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363节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仿佛尘封了万载岁月。
门轴转动,一股混杂着陈腐泥土和腥甜气息的风,猛地从门后灌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张唯眉头微动。
门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院落或房间,而是一个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阶梯入口。
阶梯宽阔,由一种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巨石砌成,每一级台阶都巨大无比。
阶梯两侧是翻涌不息的浓郁雾气,将视线完全隔绝在数尺之外。
更深处,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就在他推开门,目光触及阶梯的瞬间,腰间的运火灯灯焰猛地一跳。
那惨绿色的光芒骤然加深了几分。
张唯提高警惕,尝试着将一丝神念探出,伸向阶梯和浓雾。
神念甫一离体,就如泥牛入海。
那翻涌的灰白雾气仿佛能吞噬神识,瞬间就将那缕神念消弭。
不仅如此,浓雾深处,隐约传来阵阵难以名状的声响。
有时是如巨兽在深渊底部的低沉喘息,有时又像是无数细碎牙齿在啃噬骨头的摩擦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充满怨毒的低语……
这些声音飘忽不定,忽远忽近,直接钻入脑海,让人心头发紧,脊背生寒。
张唯面色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惊慌,迅速收回神识,只是凭借本能感应。
泥丸宫中那柄温润如玉的白玉剑胎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蓄势待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心中默诵《净心神咒》的箴言,清凉如泉的咒力在识海中缓缓流淌,瞬间抚平了那些诡异声响带来的烦躁与寒意。
明心见性的心灵境界澄澈无波,清晰地映照着周遭的一切气机变化,将这些试图干扰心神的噪音和幻象彻底隔绝在外。
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随后张唯抬脚,一步踏上了第一级黑色石阶,金光神咒的光晕在浓雾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张唯保持着高度警惕,一步步向下走去。
阶梯仿佛无穷无尽。
时间在死寂和单调的踏步声中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眼前依旧是向下延伸的阶梯和翻涌的浓雾。
两个小时后,情况依旧。
张唯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踏步,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这样龟速挪移,要走到猴年马月?”
张唯眉头微蹙。
这阶梯的诡异远超预期,不仅隔绝神识,似乎还扭曲了空间感。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除了雾气中那永不停歇的诡异低语和摩擦声,别无他物。
确定再没有任何东西后,张唯不再犹豫,阳神法力轰然运转。
龙蹻术!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张唯周身瞬间被一层凝练的淡金色流光包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沿着那深不见底的阶梯向下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音爆云和逐渐消散的光影轨迹。
速度全开之下,两侧翻涌的雾气被撕裂排开,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张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目力所及,神识所感,依旧是那黑色阶梯和无边无际的浓雾。
时间在极限速度下仿佛也被拉长了。
张唯心中默默计数,以他如今龙蹻术的速度,两小时足以跨越万里之遥。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了,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阶梯。
“跑了两万里都有了!”
近乎怀疑人生的感觉涌上张唯心头。
这阶梯到底通向哪里,建造它的人又是谁?
耗费如此恐怖的人力物力,在恶土深处挖掘出这样一条仿佛贯穿地轴的阶梯,目的何在?
是对抗不祥的逃生之路,还是通往某个禁忌之地的通道。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就在这漫长的疾驰几乎要让耐心耗尽之时,前方浓雾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异样。
目力所及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出口的轮廓。
张唯精神一振,瞬间收束龙蹻术的金光,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无声地落在那出口前。
这出口开在阶梯尽头的岩壁上,毫不起眼,就像一个乡间普通的地窖入口。
粗糙简陋,感觉不到丝毫能量波动。
若非走到近前,在浓雾中极易忽略。
张唯站在出口边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依旧是蜿蜒向上,消失在浓雾中的漫长阶梯。
“如此工程,真是难以想象。”
张唯心头由衷感慨。
他猜测这很可能是上古某个时期,当恶土不详以无法阻挡之势侵袭时,某个或某些大能者,为了寻求一线生机,以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和难以想象的毅力,硬生生在这绝地深处开辟出的逃生通道。
只是不知,当初挖掘此地的人,最终是否成功逃脱。
张唯摇摇头,甩开无谓的思绪。
具体如何,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
眼下,出路就在眼前。
他收敛气息,加持着金光神咒,小心翼翼地矮身,从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钻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虽然依旧微凉,却一扫阶梯内那腐朽甜腥的压抑感。
走出地窖,张唯赫然站在一个小小的农家院落里。
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微光,勉强照亮四周。
脚下的土地是坚实的泥土,混杂着细小的碎石。
空气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带着一种末世的荒芜感。
张唯没有立刻放出神识扫视四周。
这地方连接着九峰洞天,很可能规则同样诡异,神识探查有时就像在黑暗中亮起灯塔,极易引来未知的恐怖。
他先尝试着感应了一下自身与现世的联系,清晰的锚定感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还好,没被彻底隔绝。”
张唯心中稍安,一旦有危险,可以提前退出去。
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小院。
院墙是低矮的土坯垒成,多处已经坍塌。
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茅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腐朽木梁骨架,窗棂朽烂。
院中荒草丛生,半人高的枯黄杂草间,隐约可见碎裂的青砖地面。
整个院落弥漫着一种被时光彻底遗弃的死寂,人世间的烟火气早已断绝。
就在这片破败荒芜的院落一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吸引了张唯的目光。
是一方用普通青石板简单堆砌而成的坟茔。
就像乡野间随处可见的孤坟。
坟头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截已经风化得发白的老竹竿。
竹竿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早已磨蚀得几乎消失的踏歌诗句的残笔,在微弱的风中轻轻摇曳,竹影晃动间,仿佛有古老而欢快的拍板节拍声在耳边隐隐回荡。
坟土之上,成片成片细碎的淡蓝色小花覆盖着。
这些小花柔弱娇小,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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