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299节
他顿了顿,看着张唯,“如何,可有办法带我这老骨头过去,若靠贫道自己慢慢飞遁,恐怕得耗费三天光景。”
“三天,来不及。”
张唯想到明早的会议,不再废话。
“事急从权,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探,干脆利落抓住郭璞道袍后领。
“哎?小友你……”
郭璞惊呼未落,已被巨力带得腾空而起。
“得罪!”
张唯低喝一声,选定方向,体内纯阳法力轰然爆发,直升天穹。
到了高空,远离人群后,他不再压制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紫色流光,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直冲云霄。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乳白色音爆云和气浪翻滚的痕迹。
狂暴罡风瞬间堵住郭璞的嘴。
这位东晋传奇大宗师,此刻像个大风筝一样被拎在手里,狂风抽得道袍噼啪作响,长须头发疯狂乱飞,脸都被吹得变形。
他想运功护体,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只能咬牙硬扛,心里对张唯这捎一程的方式有了毕生难忘的认知。
张唯无暇顾及其他,全速疾驰。
神识铺开如雷达,扫过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纯阳法力撑起护体屏障,隔绝高温与音爆冲击,如同人形流星划破苍穹。
两个小时狂奔,在郭璞断断续续的指引下,两人终于抵达一片冰寒刺骨的极地海域。
下方是无边冰川与深蓝海水,寒风卷着碎冰呼啸。
“就是这里,下方那片冰川裂隙……”
郭璞声音微弱发抖。
张唯俯冲而下,阳神神识全力铺开。
初看只是普通极地荒原,可神识深入裂隙结构刹那,一股宏大精妙到极致的天然阵韵被他一把抓住。
“好一个鬼斧神工的天然迷阵!”
张唯失声惊叹。
这阵不是人造,而是地脉、洋流、寒冰、地磁亿万年自然形成,完美扭曲光线、屏蔽气息、干扰空间感知。
若无人指引,就算飞到脸前,也只会当成普通冰川。
“跟紧我,一步错便会困在阵里。”
郭璞神色严肃,口诀低念,踏准方位,左七步、右斜掠、凌空顿点,步步精准。
张唯紧随其后,每一步都丝毫不差,清晰感知着空间如水波般的扭曲涟漪。
一炷香功夫,两人踏上一块不起眼的浮冰。
眼前景象骤然剧变。
如同穿过一层清凉水幕,寒风、冰雪、灰暗天空瞬间消失。
一片巨大岛屿豁然展开,生机虽衰,却依旧难掩仙家气象。
岛屿中央,一座巍峨的主峰拔地而起,其势雄浑险峻,峰顶隐没在氤氲的云雾之中,直插仿佛更高远的天际。
山势层峦叠嶂,奇峰罗列,九曲回环,十八道巨大的山涧如同银龙盘绕山体,虽水势不丰,仍能想象其全盛时的壮丽。
整座岛屿的布局暗合天道,透着一股天然的仙韵,仿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可壮丽之下,尽是衰败。
然而,这仙家气象之下,却弥漫着难以掩饰的衰败与死寂。视线所及,本该灵秀的草木大多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许多奇花异草只剩下焦黑的枝干。
曾经可能流淌着琼浆玉液的溪流如今大多干涸,露出布满苔藓的河床。
空气中连半点天地灵气也无,神识感应之下,也只是能感应到熙熙攘攘十几道晦涩难明的气息。
除此之外就只有些凡人在此栖息,数量算不得多,连一万出头都达不到。
“这是……”
张唯心神震动,声音微颤。
郭璞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与无尽的悲凉。
他望着眼前这座失落的仙山,沉重地叹息一声。
“唉,此地,便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只是,仙山之名,早已随那灵气枯竭,天地剧变一同失落了。”
他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云雾缭绕却显得孤寂无比的峰顶,眼神复杂难明。
当年蓬莱仙山散仙真仙无数,往来尽显繁盛,如今却枯败寂寥。
郭璞感慨道:“贫道也有很多年没有踏上山了。”
第287章 渡世舟,救世禅
在蓬莱仙山脚落下后,张唯跟在郭璞身后,踏上了蓬莱仙山那略显荒芜的山径。
脚下的土壤失去了传说中的灵性,四周曾经应是仙葩瑶草的地方,如今只余下枯黄的残枝败叶。
想到此行的目的,张唯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奇异的拘谨。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下泥丸宫中的三五雌雄斩邪剑,双剑围绕泥丸宫中阳神盘旋,剑身内敛的金紫流光,运火灯高悬阳神头顶三寸,焰光照彻周身。
论起来,三五雌雄斩妖剑诀还是传承于张道陵。
