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9节
可当他抬眼,望向那座沉寂的古老楼阁时,另一种情绪却自心底灼灼升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火热。
少林七十二绝技,千年武学精髓尽藏于此。
能否在未来风云巨变的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亲手搅动风云,书写自己的一份传奇……
一切,便从这座藏经阁开始。
穿过达摩院后园的竹林小径,绕过香积厨后墙,沿着一条被古柏遮蔽的青石板路缓缓而行。
唯闻风过松涛,鸟鸣空谷。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座在少林弟子心中重若泰山的古阁,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阁分三层,飞檐斗拱,木色沉黯如铁,在午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檐角悬着的古铜风铃静默垂挂,偶有寒风吹过,才发出极幽远、极沉闷的“嗡”然一响,似佛低语。
正门匾额上书“藏经阁”三个漆黑大字,笔力沉雄入木,望之令人心神肃然。
门廊下,一名灰衣老僧闭目盘坐在蒲团上,须眉皆白,面容枯瘦如古松,竟似与这古阁、这石阶、这山风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以为是一尊石像。
诸英雄上前,合十行礼:“弟子元真,奉达摩院首座之命,前来藏经阁择阅武典。”说着展示木牌。
老僧缓缓睁眼。
那一瞬,诸英雄只觉两道温润平和、却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照透衣衫皮肉,直见经络气血运行之象。
他心头微凛,体内那缕先天之炁竟自行微微一颤,旋即归于沉静。
老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声音沙哑低沉:“首座已有传讯,你可入内观经,仅限三日。一楼佛法经卷可随意观览。二楼武藏,只许阅,不许抄,不许携,日落闭阁前须得离开。”
“弟子明白,谢长老通融。”诸英雄再拜。
老僧不再多言,重新阖目,如老僧入定。
诸英雄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乌木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之声在空旷的阁内回荡。一股陈年纸张、墨香与木头微腐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沉静,厚重,仿佛能压住人心头一切浮躁。
一楼极为开阔,数排高大的柏木书架井然排列,其上经卷浩瀚如海,怕不下万卷。
几缕天光自高处的槛窗斜斜射入,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三四名僧人静坐于长案前,或默诵,或抄录,沙沙的书写声与翻页声,衬得阁内愈发静谧。
诸英雄步履平稳,穿过经架间的过道,径直向侧边的木梯行去。
梯板老旧,踩上去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这般年轻的面孔出现在藏经阁本已少见,此刻更不停留,直往二楼而去——这举动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那几位阅经僧人的注意。
其中一位正抄录《金刚经》的中年僧人手中毛笔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目光随着诸英雄的背影悄然移向楼梯方向。另一名默诵经文的年轻沙弥也自经卷上抬起目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在这藏经阁中,一楼经卷虽可随意观览,但二楼武藏却是寻常弟子毕生难入的圣地。
非有首座特许或立下殊功,不得其门而入。能踏上那道木梯的,皆是被寄予厚望的宗门俊杰。
望着诸英雄消失在二楼木梯转角的身影,目光无声地相触一瞬,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波澜。
二楼格局较一楼稍小,书架亦更显古旧,架上并非书卷,而是一册册以青布函套或桐木匣盛装的秘本。
诸英雄立于楼阁之上,环视四周,呼吸不由微微急促。少林号称有七十二绝艺,便全在此间。
他本以为此二楼没有其他人,但随着走近,步履却不由得一顿——靠东窗的书架前,竟已立着一位青年僧人。
那僧人约莫二十多岁,身着寻常灰布僧衣,身形挺拔如松。他正垂首细观面前摊开的一卷经书,神情专注至极,直到诸英雄的脚步声渐近,方才缓缓抬首,目光如静水般投来。
二人视线在空中一触。
青年僧人合上手中书册,将诸英雄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单掌竖起,嗓音平和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
“可是达摩院的元真师弟。贫僧般若堂,元慧。”
第九章 收录!七十二绝技,我全都要!
