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578节

　　他没有停歇，再次抡起矿镐。

　　铛！铛！铛！

　　一下，又一下。

　　沉重的撞击声在这片区域有节奏地响起。

　　张唯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略显生疏，迅速变得流畅而富有韵律。

　　他仔细体会着每一次撞击时反震力道的细微差别，调整着发力的角度、落点的精准，以及身体承受震荡时的微妙卸力技巧。

　　《观楼炼形术》带来的入微级肉身掌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自然不会傻用蛮力，每一次挥镐，都当成了一次对肉身掌控力和抗击打能力的锤炼。

　　旁边的寿星翁已经停下了动作，拄着矿镐，微微喘息地看着张唯。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渐渐变得有些惊异。

　　只见张唯挥镐的频率稳定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沉闷扎实，岩壁上碎屑的崩落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他快上数倍。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唯承受那恐怖反震后，除了皮肤微微泛红外，竟似毫无异状，气息平稳，甚至眼神越来越亮。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铸就的肉身。

　　寿星翁心中暗忖。

　　他见过不少被丢进这里的体修、巫族后裔，初期或许也能硬抗，但像张唯这样，不仅扛得住，似乎还能从中获益的，少之又少。

　　难道真是走了杨戬、哪吒那条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路子吗。

　　可那两位是何等跟脚天赋，这小子……

　　张唯沉浸在一种奇特的修炼状态中。

　　外在是枯燥重复的挖矿劳作，内在却是对肉身细致入微的感知与锤炼。

　　反震力如无数细小的锻锤，而他的身体就是那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

　　《大威天龙金刚身》的狱力在震荡中自发流转，强化着筋骨皮膜，甚至隐隐刺激着那些被《吞渊秘录》改造后对能量异常敏感的细微脉络。

　　虽然进步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在变强。

　　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手下动作不由得更加起劲，镐头挥舞得虎虎生风，开采效率远超寻常矿奴。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天地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单调而有力的“铛铛”声，以及熔炉暗红浆液翻滚的“咕嘟”声作为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身边已经堆积起一小堆棱角分明，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沉渊原矿。

　　他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雾，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和愈发凝实的筋骨。

　　寿星翁早已歇了又挖，挖了又歇好几轮，此刻正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默默地看着张唯，眼神复杂。

　　张唯将矿镐杵在地上，转头看向寿星翁。

　　这位曾经的天庭寿星，如今形容枯槁，在这绝望之地苟延残喘，却在他初来乍到时唤醒他，又出言提醒哪吒背后的太乙真人，甚至默许了他击杀哪吒……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沉渊矿场。

　　“老丈。”

　　张唯开口，打破了只有敲击声的沉默。

　　“为何助我？”

　　他问得直接，这地方，属实不想绕弯子。

　　“我初来乍到，与您素不相识。您唤醒我，告知此地凶险，提醒我太乙真人之事……总有个缘由。”

　　寿星翁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稀疏的黄牙。

　　“为何助你？”

　　他重复了一遍，叹息道：“你倒是直接，也罢，在这鬼地方，拐弯抹角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唯那精悍的身躯上扫过，缓缓道：“第一你不在漫天仙神之列，老夫虽落魄至此，眼力却还有几分。

　　身上没有天庭正神的神职烙印，没有佛门的金身佛光，也没有那些上古大教的道统气息……

　　你是个野路子，这意味着你跟这矿场里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没有天然的瓜葛。”

　　张唯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其二的话，”寿星翁继续说：“你肉身强横得不像话。老夫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见过修炼肉身神通的不在少数，但像你这般，刚到此地，重伤垂死，却能凭借肉身自愈之力迅速复原，硬抗沉渊岩反震而若无其事，甚至隐隐有所精进的……

　　除了当年那几个真正走上肉身成圣之路的狠角色，没见过第二个。走这条路子的，在这法力被压制成狗屁的沉渊矿场，就是最大的本钱。”