当郭璞引着他穿过最后一片缭绕的薄雾,真正踏上那片位于山巅,由整块巨大青玉削成的平台,看清了那位端坐于中央石台上的身影时,张唯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拘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台之上,张道陵的身影并不如何高大,却带着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他仅仅是端坐的姿态,便仿佛与脚下这座衰败的仙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隐隐相合。
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古朴道袍,面容严肃,线条如同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与威严。
在郭璞的引荐下,张唯自然郑重拱手,微微躬身道了一声:“张天师。”
张道陵目光投了过来,落在张唯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失望。
张道陵的神情淡漠。
“谢自然那丫头说你于末法绝境之中,逆天证得了阳神?”
他微微停顿。
“可在我张道陵看来,你根基虚浮,如沙滩垒塔,看似高耸实则一触即溃,阳神初成不过刚摸到门槛,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提到谢自然,张道陵神情略显不悦:“至于她心心念念寄予厚望的泰山封禅更是痴人说梦,虚妄之谈,此方天地已死,祖脉枯竭,天道枷锁沉重如天倾,不详侵染仙界,如此环境还妄图以一己之力引动祖脉复苏,无异于蚍蜉撼树,徒惹天笑。”
他话语中对谢自然宏大计划的嗤之以鼻,对张唯修为的贬低挑剔,都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张唯沉默地听着。
他的神识清晰感应到张道陵体内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底蕴,历经漫长岁月,尽管道行衰微,可依旧有不弱的真力。
这份力量确实远超他目前所见,但对方这副高高在上,视他如无物的轻蔑态度,让他很不爽。
张唯心中那点因传承而起的敬意,在这赤裸裸的轻视下彻底消散。
“你不待见我,视我为无物,我又何必卑躬屈膝,做那奉迎谄媚之态?”
一股冷意自张唯心底升起,他原本稍显恭敬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脊梁,目光迎向张道陵,也变得平静而淡漠。
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连山风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一旁的郭璞眼见气氛急转直下,剑拔弩张,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他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央,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试图缓和。
“哎呀,天师,张唯小友,莫要如此,张唯小友年纪轻轻,于末法绝境中成就阳神,此乃亘古未有之奇迹,天师你修为通玄,眼光自然高绝,但也请多些耐心,给小辈一点成长的时间。
至于泰山封禅,此乃关乎天地存续、万灵生机的最后希望,纵有万难,也值得一试,谢真人为此奔走,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啊!”
他费尽口舌来回斡旋,好不容易才让那几乎要擦出火花的对峙气氛稍稍降温。
郭璞不敢停歇,赶紧趁热打铁,道出张道陵真正的打算,试图转移焦点。
“天师的意思是,此方天地本源已彻底枯竭腐朽,连日月星辰普照之光,对我们这些残存的道基而言都如剧毒,只会加速侵蚀。与其在此坐等消亡,或行那渺茫的封禅之举,不如集我等残存之力,打造一艘渡世神舟。
此舟可横渡虚空,载我等离开这片死寂的牢笼,前往无尽星海,寻找可能存在的新生之地,这才是为残存同道谋一条切实的生路!”
张唯静静地听着郭璞的转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打造渡世舟逃离这片天地?
这想法不可谓不宏大,却也透着一股壮士断腕般的绝望。
就在他与石台上的张道陵目光再次不经意交汇的刹那,张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异样。
像是在打量一件蕴藏着巨大秘密与价值的异宝,甚至带着隐晦的贪婪。
张唯的心头凝重。
“此人对我,绝非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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