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555节
落下来时,靴底在地面上砸出一记沉闷的回响,整间制甲铺都跟着颤了几颤,挂在墙上的铁锤和钳子叮叮当当响作一团,连淬火油的铁槽都漾出了一圈油波。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当场看傻了眼,浑浊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寻常冒险者套上这种分量的重板甲,光是迈开步子都得咬着牙关。
可面前这位矮人倒好,不光能走能转,还跳了有近两米高。
这要是说给同业公会的那些老家伙听,怕是非被当成喝醉了胡诌不可。
雷恩在一旁则是眉毛微挑。
矮人本身的体质固然强悍,2级圣武士的力量底蕴也不容小觑。
可更多的加成,显然来自靴筒上的「守护之翼」。
这对银色翅膀的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不愧是典范阶位的魔法装备。
由于老工匠是个人族,没法现场试穿矮人板甲。
所以,新板甲的赐名仪式便一直压着没有进行。
毕竟赐名时需要将防具穿在身上,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正因如此,雷恩有幸见证了一场赐名仪式。
也正好赶在赐名仪式之前,让老工匠将「守护之翼」与风晶石一并镶嵌在了铠甲上。
如此一来,新部件便能与铠甲的结构一同固化,日后联结更为稳固。
当然,来日若是需要更换铠甲,这两样东西照样能完整取下来,再嵌到新的装备上即可。
赐名仪式开始的时候,索顿套上全副板甲,站在锻造这具铠甲的熔炉前。
老工匠将手掌按在矮人的胸甲上,闭上眼,开始调动自身的能量。
那是一种雷恩从未见过的秘法,并非奥术,也非神术,更像是锻造技艺延展到极致后催生出的专属战技。
能量从老工匠的掌心涌出,缓缓流淌过胸甲、臂甲、手甲、腿甲,直到每一块甲片都被这股温热的力量浸润透彻。
与此同时,老工匠沉声念出了铠甲的名字。
“「铁誓」。”
这个名字是索顿自己起的。
意为:铁打的矮人圣武士,不可动摇的守护誓言。
话音落地的瞬间,铠甲骤然激荡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以胸甲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将熔炉中的火焰都压矮了三分。
紧接着,整副板甲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从头盔到战靴,每一道接缝都被蓝光勾勒得纤毫毕现。
光芒持续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在炉火的橙红之中。
典范品质无疑。
并且,在镶嵌了「守护之翼」与风晶石的前提下。
「铁誓」还不是一件普通的典范装备,而是典范魔法装备。
尽管老工匠本人并未掌握任何附魔技艺,纯粹以锻造之法铸就了这副板甲的根基。
但由于「守护之翼」与风晶石本就自带魔法特性,二者在赐名这一刻与铠甲融为一体,便足以将整副板甲抬上新的台阶。
只是魔力的来源并非制甲匠的永久附魔,而是源自镶嵌物的加持。
这种方式虽与正统附魔不同,却同样能让装备在世界规则的判定下被认可为魔法装备。
当时,雷恩站在一旁目睹了赐名仪式完成的全过程,心中也颇感神奇。
薇米在鉴定装备时曾顺口提过,只有精英阶位以上的装备,在赐名仪式完成后才会出现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其中,特别是武器与铠甲的波动最为强烈,饰品与箭矢则相对弱上许多。
尤其是箭矢这种批量产出的消耗品,更是形成了一套特殊的群体赐名仪式。
一次仪式便可覆盖整批箭矢,极大简化了赐名的流程,使箭矢同样能在鉴定术下显示出具体的信息。
赐名一旦完成,便意味着这件装备真正铸造完毕。
哪怕不用鉴定术,也会自行显现品质的光晕。
所以,众人才会看见蓝光从甲面透出来,然后缓缓消散。
当时,望着索顿穿上新铠甲时的兴奋模样,再看板甲在赐名后达到了典范品质,雷恩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在他们的时间感知里,上午刚把狂噬虫身上剥下的甲壳送进铺子,下午便已捧出了约定半个月才能做好的铠甲。
这种奇妙的错位感,倒也算是从翡翠秘境归来的额外赠礼了。
总而言之,取出定制板甲,正是雷恩所要处理的第一件事情。
从制甲铺离开后,雷恩立刻着手处理第二件事情。
根据马库斯提供的宝藏店铺清单,他在一条僻静巷子里找到了一间专做箭矢的铁匠铺。
