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88节
第三百五十章 烟波谈大道，京师蓄凶谋
秦梦瑶缓缓收回眺望湖面的视线，转眼便迎上诸英雄凝望着自己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秦梦瑶欲言又止，心底积压着有关他真实来历、体内魔种缠身的重重疑窦，千头万绪堵在胸口，辗转再三，终究寻不到合适的言辞开口问询。
“梦瑶是否已经动情。”然而诸英雄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搅乱了她的心绪，方才强自维系的平静心境顷刻纷乱如麻。
没等她收拾好心神，诸英雄再度开口：“你是否在害怕？”
秦梦瑶立即溃不成军，招架不住他的言语攻势，霞生双颊，难得露出一抹少见的柔软怯意，语声细弱带着几分央求：“不要再欺负梦瑶了。”
诸英雄笑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
秦梦瑶眉心轻蹙，幽幽轻叹一声，湖风拂动她肩头长发：“下山临行前，师尊曾特意叮嘱于我，不必被世间礼法非议束缚本心，随心行事。若不是这番话，此刻我定然已然抽身远去。”
诸英雄哈哈一笑道：“静庵师太果然是深谋远虑，有先见之明。”
秦梦瑶却是略显迷茫：“只是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顺着本心而行，到底是正确的抉择，还是误入歧途。”
诸英雄看着她迷惘的模样，问道：“梦瑶此生所求为何？”
秦梦瑶神色转瞬肃穆下来：“梦瑶毕生所愿，便是完成历代静斋先辈未能达成的心愿，勘破天人壁垒，踏出那最后一着。”
诸英雄凝声道：那你可知，当年传鹰大侠跃空而去前，仍搂着“红粉艳后”祈碧勺的身恸悲不已。强如庞斑、浪翻云亦不能免俗。
由此可知有情无情，实与能否超越天人之界，根本无甚关连。若有情者永不能悟通那破空而去的最后一着，那浪翻云和庞斑恐怕都要立即死了那条寻求超脱的心。
“慈航静斋历代天赋卓绝者修炼《剑典》，皆是摒绝情爱、斩断红尘，千百年来却无一人功成破碎，这般事实早已说明了很多问题。想来，这便是言静庵师太准许你放下桎梏、随性而为的真正用意。”
秦梦瑶脸上绯红久久不曾褪去，眸光下移，落在对方揽住自己腰肢的手掌，语气带着一丝浅浅嗔意：“你絮絮道出这般多道理，本意不过是想让梦瑶心甘情愿留在你的身边罢了。”
诸英雄丝毫没有撤开手臂的打算，揽着她身脚驱小船，径直去往莲花州，与了尽禅主、鬼王汇合。
此番交手虽再次重挫魔师宫的谋划，奈何庞斑已然进驻京师，双方的较量远远没有到落幕之时。
这便是他方才没有斩杀方夜羽的根本缘由。
方夜羽乃是庞斑亲传弟子，此人一旦殒命，便会给到庞斑毫无顾忌亲自出手的借口，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午后，应天府那出隐秘的宅院。
不算宽敞的厅堂正中，庞斑安坐于上首太师椅，俊伟的容颜透出悠闲雅逸的意态，仅仅执杯啜茶这般寻常举动，一举一动皆是浑然天成，寻不出半分瑕疵。
那份凌驾苍生万物的超然气韵，自带一股慑人的无形气场，静静坐着便令人心神不由自主为之折服。
他下首两侧坐着的“荒狼”任璧、“紫瞳魔君”花札敖等一众域外高手，此刻他们收敛了本身的傲气，对这位纵横武道六十载、当世无人可撄其锋的无敌魔师，心底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方夜羽的座位距离庞斑最近，他肩头微微下沉，言语间透露出浓重的愧色：“弟子夜羽愧对师尊重托，进驻京师至今，一桩要紧谋划都未能办妥。”
这次不仅行动失败，更损失了“秃鹰”由蚩敌与“寒杖”竹叟两大高手，穿堂破肚的竹叟终究还是伤重身死了。接连的失利让方夜羽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庞斑双目亮起动人的神光，缓缓扫过众人，微微一笑道：“夜羽你错了，你们已做得非常好。来！喝一杯茶吧！”
立在庞斑身后的黑白二仆立即上前为众人添茶。
