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491节
他不再看那残骸一眼,三头六臂的庞大身躯微微一动,覆盖周身的淡金神纹光芒流转,将沾染的血污与秽气无声震散。
此地不宜久留,远处主陵方向蚩尤的怒吼与旱魃力量碰撞的轰鸣越发激烈,整个地宫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
“分神化念!”
张唯心念电转。
没有丝毫犹豫,张唯本体与两尊阳神分身同时动作,如三道流光,在这片被战斗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偏殿区域展开了搜刮。
此地是黄帝臣民筑陵供奉之所,除了那卷意外所得的《轩辕守一至道》,必有其他遗泽。
阳神分身金光闪烁,纯阳法力化作无形大手,拂开坍塌的断壁残垣。
很快,几枚被封存在墨玉匣中的丹药被找出,玉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又被翻涌的秽气污染。
张唯本体目光一扫。
“上古养魂丹,虽灵性流失大半,被秽气侵染,但其中蕴含的生命精粹与固魂之力,对蕴养元都,稳固紫府仍有奇效!”
他毫不犹豫,吞渊秘录运转,肌肤下吸能脉络微光一闪,玉匣连同丹药瞬间被吸入体内空间。
另一尊阳神分身则在一块被震裂的祭坛基座下,发现了几块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奇异矿石,矿石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蕴含着精纯的大地精华与星辰之力。
“地脉星髓!”
张唯心中微动,他曾在道籍中见过。
此乃构筑玉京天宫,夯实道基的无上宝材,恶土侵蚀下竟还能保存部分精华,极为难得。
矿石同样被迅速收起。
还有刻有古老导引术的残破玉片,几件虽灵光黯淡却材质非凡,可用于炼制法宝或融入道场的祭祀礼器……
张唯不放过任何一丝有价值的底蕴。
每找到一件,他眼睛便更亮一分。
这些东西,都是铸造体内元都、搭建玉京的难得宝物。
元都乃人身宇宙之基,玉京为沟通天地之桥所在。
元都底蕴越厚实,根基越牢固,未来登临元都之巅时,视野便越广阔,感悟便越深。
而以此为基础搭建的仙桥,沟通天地本源时,自然也会越稳固,越容易引动那遥不可及的九天仙灵清气。
在这仙路断绝的末世,任何能增强自身根基,为未来重续仙桥增添一分可能的东西,都珍贵无比。
张唯翻遍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以阳神神念细细扫过每一寸岩壁,依旧没有发现那柄传说中曾凝聚人族气运,于涿鹿之战后不知所踪的人道圣剑丝毫踪迹。
他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很快便释然。
此等圣物,若真在此陵中,也唯有黄帝沉眠的核心之地方有资格安放。
他三颗头颅同时转向主陵方向。
确认此地再无遗漏,张唯心念一动,两尊阳神分身化作金光回归泥丸宫。
他庞大的三头六臂之躯微微收缩,恢复常态,但周身气势更显沉凝厚重,刚刚吞噬的宝物精华正在体内沉淀转化。
没有丝毫停留,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入秽气的淡紫流光,朝着被蚩尤以虎魄刀强行轰开的黄帝寝陵巨门疾驰而去。
甫一踏入那宏伟却残破的寝陵大门,一股远比外界更加炽烈的能量风暴便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首先便是那惊天动地的战场。
“轩辕,老匹夫!给吾滚出来!!”
蚩尤的咆哮如万古凶兽的怒吼,震得整个寝陵大殿嗡嗡作响。
他双手紧握那柄暗红色的虎魄巨刀,刀身缠绕着粘稠如血的凶煞戾气,每一次劈砍都仿佛要将空间撕裂。
刀罡过处,暗红色的毁灭飓风席卷,带着崩灭万法的蛮横伟力,狠狠斩向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天女旱魃。
她周身散发着焚尽万物的至阳悍热,举手投足间引动地宫深处沉淀的旱灾之力,高温扭曲空气,将翻涌的秽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她身形飘忽,如白色鬼魅,双手挥洒间,灼热的白光凝聚成锋锐无匹的光刃或焚天煮海的热浪,悍然迎向蚩尤的刀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冲击波将大殿地面坚硬的黑色巨石犁开深深的沟壑,穹顶簌簌落下碎石粉尘。
而天女旱魃每次和蚩尤碰撞,几乎是被蚩尤碾压式的斩碎。
天女旱魃释放出的流火未落地便倒卷回旱魃残躯,眨眼间断臂重生。
“没用的,蚩尤。”
旱魃声音空灵缥缈。
“此地规则为我所掌,吾身不灭!”
