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67节
身形并不臃肿,反而矫健而挺拔,四肢修长有力,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用黑曜石雕成的雕像,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狼王气度。
它的爪子极为锋利,每一根爪尖都泛着森冷的寒光,像是几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匕首。
最奇异的是它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野兽的竖瞳,反而倒映着一轮极细极弯的月牙,像是将深夜里的某一片天空直接封存进了瞳孔之中。
此刻它正垂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小子,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你……你是谁?”
陆悬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黑狼昂了昂下巴,口吐人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然。
“这里是我家。你跑到我家里来,不知道我是谁?”
陆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
他没有隐瞒。
这黑狼身上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哪怕它没有刻意释放出任何气势。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已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这种感觉,和面对姬九殇的残魂时截然不同。
姬九殇的压迫感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来自三千年时光沉淀的沧桑与阴冷。
而这匹黑狼身上的压迫感是活的,是温热的,是实打实的力量差距堆出来的。
若对方愿意,杀死自己恐怕不比踩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
正因为如此,陆悬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欺骗对方的资格。
与其遮遮掩掩惹来杀身之祸,不如坦诚一些,或许反倒能换一条活路。
如今的他,真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看着陆悬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黑狼明显愣了一下。
它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那双倒映着月牙的瞳孔轻轻一缩,像是被这张图勾起了某种极为遥远的记忆。
“我就是按照这张图找过来的。”
陆悬坦诚道。
“不知道这里是前辈的住处,如有冒犯,晚辈给您赔罪。”
“我没有恶意,还望前辈能留我一命。”
黑狼没有回应。它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地图上,沉默着,一动不动。
那双月牙般的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陆悬的面孔,而是某种早已被岁月掩埋的画面。
陆悬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捧着那张展开的兽皮地图。
直到良久之后,黑狼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追忆、落寞、释然,以及一份被时间磨得几乎快要消散的执念。
“我不会杀你的。”
黑狼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了许多,却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多了几分苍凉的温和。
“你既然是拿着这张图进来的,那便是有缘人。我主人留下的传承,理应属于你。”
陆悬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颇有几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方才他几乎已经认定自己必死无疑。
眼前这匹黑狼明显不是寻常妖兽,至少是开了灵智甚至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自己擅自闯入对方的领地,还惊扰了它的清静,他连最坏的打算都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被拉了回来,大起大落来得毫无征兆。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陆悬连忙回过神来,抱拳问道,语气比先前愈发恭敬了几分。
“我名诸黯。”
黑狼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山坡下那几间静默的茅草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悠远。
“我的主人,乃是大名鼎鼎的东莱尊者。”
“晚年时,我陪主人隐居于此。主人临终前将自己的传承留在了这片山谷中。”
“他本不欲留给后人,说自己一生树敌无数,留下传承反倒可能害了后人。可终究,他还是不愿一生的本领就此蒙尘。于是便有了这张地图。”
它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悬手中的那张兽皮。
“地图被散落在世界各处,有缘人得之,便有资格获得传承。”
说到这,它又仔细看了看陆悬手中的地图,摇了摇头。
“不过你这张图并不完整,只是个残片。”
陆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地图残缺,是不是就无法得到传承了?”
第56章 陵园,传承之力
黑狼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像是在笑。
“倒不是说不能获得传承。只是你拿的是残图,便只能得到传承的一部分。”
“具体能得到哪一部分,就看你手中这张图所对应的是什么了。”
“还请前辈帮我,”陆悬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行礼。
“不知传承之地在何处?”
他刚刚可是将那几间茅草屋翻了个底朝天,连灶台上的铁锅和墙角那几捆柴火都没放过。
别说传承了,连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没找到。
此刻的他虽然知道自己撞上了机缘,但这机缘的门朝哪儿开,他依然两眼一抹黑。
“你跟我来。”
黑狼点了点头,转身朝前方的山坡走去。
它的步伐沉稳而从容,黑色的毛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修长的四肢踏在青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尾巴偶尔轻轻一摆,扫过草丛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陆悬默默跟在它身后。
………
事实上,陆悬的心里已经在暗自猜测了。
这张残图所对应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件成长型武器。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东莱尊者这般郑重其事地将地图散落世间、又设下重重引导。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面前这匹黑狼虽然实力深不可测,可它身上没有半分恶意。
它只是寂寞太久了,只是想找个人陪它说说话,只是想在自己守护了几百年的传承面前,完成对主人最后的承诺。
只要对方不杀他,传承究竟是什么,反倒是其次的事了。
跟在诸黯身后,陆悬翻过了眼前的草坡。
山坡的另一面,视野骤然开阔,一座陵墓静静地坐落在山谷的怀抱之中。
那陵墓占地约有数百平方米,四周种满了槐树,正是花季,满树洁白的花串沉甸甸地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细碎的花瓣。
地面盛开着五彩斑斓的野花,并非杂乱无章地丛生,而是被人精心规划过。
红的一片,紫的一带,白的一簇,像是有人在用花朵作画,年复一年地修补着这幅永不完工的画卷。
四周以碎石与青砖垒成矮墙,脚下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还铺着细细的碎石路。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静谧的陵园中格外清晰。
陵园最中央的位置,立着一面石碑。
石碑并不如何高大,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四周的百花尽数朝它簇拥而来,像是百鸟朝凤。
碑上刻着几行字,字痕深而有力,显然是用指尖一笔一画直接刻入石中的。上首几个大字。
“东莱仙人之墓。”
旁边一行小字:“坐宠诸黯所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