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74节
说罢,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如箭离弦,脚尖在青砖地上轻轻一蹬,便已欺近诸英雄身前。
他双手握棍,铁棍带着呜呜的破风声,当头砸下。
这一棍势沉力猛,棍风如涛,足可摧山裂石。
诸英雄却连眼都不眨,抬手便迎。
蓝玉手下众人见他如此托大,竟敢赤手空拳硬接这一棍,嘴角不由浮起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他手裂臂断、骨碎溅血的下场。
常野望无声狞笑,已想着一棍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锦衣卫打得当场跪地。
然而——
铁棍砸入诸英雄手中,却是毫无声响。
常野望只觉自己这一棍像是砸进了一团棉絮里,半分力也着不上,那股蓄足了的刚猛气劲硬生生被卸得干干净净,胸口一阵说不出的憋闷,好不难受。
他正心头骇然,还未来得及变招,那根铁棍已倏地从他双掌之间被抽离出去,双手火辣辣地生疼。
下一瞬,那根铁棍已挟着呜呜尖啸反抽而至,挟着呜呜尖啸,直扑他胸口。
常野望只来得及侧身,铁棍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抽成一个弓形,横飞出去三丈余远,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方才停住。
诸英雄身后一众锦衣卫发出喝彩。而蓝玉身后一众心腹则是脸色难看无比。
常野望在地上趴了片刻,终于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但是张嘴“哇”地一声,却是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他面色青白,手脚微微发颤,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明明挨了那么重的一棍,浑身疼痛,却并无重伤之象,肋骨未断,脏腑未裂,不过皮肉受痛而已,显然对方已手下留情了。
高明如蓝玉、连宽等人自然看得分明。诸英雄的那一棍的力道收放自如,既让人吃足了苦头,又不伤其根本。实力差距之大,已不必再用言语说明。
蓝玉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几分。
“让连某来领教元千户手段。”连宽从蓝玉身后及时站了出来。
作为蓝玉手下第一谋士,同样也是帐下第一高手,现在唯有他出手,方有扳回一局的把握。
“无定风”连宽走到场中,从亲卫手中接过那柄通体乌沉的双手斩马刀。
刀身长逾四尺,刃宽背厚,刀脊处一道深槽贯穿至刀尖。刀柄缠着暗红色布带,已被汗渍浸得发硬发亮,显然跟了他许多年。
整柄刀没有多余纹饰,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那不是江湖人常见的兵刃,而是一件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流成河的凶器。
诸英雄依旧手持那根长铁棍,随意地垂在身侧。
没有任何客套。连宽双手握刀,踏步向前,斩马刀挟着一道低沉的风声横斩而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取巧的变招,只有一种从战场里带出来的、极简的杀伐之气。
战场刀法与武林刀法确实不同。武林人使刀,讲究变化,讲究虚实相生;而战场上磨出来的刀,却是直进直退的,只有快与狠,只求斩得下去。
连宽的刀法正是这一路,刀刀奔着要害,精准而凶悍,只进不退。
“铛~”
诸英雄拨棍劈挡。
铁棍与刀锋交击,发出一声沉实的碰撞声。
连宽第二刀接踵而至,刀风凌厉凶悍,接着第三刀、第四刀,一刀跟着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刀身
“无定风”的名号,便是由此而来。他的刀,便如风一样无定势、无定形,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刀会从哪个方向来。
连宽刀势连绵不绝,杀气冲天,誓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诸英雄却始终站在原地,手中那根长铁棍绕着周身滚转穿行,棍影连绵不绝,正是少林小夜叉棍法。
“铛、铛、铛......”兵器交击声密如急雨,连宽每一刀斩下,都像砸在一面无形的墙上,被那层棍影稳稳地挡了回去,前进不了半分。
他越攻越急,刀光几乎化成一团模糊的风影,可那层棍影却始终密不透风,将他所有的攻势悉数缠住、挡回、化解。正是六路小夜叉棍法中的“一打满天棚不漏风”。
少林入门棍法,在诸英雄手中使来,当真是一点风都不漏。连宽的刀号称“无定风”,可此刻被那层密不透风的棍影死死挡住,竟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风无定,人却有定。风失了去处,困在原地,已是进退不得。
诸英雄观摩至此,对这战场刀法已了然于心,也没心思再陪他周旋下去。
他一直在格挡的棍势忽然一改,随即长棍猛然上挑,“朝天一炷香”。棍尖自下而上将连宽的迅猛刀势生生截断。
连宽刀势瞬间被破,整个人气息一滞,手中斩马刀为之一顿。
紧接着,诸英雄手中长铁棍一记简单至极的“力劈华山”,挟着沉闷的破风声,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铛~!”
