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70节
暮霭中,那道身影明明就在几步之外,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呼吸如常,心头却已掠过一丝极难得的凛然。以他如今这身修为与感知,竟直到此人出现在身后才有所察觉。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天下间即便是浪翻云与庞斑也难以做到。所以此刻立在这片暮色中的,只能是那位最为神秘莫测的鹰缘活佛了。
“小友,既已到此,却又为何退而不见?”
? 第三百二十三章 鹰缘无功而返,落花桥上见驾
“小友,既已到此,却又为何退而不见?”
说罢,鹰缘已转过身来。
这位鹰缘活佛,有着一张令人难忘的面容,尤其是一双眼睛,神采熠熠,似充满着无穷的智慧,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超然。
然而,转过身来的鹰缘,却微微怔了一怔。
因为他看到的是诸英雄的背影。
这令他颇感意外,诸英雄竟对他避而不见。
“有趣。”鹰缘看着诸英雄的背影:“我能感觉到,那把鹰刀中的《战神图录》已为小友所得。”
“这说明你我有缘,小友却为何不愿见我?”
诸英雄缓缓开口道:“宋末元初之时,蒙古有位国师名为八思巴,此人擅精神秘术。尤其是‘变天击地大法’,此功最擅窥探他人精神心灵,端的是神秘莫测。而这位国师更是曾与传鹰大侠有过交手争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这桩旧事,“大师不仅是传鹰大侠之子,更是密宗的活佛,想来对这等秘术也不会陌生。”
在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诸英雄自然是不想被他窥探到自己穿越者的秘密,所以才选择不与他相见且对视。
鹰缘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道:“原来如此。看来是你我的缘分未到。”
诸英雄缓缓转过身来。
果然身后已是空空荡荡。暮色如旧,松柏静立,鹰缘已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诸英雄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等他回到锦衣卫总司时,天已彻底黑透。
他本想着同严无惧招呼一声便可直接下值歇息,却未料刚踏进镇抚司门槛,便被严无惧叫住了。
“你回来的正好。”严无惧正立于堂中,手中正拿着一卷已摊开的舆图,“今日有要务。”
诸英雄眉头微挑,心中掠过一丝无奈,好家伙,重活一世还是没逃过加班!
他只得躬身道:“请指挥使示下。”
严无惧抬眼看了看他:“你且带手下锦衣卫换上常服,在西华门外布防。今夜陛下要微服出巡。”
诸英雄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应道:“是。”
他退出镇抚司,随即招呼今日当值的锦衣卫。连同马健荣在内,约三百余人,让众人各自换上寻常布衣,来到西华门周围布防。
此刻在他感知中,西华门外的街巷暗处早已布下数道岗哨,暗桩连环。
负责警戒的不止自己这一支锦衣卫。
诸英雄刚布防完毕,严无惧也已率人赶到。夜色中他快步走近,压低声音吩咐道:“待会儿銮驾出来,你率人跟在马车外围,随行护卫,不得靠近。”
他说完也不等诸英雄回答,便已带人先行出城布置前路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架马车从宫城内缓缓驶出,沿着宫道朝西华门而来。马车制式虽不张扬,却也并非寻常人家所用,两侧各有数名禁军步行随护,而驾车之人正是禁军统领叶素冬。
马车两侧紧跟着两人。左侧的是了无禅师,右侧则是一个灰衣人,身形雄壮,行走间步履沉稳,颇具顶尖高手的气概。
随着马车驶出西华门,诸英雄一摆手,三百余名锦衣卫便如潮水般无声散开,布控在沿街的所有路口。
这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长街两侧却清静得很,沿街茶楼酒肆早已落了门板,连行人也寥寥无几,想来是严无惧已提前将沿街百姓尽数驱离。
说是微服出巡,可皇帝的安危终究是头等大事,又怎会真的让他暴露在寻常巷陌之间?