　　“最后便是其三。”寿星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和哪吒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你一醒来，就毫不犹豫地灭了他的残神。嘿嘿，三坛海会大神，玉虚宫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说杀就杀，这份果决狠辣，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心性，正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

　　张唯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错，我们。”

　　寿星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

　　“你以为这沉渊矿场里，都是像我这样等死的老废物？错了！能被祂抓进来，丢到这里还没立刻变成养料的，哪个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或者特殊的跟脚？

　　万载岁月，足够让任何地方滋生出山头和派系，玉虚***以太乙老儿为首，占据着东边那片火炼谷，仗着懂得些炼器炼丹的皮毛，能稍微利用这里的污火和矿石，拉拢了一批人，日子算是过得最好的。

　　西边那片黑水潭，被几个上古侥幸未死的妖王、大巫占着，他们肉身强横，适应此地规则，自成一体，凶悍得很。北边冰风窟，则是一群修阴寒路子的鬼仙、魔头抱团，阴险毒辣。还有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团体，各自划了地盘，勉强挣扎。”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那些麻木劳作的矿工。

　　“而我们这些，要么是孤家寡人，要么是所属势力早已烟消云散，要么就是不愿依附任何一方的……就是最底层的矿奴，被驱赶着在这最苦最累的公共矿坑里卖命，挖不够数，就得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张唯心头微动。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绝望的矿场也不例外。

　　仙神也有欲望，就算明心见性，可却也有道争，既然有道争，自然会有勾心斗角。

　　派系林立，意味着有争斗，有利益纠葛，也意味着……有机会。

　　他原本沉重的心情，反倒因此稍微安定了一些。

　　最怕的不是复杂，而是一潭死水般的绝对绝望。

　　“你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张唯问，“离开这里？”

　　寿星翁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道：“离开谈何容易，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他指了指矿场最中心，那片最为黑暗、隐约有巨大轮廓盘踞的区域。

　　“看到那边了吗？每隔一段时间，长短不定，祂会开启一次筛选。”

　　“筛选？”

　　“对，筛选。”

　　寿星翁满是期许道，“在那中心区域，会升起一座斗台。任何矿奴，都可以自愿登台。台上会出现祂的造物，或者某些被祂力量侵蚀，只剩下战斗本能的曾经强者。打赢它们，或者撑过足够的时间，就能获得离开的资格。”

　　张唯瞳孔一缩：“离开，去哪里？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现世，想到了蜀都，想到了静虚庐。

　　寿星翁摇了摇头，笑容苦涩。

　　“被祂盯上抓进这罐子里，你还指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所谓的离开，不过是离开这最底层的公共矿坑，获得相对自由的资格，可以去往矿场其他区域，甚至有机会接触到祂力量渗透相对薄弱的一些缝隙地带。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残存的遗迹，前人留下的信息，甚至传说中，有极少数幸运儿，通过那些缝隙，真正逃脱了这沉渊矿场，去往了未知之地。”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张唯沉默了。

　　他一边挥动着矿镐，感受着反震力对身体的锤炼，一边飞速思考。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被困在这最底层，每天挖矿等死，永远没有出路。

　　而登台战斗虽然凶险，但对他而言，或许比日复一日麻木挖矿更有吸引力，也更有可能找到变数和生机。

　　“上台的对手很强？”

　　张唯问。

　　“强？”寿星翁咧了咧嘴，“能在这鬼地方存留下来的，被祂力量侵蚀后还能保持战斗本能的，你说强不强，更别提那些祂直接创造的怪物了……

　　不过，斗台的规则似乎会根据登台者的实力有所调整，不会出现绝对碾压的情况。但即便如此，登台者，十不存一。大部分都死在了台上，成了废料。

　　活下来的，也多半重伤残废，没多久也熬死了。”

　　他看了一眼张唯，“但如果是你，以你的肉身和那股狠劲，或许有那么一线希望。”

第511章 太乙真人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