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274节
压下心头的感慨,张唯迈步走向那尊散发着惊人热浪和奇异清香的丹炉。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炉壁上一个拳头大小的观察孔洞,向内望去。
炉内景象,让见惯了内景世界诡异景象的张唯,也不由得神色动容。
只见在熊熊地火的炙烤下,炉膛中心有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珠子是由一团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血肉构成。
它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每一次跳动都带起炉内热浪的微微扭曲。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股极其旺盛精纯的气血精气,如同实质的暖流般从这血肉珠子内部散发出来,透过炉壁的孔洞,扑面而来。
刚才闻到的那扑鼻的清香,正是源自这磅礴的生命能量。
张唯的心脏,也因为这旺盛到恐怖的气血感应而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体内的龙虎真元甚至都受到牵引,微微躁动起来。
“丹成了?”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张唯脑海。
这血肉珠子蕴含的生命精气之庞大精纯,远超他想象,甚至比他自身圣胎初成的气血还要凝练炽烈百倍。
这绝非凡物,极可能就是外面那血肉磨盘耗费无数生灵怨念与精粹,再经地火千年熬炼,最终凝结出的仙丹。
张唯并未被眼前的诱惑冲昏头脑。
他强行压下立刻取丹的冲动,眼中精光闪烁,警惕地扫视四周。
越是珍贵的宝物,越可能伴随着致命的陷阱或未知的代价。
他转身走向那几具倚靠在角落的方士枯骨,开始在枯骨和散落的腐朽竹简碎片中仔细搜寻。
最终他在一具姿态相对平静,双手交叠于腹前的枯骨指骨间,发现了一卷保存相对完好的竹简。
这竹简虽也布满裂纹,但上面的字迹尚可辨认。
张唯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拂去表面的浮尘,凝神阅读起来。
“吾怀善,奉始皇帝敕令,寻长生驻世之法。帝尊遣徐福东渡蓬莱,觅海外仙山不死药。然仙踪渺渺,恐难遂愿。帝复命吾等三百方士,分赴天下灵脉地眼,开炉炼丹,以求内丹成道,续帝万寿无疆……”
“……此地乃鹤鸣山地脉阴眼交汇之所,下通幽冥,上应星斗,更有地火熔岩可引为炉火,实乃炼制九转还阳血肉大丹之不二宝地。然帝心急切,丹成需千载之功,以万千生灵魂魄精血为引,融地火之精、幽冥阴煞,方得一丝逆转生死之机,吾等奉命筑血肉磨盘于外,汲魂取精,引煞聚气,以饲丹炉。”
“……丹炉既成,地火已引,大阵运转不休。然千年岁月何其漫长?吾等困守此方寸之地,与世隔绝。初时尚有同道论道解闷,研习丹方。然百年后,灵气渐浊,怨念日深,侵蚀心智……同袍或癫狂互噬,或枯坐坐化……今唯余怀善一人,神衰力竭,油尽灯枯矣……”
竹简后面的字迹越发潦草虚弱,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怨怼。
“……丹必将成矣,吾感其气血冲霄,生机磅礴,确非凡品,乃夺天地造化之仙丹无疑!然帝尊虽贵为九五,终究是凡俗肉身,未历洗髓伐毛、脱胎换骨,此丹至阳至烈,气血如烘炉熔金,帝真能服之否?服之恐非长生,乃速死之道也!哈哈,何其荒谬!吾等耗尽一生,枯守绝地,炼此逆天之物,竟是为帝尊备下一剂穿肠毒药,天命乎?人祸乎?吾不甘!不甘啊!”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张唯默然。
这怀善的怨念几乎要从竹简中溢出来。
被强征至此,耗尽一生,炼制的却是可能毒死皇帝的仙丹,结局确实讽刺而悲凉。
他继续往下看,竹简末尾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最后补充的。
“千年丹成,吾已等不到,随年份增加,仙丹药力愈盛,然其性至烈,取之需以寒玉之盒盛放,方可锁住其气血精元,不至逸散或反噬,玉盒……”
第265章 石门后
竹简的指向非常明确。
张唯的目光立刻扫向这具名为怀善的枯骨身旁。
果然,在其身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
这玉盒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寒玉雕琢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天然散发着一股能平息躁动、稳固精元的清冷气息。
盒盖紧闭,边缘严丝合缝,显然是为了完美封存内里之物而特制。
张唯拿起玉盒,感受着那股清冷之意,心中了然。
看来这怀善虽然满心怨愤,但身为方士的职责和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为这枚耗尽他一生心血的仙丹留下了妥善的保存之物。
尽管天地已无灵气,但此丹为唐宋所成,如今末法枷锁松动,绝对有难以想象的异力。
放下竹简,张唯再无犹豫。
他再次走到那尊被地火灼烧得通红的丹炉前。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有真元护体,他也感到皮肤阵阵灼痛。
他凝神静气,双手掐动印诀,雄浑精纯的龙虎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两只淡金色的半透明大手,稳稳地扣住了丹炉那沉重无比的滚烫炉盖。
“起!”
