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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84节

  广渡闻言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殿内变得沉寂,只有檐角风铃在暮风中轻轻作响。

  “风兄此言差矣。”诸英雄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平静却笃定:“天下间并非没有人能胜得过他。”

  风行烈一怔,抬头望向他。

  诸英雄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缓缓道:“当世高手,至少有两人不逊于他,另有一人亦不过稍逊一筹。”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风兄,你可想知道,这三人是谁?”

  风行烈虽未开口,眼中却已泛起探寻之色。就连一旁的秦梦瑶与广渡僧,亦不由得凝神倾听,显然也是十分好奇。

  诸英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道:“其中第一位,便是使你能从‘鼎灭种生’的奇祸下活下来的那位活佛——鹰缘。”

  风行烈神情猛地一震。他自然想起了那位曾经救下的活佛,那个看似不通武功、超凡脱俗的奇人。可此人明明……他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诸英雄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此刻定然在想,那人明明不会武功,为何我会说他并不比庞斑差。”

  他负手踱了一步,声音沉静如水:“到了那等境界,武力已不是最重要的了。更何况,他是传鹰的儿子,那把鹰刀本就是传鹰留给他的。你猜——他已走到了何种境地?”

  风行烈默然不语,心头却翻涌如潮。

  诸英雄也不等他回答,续道:“第二位不逊于庞斑的,便是‘覆雨剑’浪翻云。”他望向殿外暮色苍茫的江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此人因极于情,故极于剑,以洞庭为师,师法自然,剑道已臻化境。武功修为比之庞斑,不过毫厘之间。而论天姿才情,恐怕还在庞斑之上。毕竟,这位可比庞斑年轻了几十岁。”

  风行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浪翻云之名,他自是如雷贯耳。黑榜第一,覆雨剑天下无双,若是此人能与庞斑抗衡,倒也不出意料。

  诸英雄话锋一转:“至于那仅比庞斑差一筹之人……”

  他看向风行烈,目光幽深。

  “便是你的师父,‘邪灵‘厉若海。”

  “邪灵”厉若海三字入耳,风行烈浑身猛然一僵。那张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敬,有愧,有痛,有悔,百味杂陈,尽数化作眼底一抹难以名状的悲凉。

  庙中寂然片刻,忽听秦梦瑶清越的声音响起:“还应算上一人。”

  广渡僧与风行烈齐齐看向她,眼中俱是疑惑。天下间能与庞斑相提并论者,方才已列出三位,莫非还有第四人?

  秦梦瑶目光一转,落在诸英雄身上,眸光澄澈如水,轻声道:“那一人,当是元真师兄你。”

  此言一出,广渡僧与风行烈俱是一震。

  广渡僧白眉微耸,深深看了诸英雄一眼,心中暗暗忖度:此子年纪轻轻,却能让慈航静斋的传人如此推崇,方才那手隔空压制黑白二仆的手段,确实闻所未闻。莫非……他当真已到了那等境界?

  风行烈则抬起头,目光在诸英雄脸上来回打量,眼中满是惊疑。他虽已看出这年轻人气度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秦梦瑶竟将他与庞斑、浪翻云、鹰缘相提并论。这少年,究竟有何等本事?

  然而诸英雄只是微微一笑,既未否认,也未承认,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风行烈望着他那份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撼,有敬佩,更多的却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庞斑并非不可战胜,天下尚有这许多人在。他……也不能就此沉沦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虽仍有些摇晃,脊背却已挺直了几分。

  诸英雄见他神色变化,知他心中已有所悟,便不再多言,只温声道:“风兄如今需要寻一处安静之地,好生修养,治好伤势。”

  秦梦瑶微微颔首,接口道:“离此地不远,有一处隐世不出的空山隐庵。庵中清幽僻静,无人打扰,正适合静养。”

  风行烈点了点头,并未推辞。他已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孤傲自负的少年。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唯有活下去,方有雪耻之日。

  “事不宜迟,这便启程罢。”诸英雄道。

  秦梦瑶颔首,当先举步,朝庙门外行去。诸英雄与广渡僧一左一右,扶着尚显虚弱的风行烈,紧随其后。

  暮色渐沉,江风依旧。四道身影沿着矶头石径,缓缓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 第二百零七章 猛虎困于柙

  黄州府,府衙大牢。

  牢狱坐落在城北一处僻静之地,四周高墙巍峨,以青石垒砌,墙头密布铁蒺藜。

  厚重的木门以铁皮包裹,铜钉密布,门楣上方悬着一方匾额,上书“监”字,笔画如铁,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大牢甬道幽深笔直,两侧石壁光洁冰冷,每隔数步悬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一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诸英雄负手行走于甬道之中,不紧不慢,朝深处行去。

  自空山隐庵与秦梦瑶分别后,他便径直来了此地。这座牢笼之中,困着一位他想见之人。

  大牢甬道每隔数尺,便有一间牢房。粗如儿臂的木栅栏上钉着铁钉,栅栏后是一双双或呆滞、或阴鸷的眼睛,在暗处幽幽闪烁。

  当那些眼睛发现这道陌生的身影后,一个个眼珠子陡然亮了起来,像看到了误入狼群的羔羊,戏谑、恶意交织其中。

  随即,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左侧牢房深处响起:“嘿,这位公子,怎么也进来了?”