她十指连弹,千百道金红火线飞向蚩尤双目。
蚩尤狂笑不退,兵主旗在身后猎猎狂舞,硬生生撞碎火网,刀势一转直劈旱魃腰腹。
“那就杀到你秽气枯竭!”
然而,张唯敏锐的吞噬感官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旱魃的力量虽强,却借用了此地恶神赋予她的某种司职权柄。
使得她即使被蚩尤狂暴的刀罡斩断肢体、甚至切成碎片,也能在瞬息间从翻涌的秽气与地脉热力中汲取力量,重新凝聚身躯,近乎不死。
但蚩尤这位上古兵主的每一次看似狂暴无匹的攻击,在刀罡爆发间却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吞噬之力。
每当旱魃的身躯被斩破,能量逸散的刹那,蚩尤周身弥漫的凶煞戾气便会如活物一卷,将那些精纯的至阳热力与旱魃本源悄无声息地吞噬吸纳。
若非张唯自身就是修炼《吞渊秘录》的顶尖好手,对能量吞噬流转的波动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发现这微妙的细节。
随着时间推移,蚩尤那本就魁伟如山岳的身躯,气息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他双目越发炽盛,刀势也越发狂猛。
第440章 人从不是天地主角
“原来如此……”
张唯心中了然。
“蚩尤在此止步,与这近乎不死的旱魃缠斗,以战养战,吞噬其本源,显是存了加速恢复自身被镇压万载所损耗的实力的心思。好一个上古兵主,万载沉沦,算计依旧深沉!”
而在战团边缘,张唯也看到了那个去而复返的身影,常先。
这位鼓神并未持鼓,而是紧握那杆通体黝黑夔牛长矛。
周身青铜甲胄上古老的刀斧刻痕闪烁着暗红血光,惨烈的战场杀伐之气凝聚如实质。
他游走在战团外围,时而以长矛引动沉闷雷音,干扰蚩尤的刀势。
时而抓住蚩尤攻击的间隙,挺矛突刺,矛尖带着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直指蚩尤周身要害,为旱魃创造反击或喘息之机。
更让张唯眼神微凝的是,常先左臂肩胛处那道被自己道阳剑气所伤的焦黑伤口,此刻竟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显然,在这恶神地中,常先同样能借助此地的规则力量快速恢复己身。
张唯并未贸然加入这上古宿敌间的死斗。
蚩尤察觉自己进来后,刀光舞得更密,自己也插不上手,也摆明了不想他进来。
是怕他同时吸纳天女旱魃么。
张唯嘴角扯了扯,也没上前自讨没趣,扫视着这座被称为寝陵的巨大殿宇。
殿内陈设出乎意料的古朴简单。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与无数陪葬珍宝,只有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地面是同样材质的巨大石板,布满刀劈斧凿的战斗痕迹。
除了中央那激烈的战团,殿内显得异常空旷。
就在他目光扫过大殿最深处时,一股难言的悸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那里,数级高台之上,一张形制古拙,仿佛与山岩一体雕成的巨大石座静静矗立。
而石座之上,赫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涵盖八荒的伟岸之感。
他身披朴素的麻衣,长发披散,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张唯踏入大殿的刹那,便已落在了他的身上。
平静,深邃,如亘古不变的星空,又似深不可测的渊海。
却让张唯瞬间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与敬畏,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黄帝?!
张唯瞳孔微微收缩。
面对这神话传说中的人文初祖,华夏共尊的圣皇,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修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尤其是在这恶土最深处、阴秽不祥弥漫的恶神地。
对方的心智是否已被扭曲,是处于沉睡状态还是仅为遗蜕。
一切都是未知。
万事需如履薄冰,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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