马车一路行驶,穿过几条寂静的长街,直到秦淮河畔方才停下。
在外围警戒的诸英雄,看到马车停靠的位置,脚步不由得微微一滞。
落花桥。他不确定这是否是巧合。这地方他可是太熟了。
楞严驾着马车曾停在那个位置。贵妃的马车现在换成了皇帝的马车。
远远站在街角的诸英雄,看到车帘掀起,朱元璋一身常服走下了马车。
一袭深色衣袍,腰间束一条寻常玉带,乍一看上去与普通富家翁并无二致。
叶素冬在前方引路,朱元璋缓步朝桥上走去,身后紧随着了无禅师与那名灰衣人。
朱元璋走至桥中央,停住了脚步,负手而立,俯看着夜色中的秦淮河。
远处的秦淮河上,两岸灯火连绵,几艘大画舫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丝竹声与笑语隔着水波传来,却已经听不真切。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低声与叶素冬说了句什么。叶素冬躬身行礼,随即快步从桥上退下。
叶素冬下了桥,目光在街角暗处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诸英雄所在的位置走来。
片刻间,叶素冬来到诸英雄所在的街头,来到他跟前,颇显亲和的道:“陛下要见你,快随我来。”
这倒让诸英雄略感意外,他未料到朱元璋会在此刻、此地,以这种方式召见自己。
不过他自然不会避而不见,他微微一礼,便随叶素冬朝落花桥走去。
远处,同样负责警戒的严无惧看到走上桥的诸英雄时,脸上明显露出一抹讶色,神色若有所思。
桥上,朱元璋负手立在桥中央背对着他。
诸英雄在他身后数步处停住,躬身行礼。
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起身吧。”声音略显苍老。
诸英雄依言直起身来。
朱元璋朝后摆了摆手,叶素冬会意,躬身退下,一直退到桥头方才站定。
了无与灰衣人同样无声退开,两人一左一右,停在数丈外的台阶处,距离恰到好处,既足以随时照应,又不会听到桥上不该被听去的对话。
桥中央只剩下了诸英雄与朱元璋。
夜风从秦淮河面吹过来,带着些许的寒意,此时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诸英雄脸上。
这是诸英雄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位传说中的乞丐皇帝朱元璋,他能明显看到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已略显苍老疲惫。
朱元璋此时也在静静打量着他,从眉骨移到鼻梁,又从唇线移回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拼出一些早已模糊的旧影。
当朱元璋的视线与他的双眼相对时,他没有闪避,而是坦然与之对视。
忽然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痛,却又立刻隐去,然后转过身去,将所有表情藏了起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朱元璋忽然开口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却让诸英雄心中大吃一惊。
因为他曾在此地说过一样的话,对着那位陈玉真。
? 第三百二十四章刀光起,空手接白刃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句诗从朱元璋口中说出来,绝不可能是巧合。
但这句话本应只有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个人知道。
陈玉真与楞严,这两人谁泄露的?
还是说,朱元璋已提前掌握了他不知道的什么?
因他而产生的变数吗,似乎比他要想象的更深远。
正当他斟酌着是否该回应时,朱元璋却已先开口:“听说元千户不仅与鬼王之女走得很近,与西宁派庄掌门之女也颇有来往?”
竟是就此转移了话题,好似刚才那句诗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吟诵。
诸英雄顺着话头接道:“能得两位佳人垂青,实属侥幸。”
朱元璋颇为随意道:“元千户竟能摘得京师两朵名花,看来魅力不浅。”说到这儿,他似乎心情变得不错,嘴角已略带笑意。
诸英雄躬身道:“全托陛下鸿福。”
朱元璋摆了摆手,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可与我无关。”
看来今夜并非爷孙相认的局。诸英雄心想。
朱元璋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今日去太监村,可有见到什么特殊之人?”
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吗?诸英雄沉吟片刻,才回道:“见也未见。”
朱元璋略挑了下眉:“哦?为何说见也未见?”
诸英雄垂首道:“因为我虽与他相遇,但并未面对面交流。”
朱元璋闻言,沉默了片刻:“是这样么?看来想见此人,还需靠缘分。”
看来朱元璋想岔了,他以为是鹰缘不肯见自己,而事实恰恰相反,是他不肯见鹰缘。
诸英雄没有点破,只低眉立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