  “是个富家公子哥儿!”另一间牢房中有人怪笑,“细皮嫩肉的,也进这地方?”

  笑声未落,更深处已有人拍着栅栏大叫:“喂!那小子!你犯了什么事?是不是偷了哪家的小娘子?”

  “哈哈哈——”

  一阵粗鄙的笑声在甬道中回荡开来,混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人在黑暗中吹起口哨,尖利刺耳。

  “给口吃的!三天没吃东西了——”

  “小子,过来!老子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人用破碗敲击栅栏,叮叮当当,如丧钟乱响。有人将手伸出栅栏,五指在空中乱抓,仿佛要将那道人影拖进黑暗。

  喊叫声、咒骂声、哀求声、狂笑声交织成一片,如群魔乱舞,在这幽深的甬道中来回激荡。

  诸英雄面色如常,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不曾向两侧偏转半分。

  他走得从容,那些牢房中的囚徒便叫得愈发疯狂,仿佛要借着这难得出现的“听众”,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戾气尽数倾泻。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吵闹,甬道中却不见半个狱卒的身影。

  忽然,下一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些正扯着嗓子叫嚷的囚徒,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纷纷捂着脖子痛苦倒地,发不出半点声音,剩下的人噤若寒蝉。

  剩下那些还未来得及开口的囚徒,一个个惊恐地缩回角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甬道中骤然沉寂如死,唯有诸英雄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中回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

  他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最深处一间独立的牢房前。这间牢房以整块青石砌成,铁门厚重,门上的锁具比旁间大出数倍,精钢铸造,沉甸甸的,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走到牢门前,伸出食指在锁扣上轻轻一弹,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那精钢铸就的巨锁应声而开,铁链哗啦坠地。他推开铁门,侧身而入。

  牢房不大,却干燥整洁,不见寻常牢狱的污秽。

  一个身形雄伟至极的大汉端坐于榻上,腰背挺直如松,虽身陷囹圄,气度不减分毫。

  那人披头散发,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面孔:下巴宽厚,长满了针剌般的短髭,根根如铁。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大如铜铃,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态,如猛虎伏枥,虽困一隅,威势犹存。那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待看清来人,那大汉明显一怔,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复杂的神情——有意外,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诸英雄负手立在门口,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玩味:

  “师兄,许久不见。怎么跑到这牢房里来了?”

  赤尊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粗豪如旧:“这种地方,老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顿了顿,目光在诸英雄身上扫了一圈,冷哼道:“倒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专程来看老子笑话的?”

  诸英雄摇了摇头,淡淡道:“那倒不会。你是现今当世唯一与庞斑交手之人,我只是很想知道他魔功究竟已臻何等境地。”

  赤尊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似困扰,似憧憬,又似惊惶,交织在一起,复杂难明。他沉默片刻,方沉声道:“除非无上宗师令东来重临人间,或是大侠传鹰复生,否则目下无人能与之匹敌。你……绝不会想对上他。”

  诸英雄嘴角微扬,淡然一笑:“看来庞斑已击破了你的武道之心,否则你何至于如丧家之犬般躲入这牢笼之中?”

  “放屁!”赤尊信勃然大怒,铜铃般的双目圆睁,怒视诸英雄,双手猛然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诸英雄不闪不避,只静静看着他,语气平淡如水:“若他真已臻至那等无敌之境,你又怎有机会从他手中逃脱?”

  赤尊信闻言一怔,怒意顿消,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随即恍然大悟,脱口道:“不错!他的道心种魔大法绝非无懈可击,否则我绝不可能从他手中走脱。”

  他眉头紧锁,沉吟道:“只是如此一来,他必能推断出自己的魔功尚有破绽。以其天纵之才,定能寻得补救之法。”

  诸英雄负手而立,淡淡道:“若真那般容易补救,便不是道心种魔大法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赤尊信脸上,意味深长道:“倒是你,我的师兄——你心中可还存着半分争胜之念?还是已被庞斑彻底击垮,只愿在此浑浑噩噩,了此残生?”

  赤尊信脸色微变,沉声道:“你到底意欲何为?为何来寻我?”

  诸英雄微微一笑,一字一顿:“自然是请你来投靠于我。”

  赤尊信闻言,那自囚多日的颓丧一扫而空,脊背挺得更直,铜铃大眼中精光爆射,恢复了睥睨之态。他冷笑一声,声音如闷雷滚动:“想让我臣服于你?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是吗?”诸英雄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看来……还是得用拳头说话。”

  话音未落,他的气势猛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如渊如岳,如山如海,沉沉压向赤尊信。整座牢房充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赤尊信面对这股威压,勃然变色。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惊骇、难以置信、恍惚……种种情绪交织。他仿佛回到了那一日,面对庞斑的那一刻——同样的深不可测,同样的令人绝望。

  他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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