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61节
谷姿仙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
方才这些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难免显得有些唐突孟浪,可从浪翻云口中说来,却只让人感到一种坦荡的欣赏,并无半分越界猥亵之意。
最后,浪翻云的目光落回诸英雄身上,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庞斑若见到你,恐怕会忍不住主动出手。”
诸英雄笑了笑,拱手道:“浪兄可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毕竟这话从浪翻云口中说出,无异于将自己抬到了足以与庞斑对等的位置,若传扬出去,江湖上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虚夜月与谷姿仙既是惊诧,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望向诸英雄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热切。毕竟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选中的男子,是这世间顶天立地的大英豪?
诸英雄此时看向浪翻云身旁那位高挑纤秀的女子,语气一转:“这位想必就是‘酒神’左伯颜之女,左诗姑娘了。”
浪翻云点点头,顺手为左诗引见了三人。左诗温婉地朝他们欠身施礼,眉眼含笑,自带一股沉静安然的温润气质。
诸英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浪翻云,笑道:“唯有你这位女酒仙的酒,才能留住浪翻云。”
左诗脸颊微红,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诸英雄心想道,其实这位左诗配浪翻云挺好,让浪翻云这个‘酒鬼’永远能有酒喝。
浪翻云忽然笑道:“你我上一次把酒言欢,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今日既然来了,便陪我不醉不归。”
诸英雄在院中桌案前的长凳上坐下,“好,今日舍命陪君子。”
虚夜月立刻凑上前来,举着手嚷嚷道:“我也要来!”
浪翻云欣然应道:“好。”说着又取来几只粗陶碗,一一斟满,酒液清冽,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他把碗推到每人面前,自己端起一碗,没有多说,只是朝诸英雄举了举碗,仰头饮了一口。
诸英雄同样举杯一饮而尽,谷姿仙与左诗都是浅尝辄止,端的是温婉含蓄。
然而虚夜月见诸英雄与浪翻云一口便干掉一整碗,竟也不甘示弱,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一碗酒下肚,她放下碗,吐了吐舌头,霞飞双颊,两颊泛起一层酡红,原本就娇艳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媚态,连眼波都变得水润起来。
浪翻云见状,忍不住笑道:“好一个酒中女豪杰。”虚夜月被他这一夸,愈发得意。
而后她见诸英雄与浪翻云又连干三大碗,虚夜月竟也跟着喝了三碗。
待第三碗落肚,她放下碗,眼神便有些迷濛了,两颊飞红,眼尾微挑,方才那几分刁蛮劲儿被酒意泡软,整个人便透出一种慵懒入骨的媚态,连靠在案边的姿势都比方才软了几分。
诸英雄与浪翻云见状,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若由着她这般没轻没重地喝下去,怕是要醉倒在这院子里了。
谷姿仙与左诗虽未如他们那般痛饮,但并不善饮酒的二女,此刻亦已酒意渐上,两颊皆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诸英雄放下酒碗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左诗面上,停顿片刻,缓缓道:“我观诗姐身中奇毒,至今未愈。”
左诗闻言一怔,垂下眼帘,像是没想到他会看穿这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下意识地望向浪翻云。
浪翻云放下酒碗,神色平静,语气却带了几分少见的凝重:“元真小友好眼力。左诗因受我连累,被人下了毒。我虽已用内功暂时压制化解,但此毒极为顽固,短时间无法根除。若无法彻底祛除,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出口的那半句,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谷姿仙与虚夜月闻言,皆是神色一变。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左诗,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然而左诗脸上并无多少悲惧之色,果然是外柔内韧的性子。
虚夜月忍不住问道:“诗姐中的是什么毒?”
浪翻云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下手之人言是鬼王丹。”
虚夜月闻言却是猛地站起身来:“这不可能!”她起得太急,醉意上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诸英雄及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带住。
她站稳后,脸色微微发白,急声道:“鬼王府绝没有人向诗姐下毒!”
诸英雄按住她的手臂,“若浪兄真的相信这个说法,早就去鬼王府了。
浪翻云放下酒碗:没错,以鬼王的骄傲,岂会对一个弱女子出手?更何况是用下毒这等手段。”他顿了顿,“这分明是有人想借此事,挑起我与鬼王的争斗。”
虚夜月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
她说着仍不放心,伸手拿起左诗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闭目凝神感知。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明显松了几分:“这不是鬼王丹……”紧接着又蹙起眉头,语气担忧起来,“但却是一种混毒。”
“混毒……”诸英雄闻言,目光微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位‘乖女儿’陈玉真,这可是一位用混毒的高手。
不过他没有多言,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诗姐可否让我也看看?”