连宽骇然举刀横架,刀身与铁棍相撞的刹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他只觉双臂剧震,脚下青砖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那股沉雄的力道如山岳压顶,将他连人带刀砸得往下一沉,膝盖弯曲,双足深陷入碎砖之中。
他双臂剧烈颤抖,双手握着斩马刀,虎鲜血沿着刀柄滑落,刀尖垂地已是再也举不起来。
诸英雄此刻将长铁棍往肩上一扛,目光地转向蓝玉,意思再明显不过。
? 第三百三十章 棍碎天罡惊蓝玉,水月刀鸣渴敌血
日头已挂在半空,却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
凉国公府宽阔的前厅,一时静默无声。
以诸英雄为首的锦衣卫与凉国公府诸人无声对峙。
受伤的连宽已被人抬了下去,他方才被诸英雄那一棍砸得双臂折断、虎口崩裂,此刻仍皱着眉,被两名亲卫搀着退入廊下没有走远,目光还锁在场中。
蓝玉手下那几员心腹大将死死盯着诸英雄,他们终于意识到,此人武功高得超乎想象。
蓝玉脸上惯有的骄横与怒意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目光在诸英雄身上停了片刻,随即缓缓伸手,接过身旁亲卫捧来的一杆长铁矛,五指握紧,矛身沉甸甸地落入掌心。
他单手一振,矛头晃动,发出一阵嗤嗤的破空声,随即沉声道:“你们退下。”手下众人闻声,远远退开,将前庭正中偌大一片空地留给了他与诸英雄两人。
“你值得我亲自出手。”蓝玉沉声开口。
诸英雄将长铁棍扛在肩上,神色如常:“来,少些废话。我还要赶着回去复命。”
蓝玉脸色一沉,不再多言。他双手握矛,矛锋微微抬起,正对诸英雄。
就在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陡然变了。
一股酷烈的杀伐之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如寒潮漫卷,沉沉地朝诸英雄压过去。
这一刻,庭院中仿佛布满了铁锈与血腥的气息,像是把沙场上积年的肃杀一并带到了这片青砖地上。
十数名锦衣卫悚然而惊,下意识地手按刀柄。
唯独诸英雄扛着那根长铁棍,立在矛锋所指之处,一身飞鱼服纹丝不动,看上去依旧意态闲逸。
两人相距五丈,晨光落在两人之间,几乎能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蓝玉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假若就此对峙下去,最后耐不住的定是自己。
这感觉毫无由来,却在心底缭绕不去。若自己斗志尚强时,不能及早出手,他将毫无胜算。
于是他不再等。
一声暴喝如闷雷炸响,蓝玉猛然踏前一步,手中长铁矛疾若迅雷,直刺而出。这一刺,带着一种无比惨烈的肃杀之气,仿佛有千军万马同时发起了冲锋。
众人似乎看到了、听到了,马蹄踏碎冻土,刀光映着烽火,箭雨如蝗,铁甲相撞。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杀气,都凝在了那一刺之中。
“呜——”原本抗在肩上的长铁棍自诸英雄手中猛然翻转,如一条乌龙翻身,挟着沉闷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棍头精准地对上了矛尖。
蓝玉嘿然一声,“大天罡真气”顺着手中长铁矛狂泻而出。
“铛~”
劲气以那一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掀起一阵狂风,将庭前青砖地面上的碎尘卷起尺许高,向四周横扫而去。
蓝玉身后那些心腹被这股劲风扫得衣袍翻飞,逼得不由自主地抬手遮面,退出数步才稳住身形。
廊下的灯笼被劲风扯得剧烈摇晃,几盏纸灯当场破裂。两侧花木枝叶纷飞,细碎的枯枝碎叶如暴雨般簌簌落了一地。
而此刻,蓝玉引以为傲的“大天罡真气”撞在诸英雄手中的铁棍,却像千军万马撞在了一堵钢铁城墙,瞬间溃不成军。
诸英雄原地未动,脚下青砖完好无损。蓝玉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矛身直灌双臂,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道依旧立在原地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惊骇,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他身后那十余员心腹大将几乎同时涌了上来,将蓝玉团团护住,刀枪并举,亮出兵器对准诸英雄。
诸英雄却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原地,长铁棍垂落身侧,看着那道被层层护卫围住的蓝玉,微微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蓝玉身边众人皆未听清任何字句,但有人已反应过来:这是传音入密。
只见蓝玉原本惊骇的面容一僵,然后一脸惊疑地看向诸英雄,仔细打量着对方,好似要在他身上找出几分熟悉的身影。
片刻后,他脸上的惊疑渐渐被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取代。
诸英雄没有等他开口,只将长铁棍随手插入青石地板,开口道:“凉国公,就到这吧。旨意已传到了,还望凉国公好生体会陛下圣意,闭门思过,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苦心。”最后一句话似有所指。
他说罢,目光饶有深意地在蓝玉脸上停了一瞬,又抬眼往蓝玉身后府院深处看了一眼,随即他转过身,朝身后一挥手,带着一众锦衣卫大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