方夜羽神色愈发窘迫，躬身回道：“师尊这般宽慰弟子，反倒令夜羽心中越发羞愧难安。”
庞斑轻轻放下手中瓷杯，笑意依旧平缓从容：“庞某并非刻意出言安抚你。”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方夜羽身上：“你南下中原周旋多时，先后与中原武林各派、大明朝堂势力交手，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对手，想必早已有了真切的体察。告诉我你的感受是如何？可有得出什么结论？”
方夜羽闭目沉吟片刻，胸中翻涌着复杂心绪，几番斟酌才低声作答：“纵使心中万般不愿承认。但事实是，我们也许再也无法入主中原了。
身为蒙元遗留的宗室血脉，说出这句背弃族群夙愿的话语，说出这番话令他无比难受。
庞斑两眼神光亮起道：“你能看明白这一点，已是莫大长进。”
“想汉人历经蒙元百年统治，心底早已深埋外族带来的隔阂与恨意；再加天下久经战乱，万民只求安稳休养生息。就算我们凭武力再度占据中原大地，复刻昔日的统治格局，无异于怒海操舟，最后只会舟覆人亡。当年我袖手不理大元之事，便是早早看穿了这层症结。”
话音稍顿，庞斑环视全场众人：“而今诸位能身处大明京师腹地，安稳坐在此间同我品茶闲谈，步步布局搅动中原局势，与各方势力角逐博弈，这份本事，已然算得上不俗功绩。”
一旁的里赤媚抬手拍在座椅扶手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闷气，释然叹道：“经魔师此番剖析点拨，压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庞斑寥寥数语，便将所有人因战事失利笼罩的低迷气氛一扫而空，这份洞悉人心、安抚群下的手段，的确超凡脱俗，远非常人所能及。
“不必执着于眼下一时的胜败得失，静心投身这场天下棋局的博弈盛宴，方能不负平生修行与抱负。”庞斑话音从容接续，“况且你们此行并非全无收获。只需静待朱元璋驾崩离世，大明朝堂必会掀起储位相争的内乱，彼时朝堂自顾尚且不暇，再无多余精力顾及关外局势。”
“待到那时，域外各部安心积蓄底蕴，休养生息，假以百年岁月沉淀，未尝没有再度踏足中原的机会。”
座下众人皆是见识卓绝之辈，听闻这番超越王朝时代的眼光，尽数心生敬重，真切体会到庞斑早已超脱眼前胜负的宏大格局。
方夜羽此刻眼中重新燃起几分斗志，抬头请示：“师尊先前提及元真的真实身份一事，我们是否可以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身侧的甄素善闻言微微坐直身子，眸光中透着冷静算计：“中原武林素来正魔对立，白道宗门与魔道势力天生互为仇敌、势同水火。
一旦八派联盟知晓这名佛门天才弟子实则是阴癸派的魔道传人，必然会掀起巨大风波。
更可能致使八派联盟内部瓦解分裂，而正魔双方的攻伐，可使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庞斑此时却说道：“将这件事交给一位野心家，她会做得更好，且会更迫切。”
方夜羽略一思索，立时恍然：“师尊指的是天命教单玉如？”
“天命教与阴癸派虽同出一源，但单玉如却是最不想看到阴癸派的崛起。”庞斑淡淡的道出缘由。
第三百五十一章 雪霁金陵，来自庞斑的杀意
厅堂内茶香袅袅，气氛稍缓。
花解语忽然忿然开口道：“今日若是有魔师在，元、秦二人此刻恐怕早已尸骨彻寒。”她蹙着眉峰，眉宇间凝着不散的愤懑与不甘。
此言既是打心底信服庞斑冠绝天下的无敌实力，却也隐隐也带着一丝隐晦的埋怨，不解庞斑为何迟迟不曾亲自出手，提前根除元真这一心腹大患。
这般略带忤逆的怨语，也唯有身为魔师宫护法、深得信任的花解语，敢于当众道出。
庞斑心知她话里藏怨，皆因“白发”柳摇枝也同样是因元真而死，她心中郁结不甘，实属寻常。
他只徐徐开口开道：“解语你依旧是低估了那位元真。亦低估了道胎魔种相遇和结合的神妙。”
不过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有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
