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从掷骰子开始成神 第314节

这难道是天意吗？

既然如此......

“帆不用洗了。”艾伦说。

年轻水手愣了一下，手里的刷子悬在半空中：“可是船长，那些血迹还——”

“留着。”

年轻水手和旁边几个正在刷桅杆的船员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

自从亲眼看到那场风暴之后，他们也不再需要问为什么了。

船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艾伦的目光越过甲板上忙碌的人群，落在船舷边一个正在提水桶的身影上。

瓦莉拉弯着腰，正把一桶用过的脏水往舷外倒。

她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粗布斗篷已经脱掉了，换了一件船上备用的旧麻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细瘦白皙的手臂。

她把水桶放回甲板上，一抬头，正好撞上艾伦的目光。

瓦莉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提着水桶快步走向通往底舱的楼梯，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就不见了。

第333章 巨浪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

自从用破镜重圆之术把那个亚麻小包还给她之后，瓦莉拉就一直这样。

她在船上待着，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起活来比谁都勤快，什么杂活都干。

对船上的其他人，她的态度也正常，甚至能跟斯黛拉说上几句话。

但唯独对艾伦，她一直躲着。

“船长——”

绿皮小跑过来，“木料全部装齐！货舱门已经封好了，缆绳全部收起，水手全部归位，随时可以起航！”

艾伦把目光从舱门收回来，点了点头。

“起航。”

黑珍珠号收起锚链，三面帆依次升起。

海风灌满帆布，船首雄鹰的雕像劈开碧绿色的浅水，缓缓驶出环礁的天然港湾。

出海了不到半个小时，艾伦站在艉楼上，手里端着怀特迈恩刚给他沏的热茶，正盘算着下一站去沉没的神庙该怎么走。

瞭望台上却突然响起了号角声。

“有船！有船——！”

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顶端的瞭望筐里传下来。

“有一整支舰队！左舷方向！不——右舷也有！他们散开了！他们在包围我们——！”

甲板上所有人都冲到了船舷边。

海平线上，一支舰队正在缓缓展开。

黑压压的一片充满了压迫感，那整支舰队在海面上铺开了近一海里的宽度，以包抄阵型向黑珍珠号缓缓逼近。

绿皮的腿在抖。

“库尔提拉斯——我看到库尔提拉斯的旗帜了！船长！怎么办！这好像是库尔提拉斯的舰队！我们快跑吧！”

艾伦端着茶杯，低头看了他一眼。

“有啥好跑的。”他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我们又不是海盗，我们是正经商船。”

温蕾萨站在艾伦身边，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奎尔多雷的视力比人类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不对，不止库尔提拉斯。还有达拉然和洛丹伦的旗帜。这几支舰队为何会一起出现在这片海域？”

与此同时，在那支洛丹伦舰队的旗舰上，法瑞维尔公爵的副官正把一架黄铜望远镜从眼睛前放下来。他的手在抖。

“金鹿号！是金鹿号！”

“传令——”

公爵转过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左翼前出，右翼包抄，别让它跑了！”

副官愣了一下：“可是公爵大人，卡德加大法师说先谈——”

“谈什么谈？”

法瑞维尔公爵的眼睛里映着那面血帆，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那是金鹿号！赃物很有可能就在上面，谁先拿下，功劳就是谁的。”

副官不再说话了。

旗手爬上桅杆，彩色的令旗在风中上下翻飞。

洛丹伦白帆舰队的六艘快船率先脱离阵型，朝着黑珍珠号的方向猛扑过去。

黑珍珠号的瞭望台上，瞭望手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他们把大炮推出来了！他们把大炮推出来了——他们要炮击我们！”

绿皮踮着脚尖往远处望。

那连成一片的黑潮之中，一块尖刺正以惊人的速度突刺而出。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什么联盟舰队？正规的吗？怎么看见正经商船就要上？

对方的距离超出了他操纵天气的施法范围。

但这里是大海。

艾伦把茶杯搁下，抬起右手。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狂风涌起，海水跟着动了。

随着狂风不断带动海浪，整片海面缓缓隆起一道弧形的、绵延数百码的水脊，朝着六艘快船的方向涌去。

随着海浪缓缓升起拍到面前，船上所有人的脸都同时失去了血色。

法瑞维尔公爵站在旗舰的舰艏，看着那堵正在生长的蓝灰色城墙。

他看见阳光从水脊的背后透过来，把整道浪墙映成了翡翠的颜色，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然后那堵水墙朝着六艘快船的方向倾倒下去。

法瑞维尔公爵张大了嘴，他想喊“左满舵”，想喊“抓紧缆绳”，想喊些什么，但他的声音被吞没在那轰鸣之中。

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景象，是那道巨浪以不可阻挡的势头从他的舰队前方扫过，最前面的两艘快船的船头被同时按进水里，被浪吞没。

中间两艘船被浪头拦腰击中，整艘船在眨眼之间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船底朝天倒扣在海面上，露出密密麻麻的藤壶和还在滴水的龙骨。

跟在后方的船长总算反应过来，拼命打满舵试图转向，但还是被巨浪的余波扫中，船身剧烈倾斜，十几个水手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海中，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柱。

还好那浪刚刚好，只是掀翻前面几艘舰船之后就戛然而止。

公爵和那些穿着洛丹伦海军制服的水手们在浪涛中拼命挣扎，抓住一切浮着的东西，整个舰队的所有人都被这人为海啸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联合舰队的主力舰群中，海权号的艉楼上，卡德加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不行，他们绝对不能近战。

舰队靠近会轻而易举的覆灭。

“传令所有舰船，立即停止前进，维持现有阵位，不得擅自靠近那艘船。”

对方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只要对方愿意，那道巨浪可以一直推进到主力舰队面前，把所有船都拍进海底。

对方精准地只掀翻了冲出去的那六艘船，像是在说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止你们，所以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洛丹伦舰队正在狼狈地打捞落水者。

那些落水的洛丹伦水兵抱着浮木和断桨，冻得嘴唇发紫，被一艘艘救生小艇七手八脚地拽上去。

法瑞维尔公爵本人已经瘫坐在舰艏的栏杆旁边，浑身湿透，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再也没有了刚才发号施令时的意气风发。

卡德加跟舰队高层商量之后，决定跟对方进行谈判。

这次法瑞维尔公爵连个屁都没放。

那联合舰队远远陈列，不再靠近。

三艘小船从海权号的侧舷放下，朝黑珍珠号的方向缓缓划去。

往返于两船之间的小船来回了三趟，传达了联盟舰队没有敌意、想要面对面谈一谈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