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561节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省略了一些不便提及的部分。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一位性格乖张,喜怒难测的至高妖精。
他可不打算拿「哈哈哈陛下」的事当谈资,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空间裂缝里探出头来,用一粉一紫的眼睛盯着他,笑眯眯地问一句:
“小游侠,你刚才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听完了雷恩的讲述,不仅仅是奥尔,就连一旁的老杰利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翡翠秘境。
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说过。
那是主物质位面的镜像位面,一个只存在于吟游诗人歌谣和老冒险者酒后吹嘘中的地方。
据说,那里面到处都是扭曲的自然法则与混沌的原始魔力,寻常人若是误入,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而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不仅进去了,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甚至还在里面升级了。
这哪里是冒险,这简直是传奇故事里才会有的桥段。
“不愧是马修句句不离口的最强游侠,总是能撞上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奥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雷恩对着奥尔和老杰利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真挚。
“这有什么!看到你们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我就放心了!”
奥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
可笑声在旅店里回荡了几息,便渐渐收敛了下去,原本舒展的眉头又慢慢拧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紧绷的严肃。
“不过,最近你们可得多加小心,哪怕是在城里,也不能松懈大意。”
雷恩闻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异瞳的女王」临别时的提醒。
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正准备搞什么大事情。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沉声问道:“这一个月来,类似于「黑烛」那次的血腥事件又增加了?”
“至少是上个月的三倍。”
奥尔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沉重。
“琼斯他们都快忙疯了,几乎是睡在了治安所,不是刚从现场回来,就是正要往现场赶,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不仅如此,冒险者失踪事件也愈加频繁,光是我这边听说的,这个月就至少发生了五起。”
“尽管冒险者公会那边一连雇佣了好几支职业者小队去查,连直属小队都全员撒出去了,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说到这儿,奥尔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近耳语。
“一个星期前,我还亲眼撞见了一次,就在底城区一间酒馆的地窖里,距离这里大概七八条街。”
“那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全被碾成了碎渣,酒桶砸得稀烂,满地碎木屑和破麻袋,就像被什么风暴搅过一遍。”
“那队冒险者本来是受雇去清理鼠患的,酒馆老板一直在旁边陪着,结果老板途中出去解了个手,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人就全没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并且,地窖只有一条通道连接大厅,当时大厅里坐满了喝酒的客人,也没人看见有人走出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几件散落的工具,到处空空荡荡的,失踪的冒险者们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闻声,雷恩的眉头紧皱。
事情果然是愈演愈烈了。
这说明那怪物正在酝酿的大事情,恐怕距离爆发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奥尔的脸上:“那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现场发现了黏液。”
奥尔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治安所炼金科比对过了,和啃噬事件现场留下的唾液残留是同一种成分,都是那个不明怪物干的。”
“至于那怪物是把冒险者掳走了,还是直接吞了,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失踪现场几乎都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而且失踪的全是冒险者,这一点,跟啃噬得血肉模糊的血腥现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旅店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可酒馆地窖既然没有第二条路,那怪物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带着人出来的?”
索顿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从护面下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这正是最让人发毛的地方。”
奥尔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有人说那怪物会隐身,趁着老板转身的工夫溜进去,完事了再悄无声息地溜出来。”
“有人说怪物会穿墙,石墙对它来说跟水一样,还有人说怪物会瞬间移动,一眨眼就能把自己连失踪的冒险者一起传送走。”
“猜测五花八门,每一种听着都像模像样,可偏偏没有一种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事实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根儿就没人真正见过那个怪物,或者说,见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我们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闻声,雷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脑飞速运转着。
事情确实奇怪。
但通过奥尔的话,不难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失踪事件与啃噬事件确实都是同一个不明怪物所为,黏液就是最好的证据。
其二,那怪物很有可能掌握着某种掩人耳目的能力。
他之前在「黑烛」的血腥现场,曾经推测过那怪物是乔装打扮为人形进入店铺的,否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被街上的行人察觉。
但那毕竟是基于有限线索的初步判断,如今再把酒馆地窖的失踪现场放进来看,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如果怪物是人形,掳走一队冒险者后,绝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觉便离开酒馆。
而如果它是当场将他们吞噬,一个体型与人类差不多的怪物,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吞掉整整一队冒险者。
由此看来,还是奥尔刚才转述的那几个猜测,更有可能一些。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个怪物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之前预想的还要高,行踪也更加难以捉摸。
而更让雷恩在意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见过那怪物的真面目。
一个全然隐匿于暗处的敌人,远比一头正面扑来的巨兽更难对付,也更让人脊背发凉。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奥尔阁下,伯爵对于这些事,现在是什么态度?”
“伯爵大人曾经多次下令,要求详加调查,绝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半个月前,那位大人甚至还亲自到过一次现场,为我们鼓舞士气。”
奥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崇敬。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重新拧了起来。
“不过有好几次,当我们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往事发现场时,却发现有一群家伙已经先到了,并且封锁了现场,不允许我们进入。”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
“就是那群老是和我们作对的伯爵亲卫队。”
闻声,雷恩若有所思。
伯爵亲卫队,名义上隶属于城主府,成员却清一色出自洛特城的贵族子弟,以及与叔父关系密切的富商之家。
自然也就是效忠于伯爵叔父的力量了。
看来,即便城中的异常事件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伯爵与叔父这两方势力依然没有联手的打算。
这一点,倒也算在预料之中。
就在雷恩想到这儿的时候,旅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卫兵铠甲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头盔歪歪斜斜地扣在脑门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
他先是向着奥尔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畏缩。
“队长,我们该继续巡逻了,要是被上面抓到偷懒的话,大家这个月的工钱就要泡汤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奥尔撇着嘴摆了摆手,但脚下已经开始往外挪。
他转过身,对着雷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雷恩阁下,还有公务在身,明天晚上我轮休,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喝酒,我请客!咱们去「刃与血」,好好喝上一顿!”
雷恩微笑点头,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对方:“等一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钱袋,递了过去。
“这是这段时间替我们垫的房租,不能让你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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