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从掷骰子开始成神 第323节

莉亚站在客厅中央，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名媛圈里听来的这些传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坐在扶手椅上的哥哥。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但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壁炉里一根木柴炸开，溅出几点火星。

罗伯特坐在扶手椅上，身体前倾，唯一的那只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炉火光中显得棱角分明，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在光影交错下像是在缓缓蠕动，眼睛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哥哥，你吓到我了。”

莉亚伸出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罗伯特的左臂。

她摇了好几下，罗伯特才像是被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莉亚，眼睛里的那团火在眨眼之间熄灭了，柔和的笑容重新绽开在他脸上。

他用仅剩的左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莉亚的头顶，指腹在妹妹柔软的发丝间温柔地摩挲着。

“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先自己去花园玩一下好吗？哥哥有点事情。”

莉亚看着哥哥恢复如常的笑容，点了点头，乖乖地走出了客厅。

自从哥哥断了一条手臂从战场上回来以后，莉亚就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黏他了。

因为她的身体里流着和兄长同样的血，而哥哥又少了右手，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就应该成为哥哥的右手。

她确实做到了。

她在生活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不方便的罗伯特，帮他系扣子，帮他切牛排。

只是可惜，哥哥总是不让她陪着一起洗澡，可哥哥一只手洗澡肯定很不方便啊……

莉亚走到房间外，正要拐向通往花园的走廊，却不由自主地在客厅的窗户边停下了脚步。

她透过那扇半开的窗帘缝隙望进去，望见了哥哥的背影。

罗伯特站在书桌前，正用左手将一柄刃拳装到了光秃秃的右臂末端。

窗户外的光线勾勒出他笔挺的肩线和紧抿的嘴角，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断了手的伤残者，而像是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更锋利的刀。

莉亚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窗框上，指尖微微用力。

只要哥哥一天没好，她就会一直当哥哥的右手。

她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不如说……永远如此才好。

第343章 绝对梦魇

暴风城，法师区。

已宰的羔羊酒馆的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这间酒馆在暴风城算不上最体面的去处，它的门面灰扑扑的，夹在一家二手魔杖铺子和一间常年飘着霉味的旧书店之间，门口连个招揽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偶尔有醉汉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出来，扶着墙吐一阵，然后消失在法师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没有人会多看他两眼，正如没有人会多看这间酒馆两眼。

而这恰恰是它最大的价值。

在酒馆地下那间被人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酒窖深处，穿过三道暗门和一条甬道之后，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宏大空间，十几把高背椅在一张圆桌周围围了一圈，其上坐满了戴着兜帽的男男女女。

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又见多识广，就会发现这些男男女女几乎涵盖了暴风城的方方面面。

商人、退伍老兵、牧师、法师、工匠，甚至还有贵族。

这是一个为了信仰而存在的组织。

他们的影响力渗透在暴风城的每一层肌理中——有人会在港口的装卸清单上做手脚，抹去某些对“那位先生”不利的物资去向记录；有人会在贵族们讨论政事的时候竖起耳朵，将每一句对“那位先生”的恶意揣测一字不漏地记下来；有人甚至能提前搞到瓦里安国王的旨意。

这就是迪菲亚兄弟会。

一群被同一个人拯救过、帮助过、改变过命运的人，因为同一个信念走到了一起。

他们不需要口号，不需要宣言——迪菲亚兄弟会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确保这座城市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成为那个人的敌人。

一个披着深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坐在主位，兜帽遮去了他的面容，只露出那柄锋利的刃拳。

这个人是兄弟会里大家默认的领头者，虽然他从不允许别人用任何头衔称呼他。

一个成员开始低声汇报着关于“黑梦”传言的扩散范围，提到几个贵族正在联名施压，要求召开听证会，将这场集体噩梦定性为“需要调查的公共安全事件”。

圆桌周围响起了几声压低的怒骂，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冷冷地说了句“他们找死”。

