐着金角老龙王的法像。龙首威严,双目如炬,人身着青鳞水纹衮袍,正是沿江一带船家最为信奉的江渎泾河老龙,专掌长江水势,镇矶头凶浪。
旁侧另立两座侍神,一执分水令旗,一捧镇江玉印,皆是护江佐神,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恰是暮时,落日余晖从敞开的殿门斜射而入,将神龛染成一片金红。老龙王法像沐浴在霞光之中,仿佛活了过来,正垂目俯瞰着凡尘。
老庙祝端着一碗热茶,从后堂走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广渡僧面前:“大师,喝碗热茶歇歇身子。”
广渡僧双手合十谢过,这才接过,几口便将热茶饮下。茶汤入腹,一股暖意散开,他微微点头,将空碗递还给老庙祝。
就在这时,他雪白的眉毛忽然微微一耸,眉头紧锁,侧耳倾听片刻,随即目光一凝,转向老庙祝,声音低沉而郑重:
“老人家,烦请你到后面歇一歇。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老庙祝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一听此言,便知这是遇上了江湖仇杀,自己一个糟老头子留在这里只会碍事。他也不多问,利落地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快步往后堂去了。
布帘落下,前殿中便只剩下广渡僧,和那依旧昏迷不醒的俊朗青年。
殿外,江风愈烈,吹得檐角铃铛叮当作响。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沉入江面。
广渡僧负手立于殿门之内,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望向矶头那条蜿蜒的石径。
只见,石径尽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掠来。身形飘忽,足尖点地无声,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几个眨眼间便已逼至庙门之外。
两道身影在门槛前三尺处陡然站定,身形纹丝不动,衣袍却仍被劲风带得微微飘荡。
这两人身形高瘦,面容竟长得一模一样,冰冷的冷峻如铁铸,不见半分表情。一人白衣,一人黑衣,并肩而立,竟如从幽冥中走出的勾魂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白衣人目光越过广渡僧,落在他身后那昏迷不醒的俊朗青年身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如针尖般刺耳:“老和尚,你逃不脱的,把人乖乖交出来,留你一个全尸。”
广渡僧将人护在身后:“阿弥陀佛,不过一具臭皮囊罢了。贫僧虽无力与你黑白二仆抗衡,却也愿以残躯,换他一线生机。”
黑衣人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闪,一字一顿道:“冥顽不灵。”
两人齐齐抬步,便要迈过门槛。
陡然间,殿外江风骤急,吹得檐角铃铛叮当乱响,暮色如墨倾轧而下。
原本抬起的脚猛地收回,黑白二仆霍然侧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庙檐下的廊道。
两人骤然侧身,看向一旁的庙檐下的廊道,一个负剑的女子亭亭而立,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浑身上下不见半分烟火气,却偏偏让二人心头同时一凛。
广渡僧虽未见到来人,却从黑白二仆那如临大敌的反应中猜到了来者身份。他微微扬声道:“可是梦瑶仙子到了?”
“正是梦瑶。”那女子声音清越,如冰击玉,不疾不徐,“大师且安心,今日有我在,无人能动这位施主分毫。”
广渡僧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宇终于松开几分。
“还有少林元真,拜见大师。”
一个清朗的声音陡然从黑白二仆身后响起,近在咫尺,仿佛说话之人就贴着他们的脊背而立。
黑白二仆那张始终冷峻如铁铸的面孔,猛然变色。
二人心头大震。这是他们随魔师庞斑再次出山后,遇到的第二个能完全瞒过他们感知的人。
上一个,是“覆雨剑”浪翻云。那等人物,天下能有几人?这江湖上何时又冒出了如此可怕的超级高手?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广渡僧,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也不禁面露惊异。他目光越过黑白二仆的肩头,却只见到暮色中一道模糊的月白身影,负手而立,气度从容,仿佛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黑白二仆此刻虽满心惊疑,却根本不敢转身去看来者真容。
侧面,秦梦瑶的气机如绵绵细雨,无形无质,却已将二人牢牢锁定,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而身后那股气机更是如芒在背,让人脊背生寒,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明明方才还是猎人,转眼间,自己反倒成了猎物,陷入到了险地。
? 第二百零五章困兽之斗,鹰缘之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