张唯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炉盖与炉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丝缝隙被缓缓拉开。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异香伴随着灼人的热浪汹涌喷出。
炉内红光耀眼,那枚龙眼大小的血肉珠子,在脱离了丹炉的束缚后,搏动得更加剧烈,如同活物。
它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血光晕,将整个石室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那股旺盛到极致的生命精气让他体内的气血都随之共鸣沸腾,圣胎都隐隐传来悸动。
真元大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炉中,避开了核心处最猛烈的地火精粹,稳稳地托住了那枚不断跳动的血肉珠子。
滋啦!
就在真元大手接触珠子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炽热能量顺着手臂的经络直冲张唯体内。
若非张唯的龙虎真元阴阳相济,肉身更是经过观楼炼形术千锤百炼,圣胎初成,这一下接触恐怕就能将他的真元大手灼穿,甚至反噬自身。
“好霸道的药力!”
张唯心中凛然。
这珠子蕴含的能量之狂暴炽烈,远超他的预估,尽管末法天地毫无灵气,但因为枷锁松动,这颗血肉珠子依旧释放出极强的血气力量。
他立刻加大真元输出,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的热流,同时迅速将其从丹炉中取出。
珠子离炉,其跳动更加狂野,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灼热的气浪。
同时那股清香也浓郁到了极点,吸入一口,都感觉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感。
张唯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力量对于凡俗之躯而言绝对是剧毒。
正如怀善所料,始皇若真吞下此丹,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气血洪流撑爆经脉,焚尽五脏六腑,根本不是什么长生药,完全是催命符。
张唯凝视着掌心这枚不断挣扎、散发着恐怖热息的仙丹。
它既是无数生灵怨念与精血的结晶,也是地火千年熬炼的精华,更是怀善等方士一生的执念所系。
其蕴含的能量之庞大精纯,毋庸置疑,绝对是逆风翻盘的压箱底手段。
直接吞服的话,张唯自忖以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圣胎根基,恐怕也要冒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或许,只有在生死绝境、肉身濒临崩溃时,才能用它来搏一线生机,或者作为某种强大秘术的引子。
不再迟疑,张唯立刻打开手中的寒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冷彻骨的寒气弥漫开来,与血肉珠子散发的灼热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那枚躁动不安的血肉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入玉盒之中。
嗡!
珠子落入盒内的瞬间,剧烈的搏动肉眼可见地减弱下来。
那狂暴炽热的气血精元和逸散的清香,也被寒玉盒牢牢锁住,不再外泄。
因冷热反应,玉盒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唯迅速合上盒盖,那股令人心悸的炽热与磅礴生机感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玉盒本身透出的丝丝凉意。
将寒玉盒仔细收好,张唯再次环视这间不大的石室。
确定没什么遗漏后,张唯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条雾气翻腾,向下延伸的阶梯上。
怀善的竹简中,对此梯只字未提。
那么这条阶梯是通向何处?
“怀善未提,是不知还是不敢提,抑或是来不及提?”
张唯心中念头电转。
他缓缓走过去,站在阶梯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滚云雾。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阶梯处处透着与内景恶土截然不同的诡异。
末法天地,灵气枯竭,管你以前是什么仙家妙境、诡谲绝地,如今没了灵机支撑,再凶险的布置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自己如今圣胎初成,又有诸多护道手段,怕它何来。
既然来了,得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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