方夜羽闻言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拱手，语气满是敬重与踏实：“若得师尊亲自出手，便是再好不过！”
有庞斑这位纵横武道六十载的无敌宗师亲口许诺，一众域外高手尽数精神大振，玄武湖一战失利的挫败阴霾，尽数一扫而空。
庞斑目光轻扫全场，悠然起身，淡声道：“诸位在此继续议事便可。本座久居塞外，今日便好好游览一番这应天府的金陵风物。余下一应事务，尽数交由夜羽统筹处置。”
“弟子恭送师尊。”
方夜羽立刻躬身行礼，任璧、花札敖、里赤媚一众高手亦纷纷起身垂首，恭敬相送。
众人目送庞斑超然洒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方夜羽缓缓直起身形，心底对师尊庞斑满是感激。
这些年来，庞斑少有如此长篇大论去分析世局，目下如此大费唇舌，自是看出己方士气低落，才出言激起众人的雄心壮志，坚定他们的信念。
走在西长安街的诸英雄忽然打了个寒颤。
走在他身旁的的秦梦瑶立刻侧目，眉宇间浮起几分关切，轻声问道：“怎么了？以你这般修为，寻常寒暑病痛早已难以侵体，怎会忽然有这般异常。”
诸英雄神色淡然一笑道：“无妨，只是心生感应。庞斑终于下定决心，要亲自出手对付我了。”
秦梦瑶闻声脚步一顿，静静凝望着他。她深知抵达武功到了他这种级数，心神与天地交感，冥冥之中自有预兆，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望着诸英雄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由开口：“知晓庞斑决意对你出手，你何以依旧这般闲适从容？那可是纵横江湖六十载，横压天下武林一甲子的绝代魔师。”
诸英雄轻笑一声：“总不能因强敌将至，便惶惶不可终日，自乱方寸。再者，你对自己的夫君，总该保有几分信心。”
隐隐悬着的变数终于落定，他此刻心中反倒彻底释然。
悬而未知最是磨人心神，当胜负之争已然无可回避，尘埃将定，反倒不必再被无尽未知煎熬。
见他生死关头尚且不忘出言打趣，秦梦瑶便明白，这份松弛绝非刻意伪装。
这份临大事而不改常态的气度，令他周身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不由让她心声敬佩。
诸英雄摆了摆手，迈步前行：“走吧，前去瞧瞧三位夫人，新家搬迁不知布置得如何了。”
漫天大雪已然停歇，整座应天府裹在一片皑皑银白之中。
飞檐屋脊覆着厚软白雪，青砖长道落雪未扫，行人步履踏过，留下深浅交错的足印。
秦淮河两岸林木琼枝玉挂，亭台楼阁尽数素裹，寒风掠过街巷，卷起细碎雪沫，天地一色，满目清旷素净。
二人一路缓步穿行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伯爵府。而此刻五进的府邸早已焕然一新。
有权有势，行事便是这般迅捷，不过短短半日光景，整座府邸便收拾布置妥当。
院落之中残雪清扫整齐，厅堂之内桌椅陈设一应俱全，锦缎帷幕悬于梁间，暖炉燃着炭火驱散寒意，各类家具器皿摆放有序，处处整洁雅致，一扫先前空宅的冷清，平添几分居家暖意。
谷姿仙、虚夜月、庄青霜正在厅前看着雪景，见到诸英雄与秦梦瑶相伴而入，举止亲密，三女神色各有不同。
虚夜月与庄青霜更是初次见到秦梦瑶，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得暗自心惊，惊叹于那不染凡尘、举世难寻的绝代仙姿。
谷姿仙性子最为沉稳大方，率先迈步上前，含笑主动挽住秦梦瑶的手臂，神色温和友善。
虚夜月眨了眨眼眸，小声嘟囔：“这下可糟啦。这般仙子一般的人物，我们如何争得过。”
秦梦瑶闻言，也被她天真娇憨的模样逗得眸中漾起淡淡笑意。
诸英雄环顾满堂众人，适时笑着提议：“这般雪后美景，正适合红泥小火炉。不如备上火锅，众人同饮几杯，庆贺乔迁新居。”
虚夜月当即眼睛一亮，拍手应道：“好啊，再好不过！”
“我这里有上好的没酒，不知可否容我一同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