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支箭和一把锤子。
推开木门,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料、羽毛、箭头和成捆的箭杆,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的清香与金属的冷冽。
铁匠是个沉默寡言的魁梧老者,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浓郁的铁锈色,看上去倒是与老肯特有几分神似。
他接过雷恩递来的「霜牙」箭头,一枚一枚地翻看,又接过沉甸甸的冰原钢锭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最后,他在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写下了报价:
修复四十余支旧「霜牙」,每支需重新配置箭杆,箭羽,并做必要的打磨与校直,合计三枚金王。
用冰原钢锭制造两百支新「霜牙」,从熔炼、锻造、淬火到装配箭杆箭羽,全套下来十七枚金王。
总计二十枚金王。
雷恩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从薇米那里结算后,他身上剩三十二枚金王。
支付二十枚,还有十二枚可用。
虽然这笔开销不算小,但换个角度想想。
一支成品「霜牙」在外面单卖就要一枚金王,两百支便是两百枚金王。
如今用十七枚金王的工费换回两百支同样的箭,外加四十余支旧箭修复只收三枚,这价格已算得上是十分厚道。
他没有讲价,只是按照习惯向老铁匠争取了一笔后续保养与修复的折扣,便爽快地付清了全款。
按双方约定,修复的「霜牙」两天后便可交付。
新箭的取货日期,则定在三个星期之后。
离开铁匠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接下来的第三件事,自然就是填饱肚子了。
雷恩带着索顿、温妮和橘猫在街边寻了一家热闹的小酒馆,每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一大块黑面包,外加一盘切得厚厚的咸肉。
吃饱喝足,他们才折返往旅店走,便正好撞见了马车溅水的那一幕。
此刻,那几个年轻学徒的身影渐渐远去,话题已经从溅水的马车转到了工坊里哪个姑娘的手最巧上。
雷恩收敛心神,将目光投向前方。
街角处,一栋两层石砌建筑已从暮色中浮现出来。
二楼的窗户透着暖融融的橙黄色灯光,在灰蒙蒙的暮色里格外显眼。
门楣上挂着久违的旧木牌,漆面斑驳,上面绘着一面老旧的盾牌。
显然,他们距离「老盾牌旅店」,已是近在咫尺了。
就在雷恩等人走向旅店的同一时间。
界廊区,莱尔克商会的仓库地下室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间地下室极为宽敞,却因堆满了空木箱与各式杂物而显得拥挤不堪。
货箱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歪斜的、破损的、拆了一半的,混在一起毫无章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的朽味,混着灰尘与一股若有若无的霉潮气。
偶尔有一两只灰鼠从杂物间隙中窜过,乌溜溜的眼睛在暗处闪一下光,又窸窸窣窣地遁入黑暗。
几颗照明石被随意搁在木箱顶上,昏黄的光芒勉强撑开一片半明半暗的视界。
此刻,一队冒险者正在埋头整理仓库。
搬箱的搬箱,扫地的扫地,归类的归类,墙壁上投出的影子忙个不停。
为首的是一位卡其色短发的年轻女游荡者学徒,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正握着扫把清理地面的积尘与碎屑。
扫帚过处,灰尘扬起来,呛得她偏过头咳嗽两声,又抬起胳膊蹭了蹭额角的汗,继续埋头扫。
她的动作麻利,显然已不是头一回干这种清理工作,但汗珠还是顺着脸颊滑下来,在昏黄的光芒下闪着微光。
在她的身旁,是一个半身人游侠学徒,套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皮衣,袖口挽了好几道还嫌松。
他蹲在地上撑着麻袋口子,配合着女游荡者将扫拢的垃圾往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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