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节
身后几名相熟的武僧立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听说元真一直在参悟《易筋经》,此番定要让我等开开眼界。”
“哦?可是练成了??”
“练成?嘿……我怎听说,不光没修成,反伤了根基。”
几人一唱一和,字字带刺,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元性身形向前略倾,目光落在元真苍白的脸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刺耳:
“三日后,师弟……不会不敢来吧?”
诸英雄心底嗤笑一声。激将法,幼稚。如果是对原身那样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而言,绝对是精准打击。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
诸英雄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无怒无恼,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几尊会说话的木雕。
元性几人就像一拳打在空处,忽然没了落处,好不难受。
其中一人被那平静如看弱智的眼神刺得难受,忍不住上前半步,摆开架势:
“看什么看!现在就让我领教领教,你还剩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元性几人回头,脸色微变。
元戒正大步走近,灰袍肃整,目光如刀。
“寺内禁止私斗。你们……是想尝尝戒律院的法棍?”
那摆开架势的武僧慌忙收手,脸上青白交错。元性扯出个笑容,上前一步:“元戒师兄误会了,我们不过是偶遇元真师弟,玩笑几句罢了。”
说罢,不敢多留,连忙带着几人匆匆离去。
元戒看向元真,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自去诵经。”
“是。”诸英雄合十行礼。
元戒转身走远。
诸英雄立在原地,目光掠过那几人远去的背影,又落向前方洞开的殿门。幽深的大殿深处,隐见金身佛像巍然端坐,低垂的眼眸俯视众生,慈悲而遥远。
半晌,他轻呵一声。
“贪、嗔、痴,怨憎会。即便身在佛门,又如何?”
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向大殿。
大雄宝殿内,诸英雄在佛前左侧蒲团跪坐下来,指尖捻起那串冰凉光滑的念珠。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啰诃帝……”
经文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音调平稳。这具身体诵念此咒早已超过千遍,字句如同呼吸,成了无需思考的本能。
烛火在身侧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拉长,晃动。线香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大殿高阔的梁柱间缓缓弥散。
第一遍诵毕,气息微顿,紧接着是第二遍。
就在音节吐出的刹那——
视野中央,空气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淡金色的,极其细微,仿佛凝视烛火过久后残留的光斑,却又如此真实地扰动了眼前的景象。
紧接着,异变陡生。
从他口中诵出的经文,每一个字,每一段咒,都仿佛被赋予了实质的重量与形态,它们似活了过来,竟悬停在眼前的虚空中。
淡金色微光的古老的梵文咒语,不断扭曲,拉伸,重组,排列......
最终,所有光华向内一敛,凝聚成几行清晰无比、又熟悉无比的字体
【析义:楞严经】
【经意解析:进行中……
南无(皈依)……萨怛他(一切)……苏伽多耶(如来)……】
【行持要义:心念专一,音声共振,静心、定神、显正……】
第二章 经映禅心,显照易筋
诸英雄的诵经声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他微微瞪大了双眼,确认这不是幻觉。
金手指。
穿越者的标配。
狂喜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这呈现信息的方式,这解析的结构,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他前世每天打交道的分析界面,只是载体从屏幕变成了虚空。
他强迫自己镇定。
继续诵经,但指尖却用力到几乎掐断念珠。
随着咒文持续,视界中,那淡金色的轨迹清晰勾勒出每个音节应有的共鸣,辅助他何处该沉缓,何处需清扬。
他循着轨迹微调。
有用。
杂乱的思绪随之一清,原本浮躁的心如沙般沉淀。
虽然丹田经脉中的痛楚仍在,但心神已为之一定,头脑变得清明、专注。
这能力既然能将《楞严咒》这般精微的持诵法度都能拆解明晰,那么……武学中那些玄奥莫测的运气关窍、行功路径,是否也能解析明晰?易筋经呢?
他强压着激动,将十遍《楞严咒》诵毕。
元真起身,走出大殿,急切的想要回到禅房,尝试一番金手指对易筋经有没有作用。
刚至廊下,一名早已等候的小沙弥便合十近前,低声道:“元真师叔,不忧师祖请你过去。”
我还没有去,反倒是师父主动召见我?
诸英雄面色无波,只微一颔首:“有劳。”
他随小沙弥穿过几重院落,直至一道覆满苍苔的卵石月洞门前,引路的小沙弥悄然退去。
举步迈入,尘嚣顿消。
眼前蓦地展开一片幽静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晨露未晞,清气透衣。
竹林深处,依着青灰色山壁,错落着几间简朴禅房,白墙灰瓦,与山色浑然一体。
此地乃达摩院首座与诸位长老清修之所,平日少有闲人踏足。
正中那间,便是不忧禅师的居所。
禅房门虚掩着。诸英雄在门外站定,他缓缓抬臂,正欲叩向禅门。
“进来。”
门内传来声音,沉厚如古寺晨钟,穿透薄薄门板清晰入耳。
诸英雄心头蓦地一紧,悬在半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改叩为推,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轴发出悠长而干涩的轻响。
禅房景象随着门扇渐开,一寸寸映入眼中。
房内不大,陈设极简。一束清亮晨光自东窗斜斜照入,恰好落在盘坐于蒲团上的老僧肩头。
不忧禅师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如古松,须眉皆白,长眉垂至眼角,透着岁月沧桑。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明净,仿若深山幽潭,不见半点尘浊。
他静坐蒲团,手握一串乌木念珠,颗颗浑圆沉实,正被枯瘦手指缓缓捻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诸英雄踏入房中,合十躬身:“弟子元真,拜见师父。”
不忧禅师捻珠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眼。目光如温水般笼罩过来,并不锐利,却让人无所遁形。
“元真,”老僧开口,声音平和,“你脚步虚浮,中气略亏,显然元气还未恢复。然周身气息反倒沉静澄明,隐有禅功精进之象。你可为老衲解惑?”
禅房一时寂然。唯捻珠的沙沙声,与窗外偶来的竹叶摩挲轻响,交错在晨光浮动的空气里,形成奇特的韵律。
诸英雄心中一凛——这位师父的眼力,果然毒辣如旧。
他维持着垂目姿态,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与一丝隐约的激动:“师父明察。弟子此前强练《易筋经》,确有损伤。但近日研读佛经,于佛法偶有所悟,心境反倒比从前澄明些许。”
不忧禅师那始终波澜不惊的眼底,泛起清晰的讶然。“不错,不错……”语气中隐含赞赏。
他缓缓放下念珠,眼中透出欣慰之色,“你佛法悟性非凡,此乃大善。但《易筋经》切记不可再强求了。”
诸英雄适时露出些许属于年轻弟子的、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谨:“是,弟子谨记。”
“你可知,老衲唤你来此,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