左诗看了他一眼,也不犹豫,将手腕递了过来。诸英雄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他于医毒一道并不精通,但所修习的药师琉璃经,在疗伤祛毒上却别有奇效。
当左诗感受到诸英雄指尖有真气顺着她腕间涌入她体内时,她本以为诸英雄会像浪翻云那般以无上内力替她压制毒性那般,强行将毒素逼退。
可下一刻她发觉并非如此。送入体内的这道真气轻柔、清凉,像一道山涧里淌过的细流,不急不缓的在她体内游走,清凉所过之处,令她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自在,像身体浮在水上忽然失了所有重量。
? 第三百一十章域外联军至,江上怜秀来
冬日短,檐影斜。
日光透过院墙斜斜地铺下来,落在酒坛的粗陶表面上,将那层褐色的釉面晒得微微发暖。
晾着的谷料还在冒着淡淡的蒸汽,被阳光一照,便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浮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院子里静悄悄,浪翻云放下了手中的酒碗,虚夜月与谷姿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诸英雄与左诗身上。
片刻后,诸英雄手掌离开了左诗的手腕。此时左诗双眼神采已然不同,面上浮起明显的亮色。
浪翻云对着诸英雄郑重地举了举碗:“多谢小友。”
诸英雄摆了摆手:“这顽毒可去,不过这心病却并非我能治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浪翻云与左诗之间轻轻一掠,“浪兄,及时行乐,珍惜眼前人啊。”这番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左诗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耳根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诸英雄忽然左右手一伸,一边揽住谷姿仙,一边揽住虚夜月,笑着道:“我现在便要‘及时行乐’去也。”
二女猝不及防,却都没有挣脱。谷姿仙脸颊微红,虚夜月醉意朦胧媚眼如丝,任由他搂着,半推半就地跟着朝门外走去。
京师郊外一座隐秘的庄园迎来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甄素善率领的域外联军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京师。
车马未歇,一行人便已鱼贯步入正厅。
厅内方夜羽与里赤媚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众人入内,方夜羽起身相迎,面上带着温和而不失热切的笑意:“诸位一路辛苦了。夜羽可是期盼已久。”他语气恳切,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花札敖率先抱拳,沉声道:“小魔师言重了,为魔师宫效力,本是分内之事。倒是听闻京师风云变幻,我等来得正是时候。”
任璧亦微微颔首,拱手道:“有劳小魔师与里师久候,接下来但有驱策,色目一族定不推辞。”他话虽客气,语气间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甘落于人后的矜持。
众人刚刚坐定,里赤媚便将京师近日的形势简要道来。他语气平稳,用词简洁,几桩大事条理分明,丝丝入扣。
当他说到年怜丹被八派联盟的少林元真击杀时,厅内顿时静了一瞬。诸人皆露出惊色。
年怜丹是何等人物?域外三大宗师之一,竟折在了一个年轻后生手中。
方夜羽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此事一出,中原武林士气大振,八派联盟声望亦随之水涨船高。”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沉重。
“寒杖”竹叟沉默片刻,随即冷冷开口:“好一个少林元真,我定将他碎尸万段,为师兄报仇。”他话说得狠厉,但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场面上的表态,以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与那元真抗衡,恐怕连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任璧亦起身道:“小魔师,不妨将此子交给我色目一族来处置。由我族中几位高手连同竹叟一同出手,定能将其击杀,也好狠狠挫一挫中原白道的锐气。”他说话时声音洪亮,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朝甄素善那边扫了一眼。
他之所以如此急于表现,皆因为看到方夜羽对甄素善所代表的花剌子模人倚重日深,色目一族若不拿出些实绩来,便难免要在域外联军中渐渐失了分量。
方夜羽自然心知肚明,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平缓:“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眼下京师局势盘根错节,贸然出手,反倒容易落入他人算计。诸位且先安顿休整,待时机成熟,再作定夺。”
甄素善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清冷:“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足以重创白道声势。”
里赤媚闻言,目光微动,立刻想到:“素善说的可是利用秦梦瑶的重伤?”
甄素善微微颔首。
里赤媚沉吟片刻,追问道:“那一战的具体情形如何?秦梦瑶的伤势,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甄素善却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先提及了另一桩消息:“延续了两百多年的中藏之争,已尘埃落定。藏密彻底失败,四尊者已回返布达拉宫。”
此言一出,方夜羽与里赤媚同时神色一凝。两百多年的宿敌一朝溃败,意味着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在这一局的博弈中占尽上风,而秦梦瑶,正是此役最关键的人。
里赤媚那双凤目之中精光微闪,心中除却这位静斋传人的念头,反倒愈发坚定了。
甄素善这才继续道:“秦梦瑶重伤,且被伤了根本。若不及时施救,将活不过三十日。”她语气平稳,却字字如石,落在厅中。
方夜羽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帘,神情晦暗不明,却沉默着没有发言。里赤媚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此说来,倒是替我们去掉了敌方的一大援手。”
甄素善却微微摇头:“她虽伤得够重,但也并非无法可治。”
里赤媚目光微动,沉吟道:“这世上能治此等伤势的法子屈指可数,且代价不轻……”他说着,眼神忽然一动,“双修府的双修秘法。”
甄素善点头道:“没错。”
里赤媚又轻轻摇头道:“这位仙子乃是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合力培养的传人,恐怕未必愿意选用此法。”
甄素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的光:“只要她有求治之念,我们便可推波助澜,这样便可做到一石二鸟。”
里赤媚闻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微微一眯,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好计策。只要在她以秘法疗伤的关键时刻发起突袭,便可将二人一同除去。这样既断了白道的气运,也替年兄报了仇。”
甄素善侧过头,目光落向一直沉默的方夜羽,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小魔师以为,这计策如何?”
方夜羽抬起头,对上她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了一声:“我已知错,还请素善莫要拿此事打趣我了。”
甄素善唇角微扬,“那便算小魔师同意了。”她并未紧追着不放,而是将此事轻轻揭过。
厅中众人神色也随之松了几分,那层因年怜丹之死而压下来的沉重氛围,终于散去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