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9节
崔三将锁链收回手中,抖了抖,那精钢锁链在他手中竟似活了过来。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悄然后退两步,隐入饭馆角落的阴影之中。
锁链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响,如毒蛇吐信,只待诸英雄露出破绽,便会从最刁钻的角度窜出,锁喉扣腕。
他佝偻着身子,咳嗽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阴冷如毒蛇的光。
他的武器藏在袖中,是两柄短铁刺,不过一尺来长,通体乌黑,细如手指,尖端锋利如针。那铁刺上淬着剧毒,见血封喉,哪怕只划破一层油皮,也能让人在片刻之间毒发身亡。
吴疾的武功路数,与他的为人一般阴损。他从不对敌正面强攻,只会在对手最无防备的瞬间,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最致命的一击。
下阴、腰眼、咽喉、太阳穴——这些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便是他最喜欢的下手之处。
此刻,他趁着雷洪正面强攻、樊胜侧翼游走、崔三暗中窥伺的混乱之际,悄然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距离诸英雄已不足五尺。
四人配合多年,默契无间。他们不知用这法子杀过多少武功远高于他们的对手。
说起来,这四个人单拎出来,武功其实都不如诸英雄。
雷洪的锤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樊胜的短刀凶狠,却失之于乱;崔三的锁链刁钻,但内力平平;吴疾那两柄毒刺更是全靠偷袭,正面交锋根本不堪一击。
但这是真正的江湖厮杀,从来不需要堂堂正正的交锋。
所以诸英雄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压力。
所以他起身严阵以待。
雷洪的铜锤又一次砸下,樊胜的短刀同时剜向诸英雄膝窝,崔三的锁链哗啦作响,作势欲出——
就是现在!
吴疾眼中凶光一闪,一直佝偻着的身形猛然挺直,左手一翻,袖中那柄乌黑的短铁刺已握在掌心,无声无息地朝诸英雄后腰腰眼刺去!
这一刺,角度刁钻至极,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快如闪电,毒如蛇蝎!
若被刺中,毒入腰眼,纵是神仙也难救。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
“蓬~”吴疾身形陡然僵住,“哇”地一声口吐鲜血。
竟是一直旁观一旁的谷姿仙忽然出手了,纤纤玉掌拍在了吴疾的后心。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诸英雄右手食指已对准吴疾的顶门。
一指禅!
吴疾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抬头,便见一道锐风已至眉心!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吴疾额头正中,绽开一朵血花。
他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身形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那柄乌黑的短铁刺“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一击毙命!
“老吴!”雷洪暴喝一声,双锤抡圆,朝尚在半空的诸英雄砸去!
然而诸英雄的身形却如柳絮般轻飘飘一退,堪堪避开了这含怒一击。
同时,他右脚顺势一扫。
短刀本已剜向诸英雄膝窝的樊胜,只觉眼前一花,握刀的右手剧痛袭来,短刀脱手。
紧接着胸口一闷,整个人已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再也爬不起来。
而雷洪还未收回铜锤,便只觉右肩肩髃穴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那八棱铜锤脱手飞出,“砰”的一声砸穿了一张木桌。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这是什么指法?怎地如此霸道?
崔三见势不妙,锁链一抖,便要夺门而逃。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觉身后劲风袭来。他本能地回头,只见一只脚掌在眼前越来越大——
“砰!”
这一脚正中面门,崔三鼻梁塌陷,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四张桌椅,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雷洪勉强稳住身形,左手捂住右肩,望着那道月白僧衣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诸英雄已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你……”
“砰!”
又是一脚。
雷洪那魁梧的身躯,如一只破布袋般飞了出去,砸穿了饭馆的木板门,摔在大街上,再也动弹不得。
饭馆内,一片死寂。
从诸英雄起身,到吴疾毙命,再到三人重伤倒地——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诸英雄收势而立,转过身来,正欲询问那黑衣女子的身份。毕竟这麻烦,是她引来的。
然而等他转过身,却发现那黑衣神秘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三十三章 何苦来哉!
饭馆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血迹斑驳。
食客们早已作鸟兽散,掌柜的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店小二躲在灶间不敢露头。
诸英雄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人,一个眉心绽血,早已气绝。另外三个重伤昏死,再无威胁。
他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叨扰了。”
诸英雄合十一礼,转身踏出饭馆,步入午后的阳光之中。
身后隐约传来掌柜的念佛声,他没有回头,只迈步朝伊阙方向走去。
日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春寒料峭的风从伊河上吹来,将他僧袍上的血腥气一点点吹散。他沿着长街朝伊阙方向走去,步履不疾不徐。
不多时,喧嚣渐渐远去。
山脚在望。石阶从杂树丛中蜿蜒而上,青苔斑驳,覆满岁月的痕迹。他抬步,一级一级,缓缓登临。
穿过一道石砌门楼,眼前豁然开朗——
古阳洞。
洞窟依山而开,幽深而阔大。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缕日光从洞口斜斜射入,如金色的剑,刺破千年沉寂,落在那些佛像之上。
诸英雄举步而入。
目光落在洞壁那些造像题记上。字迹或遒劲,或飘逸,或古朴,或灵动,一笔一划间,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工匠錾子凿石的回响,听见那些无名之手,在石头上刻下信仰时的呼吸。
这便是名满天下的“龙门二十品”了。
他移步朝里,南北两壁,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雕刻着一万五千尊佛像。大的不过尺余,小的仅如拳掌,却每一尊都形态各异,眉目宛然。有的垂目静坐,有的拈花微笑,有的俯视众生,有的仰望虚空。
日光从洞口斜斜射入,光影流转之间,那一万五千尊佛像仿佛同时睁眼,垂目看向这洞中的凡俗之人。
诸英雄立于万千佛影之中,合十躬身,深深一礼。
礼毕,他转身退出,往奉先寺而去。
奉先寺是龙门大刹,殿宇依山而筑,飞檐层叠,钟磬时闻。他入寺挂单,知客僧见度牒来自少林,合十礼敬,安排了一间清静客房。
客房不大,一榻一几,窗对青山。夕阳正从山那边沉下去,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一片暖黄。
诸英雄盘坐在客房之内,盘膝运功。今日一番厮杀,虽未受伤,体内真气却难免动荡。此刻静坐调息,易筋经心法自然流转,竟比平日活跃数倍。
真气自丹田而起,在体内运转大小周天。当真气循手三阳经中的手少阳三焦经奔腾涌动时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
真气过外关,如溪流入渠,顺畅无碍。继而上行,经天井、四渎,至肩髎,一路冲关而过,竟比平日修炼时快了数筹。
诸英雄心头微动,却未刻意引导,只任其自然流转。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
真气行至肩髎,忽分两股:一股上行,经天牖、翳风,直抵角孙,如清泉漫过石上,所过之处,耳后、侧头诸穴一一通透;一股则下行,入缺盆,散于胸中。
就在这股真气散入胸中的刹那——
膻中穴忽然微微一热,那是紫血大法的根基所在。
那团原本静静血色真气,竟急速旋转,真气有暴动之感。
诸英雄心头一紧。
佛魔有别,两道真气若在体内起冲突,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他虽凭金手指析义确认二者分属不同丹田,理论上互不相扰,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此刻《易筋经》真气散入胸中,与《紫血大法》真气近在咫尺,他如何能不紧张?
今日厮杀之时,那膻中穴内的紫血真气便曾数次应激而动,如潜龙昂首,几欲破体而出。每一次,都被他生生压下。
此刻,眼见那股易筋经真气散入胸中,急速旋转的血色真气与之相触,本有些暴动的真气,竟渐渐沉实下来,且愈发凝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