诸英雄合十还礼,目光掠过对方手中那卷《神掌八打》,“元真见过师兄。”
“听闻师弟已参悟我少林无上法门《易筋经》,当真是福缘深厚。”元慧语气平静,眼中却掠过一抹光芒,“”
“师兄谬赞,不过是侥幸窥得门径。”诸英雄言辞谦逊,姿态却无半分怯弱。
元慧面容一正:“武学之道,何来侥幸?”他话音微顿,语中已暗藏机锋:“年终较技在即,届时……还望能与师弟好生印证一二。”
诸英雄抬眸,直视对方:“师兄既有此意,元真自当恭请赐教。”
元慧凝视他片刻,眼底那丝微光渐渐沉淀,复归于一片沉静。
“师弟今日想必也是来此择经罢。”他侧身让开半步,语气恢复寻常,“贫僧便不打扰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回东窗下的书架旁。
诸英雄亦不再停留,径直走向西侧那排标有“指法”字样的柏木书架。
架上函套井然,依序排列。他目光扫过,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册以深青绸布仔细装裱、单独置于一格中的籍册——《一指禅》。
三个古隶字迹沉黑如墨。
少林诸般指法绝艺之中,此功号称“少林第一指”,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轻修。
佛门禅劲,玄妙难言。一指之力可穿金石,练至深处,可隔空点穴,制敌于无形。
诸英雄呼吸微凝。他伸出双手,极郑重地将那函套取出。入手沉实,帛面细腻微凉。
他立于窗前光中,屏息凝神,缓缓掀开封面。
首页无图,只写着数行墨字,笔迹清瘦刚劲:
指非指,是名指;
禅非禅,是名禅。
以指见性,以性通禅。
指禅不二,究竟空明。
窗前的元慧手持《神掌八打》秘籍,目光看似凝注纸面。实则心神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元真的一举一动。
自从听闻达摩院弟子元真竟练成了二百年来无人修成的《易筋经》,他便将这个名字方在了心上。
那部号称佛门无上宝典的武学,他也曾有幸一观,却如望云山,缥缈不得其门。
他从不认为自己悟性、根骨逊于旁人,为何偏偏是此人能叩开那扇门?
此刻,他透过书架木格间那道狭长的空隙,正瞥见元真走向东侧专陈指法绝技的柏木架前。
那少年脚步未顿,抬手便自高处取下了一册秘籍,上书着《一指禅》。
他自然听过这门绝技的名头,素有“少林第一指”之称。七十二绝艺中,它亦是公认最为深奥莫测、最难入门的上乘指法。
历代精修此技者,屈指可数。
元慧眸光微动。看来修成《易筋经》,果真给了这位元真师弟莫大的底气,竟敢选择修炼此指法。
然而,他心中评判未落,视线里的情景却已生变。
只见元真静立片刻,将那册《一指禅》缓缓合拢,竟又原封不动地奉还架上。紧接着,他手指一偏,自旁侧抽出了另一册典籍——《多罗叶指》。
是知难而退了么?
察觉《一指禅》奥义过于艰深,非一时可窥,故而转向《多罗叶指》?倒也……算是务实。
《多罗叶指》他亦有耳闻,此指法以刚猛凌厉、迅捷无伦著称,指力爆发如疾风骤雨,霸道非常,于实战中威力卓著。
但这念头尚未落定,元真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多罗叶指》被轻轻搁下,一旁的《无相劫指》被拿起翻阅;片刻后,《无相劫指》归位,《大智无定指》入手;紧接着,又是《拈花指》……
元慧握着经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这般走马观花,翻书如拂叶,哪里是择艺参悟的模样?分明是心浮气躁,目眩于宝山琳琅,不知从何下手,更不知深浅。
他不禁暗自摇头,犹记初入寺时,师父便淳淳教诲:少林武学博大精深,七十二绝艺任何一门,皆蕴含无穷妙理,足以让资质上佳者穷究一生。贪多务得,浅尝辄止,乃是修行大忌,不仅蹉跎岁月,更易伤及根本。
这元真师弟,莫非真以为得了《易筋经》的机缘,便能一蹴而就,诸艺皆通?
心中那点因《易筋经》而生的隐隐较劲与审视,此刻不由淡去几分,化作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甚至淡淡的失望。
——原来,此人也不过如此。
既如此,便也无需再过多关注。
元慧收敛心神,彻底沉入手中《神掌八打》的运劲图谱之中,不再分心他顾。
藏藏经阁二楼,时光在无边寂静中悄然流淌,唯余尘埃在从窗格透入的光柱中缓缓舞动。
一人于西窗下盘坐悟掌,神与意合,物我两忘;一人在书架间缓步移观,指触群经,翻阅经书。
不知过了多久,元慧心神从一幅阐释“八打”中“绵里针”一式劲力阴阳互济、刚柔变幻的玄妙处有新的领悟,如醍醐灌顶,胸中豁然开朗,一抹欣悦明悟的弧度,不禁悄然泛起于唇角。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块垒尽数吐出,只觉周身气机都活泼了几分。
心神舒畅之余,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几乎带着几分放松后的随意,扫过对面那排指法书架区域。
然而,视线所及,却蓦然定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