罗伯特没有加入这些低语。

他的目光在圆桌旁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戴着红色面巾的人身上。

罗伯特觉得这红面巾还挺有设计感的，也很实用，迪菲亚兄弟会到现在都没有统一的标识或装束，这面巾倒是个不错的思路。

“想不到暴风城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艾德温？”

戴着红色面巾的人正是艾德温·范克里夫。

他最终还是加入了迪菲亚兄弟会，但不是因为欠薪，而是因为艾伦先生付的薪水实在太足了！

据说，艾伦先生先前与那恐怖无比的黑龙王子奈法利安的父亲发生了一场大战。

艾德温听说过，南海镇所在的希斯布莱德丘陵，因为那头灭世巨龙一个振翅就被永远地改变了地貌，到现在那里还不适合人类生存，那些大地的裂缝，直到今日还在不断地涌出岩浆。

而这样一头毁灭世界的巨龙，艾伦先生在和它生死大战之后，见到瓦里安国王的第一件事就是督促国王回暴风城后先帮他代付工程款……

艾德温这辈子，不，他们整个石匠工会从百年前成立到今日，也没见过这么好的雇主啊！

所以当艾德温接触到暴风城居然还有一个暗地里维护艾伦先生的地下组织时，艾德温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

他也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艾伦先生！

“我认识一些人，”艾德温说，“他们经常在这里的地下室研究一些魔法。我就借用了一下。”

他说得有些委婉了。

事实上他的那些“朋友”研究的根本不是普通魔法，而是邪能魔法，那些从燃烧军团残留在艾泽拉斯的遗物中汲取力量的禁忌之学。

一群被肯瑞托和法师区驱逐的边缘施法者，躲在一间破酒馆的地下捣鼓着没人敢碰的力量。

但这些细节对眼下的议题来说并不重要。

此时，圆桌旁的一个兄弟会成员站了起来。

“我收到线报，有一伙刁民计划明天在贸易区进行游行，试图逼迫瓦里安国王正面回应关于黑梦预言的事情。”

罗伯特面色变得铁青。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半之前，那些兽人和恶魔也曾在洛萨之子之中撒布谣言，试图抹黑普瑞斯托公爵。

区别只不过是手段从“密信”换成了“集体噩梦”，内容从艾伦其实是“古尔丹”换成了“黑山羊”。

人真是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明明上一次他自己就是被谣言欺骗的蠢人之一。

可现在，看到这些被一个梦就牵着鼻子走的愚民，罗伯特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理解之情，甚至只想要揍死这帮混蛋。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当然。”艾德温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为此我还请到了一位帮手。”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圆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聚拢过去，角落里那片几乎从未被照亮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优雅而俊美的黑发中年男子。

“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艾伦先生的哥哥，普瑞斯托家族的长子——萨博安·普瑞斯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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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森林的腹地，在那些被永夜笼罩的参天古树之间，藏着一片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森林。

它就是黎明之森。

在暮色森林永恒的灰暗天光下，这片森林却像是被某个古老而温柔的魔法单独守护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每一棵树都高大得不可思议，遍地开着细小而芬芳的白色花朵。

这里是翡翠梦境渗入现实世界的边界。

这片森林的万千古树之中，就藏着通往翡翠梦境的传送门。

但就在这片祥和的、如同仙境一般的森林中央，却有着一幕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景象。

一片空地的正中央，匍匐着一头巨大的绿龙。

伊兰尼库斯的身躯比绝大多数普通巨龙都要庞大，但他的庞大此刻只让他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

无数腐烂的蘑菇从他鳞片的缝隙中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以及周边的空地，那些菌褶里不断往外渗着墨绿色的脓液，吐出腐烂的毒气。

周遭的森林都因此而枯萎。

伊兰尼库斯已经虚弱到了连呼吸都让人感受不到的地步，与其说是一头巨龙，不如说是一具正在被真菌慢慢消化的巨大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