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3节
而那个瞪着眼睛的保安,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看见没,睁眼睡的祖师爷。”
陈墨掂了掂钥匙串,回头冲张唯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这些保安大爷值后半夜的,都练就这本事了。这会儿还没交班,正站桩呢。”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这种奇人?”
“少见多怪。”
陈墨嗤笑一声,抬脚就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两边紧闭的钢板门后,偶尔会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用身体在撞门板。
或是压抑的呜咽,有时是毫无征兆大笑,笑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碰撞,有些瘆人。
“这里头关的,都是硬茬子。”
陈墨边走边低声介绍,“要么躁郁症发作起来能拆房子,要么妄想症严重到随时拔刀的,要么暴力倾向能把你脑浆子打出来……全都捆得跟粽子似的,搁这静修呢。”
说着,他用钥匙敲了敲旁边一扇钢板门,发出沉闷的“哐哐”声,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撞击和含糊不清的嘶吼。
走到快接近走廊尽头时,张唯的目光被最里面那扇门吸引了。
它比其他的钢板门显得更厚重,窥视口外围的钢板明显加厚了一圈,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洗刷不掉的深色印记。
“那扇门后面……”
张唯忍不住开口。
陈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回头看了张唯一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别问,别打听,那里面关着个神仙,咱惹不起,离远点。”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忌惮。
“听哥一句劝,好奇心在这儿能要命。”
张唯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识趣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也没那好奇心,自己的事儿都忙不够。
陈墨停在倒数第二扇门前,踮起脚凑近窥视口往里瞄了瞄,然后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捅进锁孔。
“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用力拧转钥匙,再用力向内一推。
厚重钢板门发出嘎吱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消毒水和封闭气味涌了出来。
张唯跟着陈墨踏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揪。
这房间不大,四壁包括天花板都覆盖着布满细小孔洞的淡黄色厚实软包材料,连墙角都是圆弧过渡,找不到一丝尖锐棱角。
地板也是软质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冰冷的白炽灯光从镶嵌在天花板里的防爆灯罩里投射下来,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同样被软包覆盖,造型奇特的固定病床。
顾临渊就躺在那张床上。
他整个人像个被捆扎严实的包裹。
手腕、脚踝都被厚厚的皮质束缚带牢牢捆在床架的金属环上,胸部和腰部也用两条更宽的带子交叉固定着。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蓝色束缚衣,材质坚韧,四肢无法自由活动。
第85章 佛主洗礼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憔悴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个挥舞木棍,嚷嚷着剑意通玄的顾大侠风采。
听到开门声,顾临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过来。
当看清是陈墨和张唯时,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想挣扎,却被束缚带死死限制着,只能像个离水的鱼一样在床板上徒劳地扭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油腻的鬓角里。
“哎哟喂!老顾,老顾!冷静点!”
陈墨快步上前,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熟练地开始解他手腕上的束缚带搭扣,“没事了没事了,我跟老张来看你了,待会儿我还得绑你,不然下次被发现你可就麻烦了。”
“呜……呜……”
顾临渊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张唯也赶紧上前帮忙解其他束缚带。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质带子和顾临渊剧烈起伏的温热身体,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张唯心里不是滋味。
束缚刚一解开,顾临渊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顾不上活动僵硬发麻的手脚,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张唯的手腕。
“张唯!”
他声音嘶哑干涩,“你终于来了!”
“是我,是我。”
张唯强忍着没抽手,“怎么回事顾大侠?把自己折腾进这里了?”
“我看了……”
顾临渊急促地喘息着,眼球因为激动而微微凸出,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给我发的录音和照片我都看了,那个狗东西!那个姓李的狗东西!”
“袄景社那个李怀南?”
他之前去参加圣日论道旁听,确实拍了张李怀南在台上讲经的照片发给了顾临渊。
“对,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顾临渊咬牙切齿:“帮帮我!张唯,你得帮我!”
“帮你,怎么帮?”
张唯眉头拧成了疙瘩,试图把手往回抽,却发现顾临渊的手抖得厉害,攥得死紧,“你先松开点,手要断了,有话好好说!”
陈墨在一旁插话:“还能怎么帮?他前阵子不知抽什么疯,看了你那照片后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非说感应到什么佛主洗礼的日子快到了,再不去阻止就晚了。
嚷嚷着要杀出去找李怀南算账,拦都拦不住,结果……”
他耸耸肩,下巴朝软包墙壁抬了抬,“喏,就这样了,亏得刘元他们手下留情,没给他上电击。”
顾临渊颓然地松开了手,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跌坐回软包床沿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
“我不能让她去,那是火坑,是地狱啊!”
张唯揉着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看着顾临渊瞬间垮塌下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想让我阻止顾羡鱼去接受那个洗礼?”
顾临渊:“是!”
“怎么帮?”
张唯声音沉了下去。
“冲进袄景社抢人,还是半路截道、打闷棍?”
他皱眉道:“你刚闹完这出,四院安保怕是连只耗子都溜不出去,更别说你我。”
顾临渊颓然垮下肩膀,他心头也清楚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现代社会不是古时,靠着大侠豪迈义气就能走天下。
江湖豪客的故事永远只会在小说里面才能呈现。
但顾羡鱼是她妹。
“老张,阻止她去接受那狗屁洗礼,就除夕那一天!”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明显好些天没有休息过。
“自从你去找他后,她给我发了消息说了近况和为什么不联系我的原因,然后我劝说退出袄景社,她已经被洗脑了,非说那是佛主恩赐的机会。狗屁!那老东西就是想把她最后一点清醒都榨干!”
张唯沉默了几秒。
坐忘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还有超出常人的清明。
也许智慧没增长多少,但看待事物的逻辑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熟读的《庄子》里写“德荡乎名,知出乎争”,人一旦被虚妄的名相蛊惑,九头牛都拉不回。
《金刚经》也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陷进去的人,眼里只看得见那金粉涂抹的幻相。
现实中多少被传销、X教裹挟的人,亲人以死相逼都唤不醒,想要硬拦那真是比刨人祖坟还招恨。
还说他断了人财路,断了去往极乐的路。
张唯扯了扯嘴角,“你妹现在觉得那是登天的梯子,你去砸梯子,她就能跟你拼命。十头牛都拉不回,我去你家一趟,依我看,一百头都悬。那就是断人极乐,阻人道途,比杀人父母还招恨。这道理,你该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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