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9节
眼下的情况，就如开弓没有回头箭。
陆悬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艰难的跋涉之后，他终于来到了赤阳木的近前。
赤阳木本是至刚至阳之物。
正常来说，它周围的空气应当是灼热逼人的，温度会随着靠近而急剧攀升。
可此刻陆悬却从这股至阳的气息之中，察觉到了一股截然相反的极阴之力。
那力量从脚下的地面渗出来，冰冷刺骨。
与赤阳木散发的阳力在空气中相互对抗，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陆悬仰头望去。
赤阳木通体呈黑红两色，高约七八米。
下半部分的树身以焦黑色为主，树皮龟裂如鳞，像是被雷火反复灼烧后留下的疤痕。
上半部分枝繁叶茂，紫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拳头大小的赤阳果点缀其间。
每一枚都如同凝固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灼亮的紫色光晕。
而在赤阳木的根系位置。
一条虬龙般狰狞的裂缝赫然横亘。
裂缝宽逾一米，从树根处一路蔓延至山顶的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至阴之力裹挟着阵阵黑气，正从裂缝中不断弥漫而出。
陆悬盯着那道裂缝看了许久，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座黑山之所以如此荒芜，便是因为这股至阴之力在作祟。
山上的植被被它抽干生机，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被它吞噬殆尽。
可是，如果连普通植物都难以存活，像赤阳木这等至阳灵植，又是如何在此处生长存活的？
他又观察了片刻，一个更深的推论浮上心头。
所谓物极必反，阴阳互逆。
此处半山腰的位置，应当是至阴之力最浓郁、也最接近源头的位置。
阴力在长年累月的堆积中抵达了极致，便在极限处逆转出一丝至阳之机。
极阴化生至阳，正是这逆转的一线生机，孕育出了这棵赤阳木。
陆悬压下心头的激动，正欲上前采摘赤阳果。
突然，“轰隆隆”的巨响从脚下炸开。
那是地壳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如同地龙翻身。
整座山体都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条裂缝从脚下蔓延开来，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翻涌沸腾，如同一锅被搅动的浓墨。
陆悬连忙伏低身形，稳住重心，警惕地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变。
裂缝中涌出的黑气开始急速旋转、凝聚，在虚空中收缩成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雾。
陆悬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那是…？”
隐约之间，他好像从其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下一刻，一道亘古苍茫的声音在四周骤然响起。
“贺无咎，三千年前，你斩我道果，毁我命宫，自以为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本座还留了一缕残魂于世吧。”
这声音低沉而雄浑，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岁月的恨意与傲然。
“天不亡我，也注定要让我谒碑一脉传承下去。”
一道身影从黑雾中踏空而出。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一袭黑衣猎猎作响，满头黑发无风自动。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立于虚空之中，放声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连那呼啸的阴风都在笑声中微微凝滞。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将目光落在了陆悬身上。
那一刻，陆悬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过胸腔，将他的心脏攥在了掌心。
只需轻轻一捏，便能让他形神俱灭。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凝滞不动，四肢僵硬如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品尝到“蝼蚁”二字的滋味。
第20章 诸法之争，姬九殇
“前……前辈。”
陆悬几乎是凭本能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虽然说穿越而来的只是一具化身，死便死了，不会伤及本体。
可真正站在这道身影面前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每个毛孔都在颤栗。
更何况，他此番穿越的目标还没有完成，若在这里便提前折戟，所有心血便付诸东流了。
………
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微微皱眉，说了一句：“资质怎如此之差？”
随后他又是一阵叹息。
那叹息里倒没有多少嫌弃，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疲惫。
“罢了，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他看向陆悬，语气淡然：“小辈，你可知本座是何人？”
“晚辈见识短浅，还请前辈明示。”陆悬连忙应道。
男子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黑气，望向某个不可及的远方。
似是在回忆极为久远的过往。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和不甘。
“我名姬九殇，乃是凡域大圆满的修士。”
“三千年前，曾与人在此地大战，可惜终是棋差一招，陨落于此。”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悬身上。
“如今我只剩这一缕残魂，坚持不了多久便会魂飞魄散。”
“因此，我长话短说。”
“你可愿拜我为师，替我传承我们这一脉？”
陆悬心中一凛。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他看来，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残魂突然冒出来，十有八九是要夺舍重生的。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却没想到竟会是这种结果。
人生当真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方才还觉得心脏被人攥在掌心，转眼间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师父。
陆悬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跪拜在地，语气诚恳的喊道。
“师父在上，承蒙师尊不嫌弃弟子愚钝、资质平平，愿收弟子为徒。”
“弟子必万死不辞，日后报答师尊之恩，传我一脉威名。”
对于陆悬如此识相，姬九殇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倒是机灵。”
“好了，现在你认真听我说。”
他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