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285节
先天一炁在贯通髓路,进行着最彻底的伐毛洗髓。
琉璃般无瑕的肌肤之下,气血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咆哮,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将他的肉身淬炼得愈发坚韧通透,仿佛要化作真正的金刚不坏之体。
咔嚓!
一声源于识海深处的细微碎裂声响起,纯阳气息自此蔓延冲顶。
泥丸宫的无形壁垒,被积蓄到极致的纯阳之力悍然冲破。
下一瞬!
第274章 阳神三步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的金色光柱,自张唯头顶百会穴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粗如天柱,瞬间撕裂了茅山恶土上空终年不散的铅灰色阴云,穿透了恶土的层层厚云,直抵浩瀚苍穹。
刹那间,天地失色。
张唯只觉眉心一轻,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那尊纯金元婴自黄庭宫中一跃而上,稳稳入驻泥丸宫中央。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的元神与元婴在这一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嗡!
一道丈许高的金光身影,自张唯头顶百会穴从容跃出。
那身影面容、体态与张唯肉身一般无二,通体由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构成,无一丝一毫阴寒杂质,周身萦绕着纯阳道炁。
阳神!
这便是炼气化神大圆满,阴尽阳纯,超脱凡胎的至高成就。
阳神!
阳神低头,俯瞰着下方盘膝而坐的肉身。
那具肉身此刻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阳神之间存在着一种玄妙的血肉相连、心意相通之感。
阳神只需心念微动,肉身的手指便会随之轻颤。
“这便是阳神之力么……”
张唯抬起金光璀璨的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远处一座悬浮在恶土黑雾中的百米山峰轻轻一点。
只见那指尖一点金光微闪,那座山峰周遭瞬间荡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内里一股力量爆发之下,整座山峰轰然四分五裂,掀起滚滚烟尘。
“……”
片刻后,金光收敛,阳神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芒,自顶门百会穴缓缓回落,重新融入泥丸宫中,与肉身完美合一。
盘膝而坐的张唯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那璀璨的金光一闪而逝,识海之内,阳神端坐泥丸宫,似高踞九天的神祇,统御着肉身和真元化成的浩荡法力。
他自身的神念已变得无比浩瀚,瞬间便可覆盖方圆百里,纤毫毕现。
“阳神,成矣。”
张唯轻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自信与释然。
粉碎真空见阳神。
从这一刻起,九天之高,九幽之深,对他而言再无不可涉足之禁地。
法天象地,神通无量,一念之间便可镇压寻常元婴圣胎。
远处,那因阳神出世而引发的天地异象虽已渐渐消散于无形,但那股浩瀚纯阳的道韵经久不息。
但很快,张唯就眉头微蹙,他感知到阳神之力虽能碾压阴煞,却也因天地间无灵气,无法进一步凝练,阳神表层仍有一丝微弱的阴煞残留。
阳神此境有三步,成阳神,开紫府,通仙桥。
如今阳神初成,接下来的两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来修炼。
龙虎丹经已经大成,根据后续丹经展望,需要精炼灵气辅佐成玄窍方能开辟紫府,可自己哪来的灵气。
张唯不禁陷入沉思,那又该如何往前再进一步。
不知道炼阴煞气开玄窍行不行。
就在这时,一股沉凝而熟悉的气息自身后悄然浮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张唯心念微动,阳神感知已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看去,只见谢自然不知何时已立于数丈之外,那素来平静的澄澈眼眸,此刻竟罕见地流露震惊和难以置信,正死死盯着他以及这片被纯阳之力涤荡过,气息依旧躁动不安的天地。
“谢前辈。”
张唯挑眉,一副好意外的模样。
“真是好巧。这恶土深处,竟也能相遇。”
“你刚入茅山我便感应到了,只是没想到你动作太快,我只能追过来,却不成想……”
谢自然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焦土,又落回张唯身上,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
她神情有些沉重:“张唯,你在恶土之中成就阳神,还敢引动如此浩大的纯阳异象!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张唯有些诧异,成就阳神的磅礴自信让他对谢自然的激烈反应感到意外。
他正要开口询问,阳神那覆盖方圆百里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张唯甚至无需抬手,心念所至,一股无形的阳神伟力便隔空摄去。
轰隆!
碎石爆裂,烟尘弥漫。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从藏匿处拔了出来,悬在半空。
那人道袍焦黑破烂,半边脸血肉模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灼伤和裂痕,正是之前被核爆重创,侥幸未死的安期生。
安期生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先是一惊,随即看清了张唯的状态和谢自然,以及这片天地间残留的的纯阳道韵。
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张唯,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安期生嘶哑地狂笑着,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竟然敢在这里释放如此磅礴的纯阳气。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恶土的不详,那些东西最喜欢了,你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最亮的火炬,把自己照亮出来,哈哈哈,等着吧,它们很快就要来了!谁也救不了你!”
张唯看着状若疯魔的安期生,又转头看向神情凝重肃穆的谢自然,眼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疑惑。
“谢前辈,他说的东西是……”
谢自然没有立刻回答张唯,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悬在空中狂笑的安期生。
她说道:“他说的没错。恶土秽气弥漫这么多年,早已滋生出一些无法理解的存在。
纯净的阳气,尤其是你这等至纯阳神的气息,对它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你方才的异象,无异于在这里投下了一颗太阳。”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安期生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怜悯:“至于他,还有那些像他一样,在内景恶土中为了苟延残喘,不惜吞噬同道,所谓的仙真……呵。
不过是只敢龟缩在方寸之地里瑟瑟发抖,连恶土不详区域靠近都不敢靠近的可怜虫罢了。他们早已在漫长的绝望中,连最后一丝直面未知恐怖的勇气都磨灭了,只剩下对生的贪婪和对同类的残忍。”
“住口,谢自然!”
安期生被谢自然的目光和话语刺得浑身剧颤,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怨毒。
“你这黄毛丫头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等?!你口口声声勘破绝境,追寻大道,难道不也是汲汲营营,想方设法要在这死地中寻一线生机?!
你不择手段联络同道,谋划那虚无缥缈的泰山封禅,与我等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谢自然面色丝毫未变:“区别在于,有人只想不择手段地苟且偷生,哪怕沦为噬人邪魔。而有人,是为了寻一条生路,破开这方囚禁万灵的绝境牢笼,哪怕希望渺茫,亦百死无悔。”
她俯视着地上形容枯槁,只剩半条命的安期生,那眼神中充满怜悯。
“祖师,难道历经数千载沉浮,您连这一点道心上的分野,都看不明白了吗?还是说,您早已不敢去明白?”
“道心…”
安期生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闭上了唯一完好的眼睛,最终归于平静。
“成王败寇,古今皆然。输了便是输了,老夫技不如人,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逞这些口舌之利徒惹人笑。”
“冥顽不灵。”
谢自然轻轻摇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远处恶土深处翻滚的、似乎比之前更加浓稠活跃的灰黑色云雾,神情凝重。
她在戒备那可能被纯阳气息引来的恐怖之物。
一旁的张唯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内心却是一片澄明。
安期生道心若如此脆弱,被几句话就带偏甚至崩裂,那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安期生此刻的平静认命,不过是穷途末路下的最后一点体面,或者说,是绝望后的麻木。
他看着闭目待死的安期生,又瞥了一眼全神戒备远方的谢自然,心中念头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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