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50节
叮叮当当!
几乎是在那光幕垂下的同时,无数道道阳剑气便到了。
剑光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撞在钟面上。
那古钟发出密集而又清越的撞击声,密密麻麻地打在了铜皮上。
远远看去,百魈魔君已看不到人,只能看见一团灰黑色的水波在虚空中剧烈抖动。
第662章 第三重的道阳化形斩仙剑诀
剑光每落一记,钟声便响一声。
那钟也果真不凡,竟将六成以上的剑气都弹了开去。
可即便如此,张唯的剑气仍多得不像话。
弹出去的剑光刚碎,又有新剑补上,补上的剑还未到,更多剑气已从四面八方凭空生出,绕着那口古钟疯狂扑击。
不过几个呼吸,那口灰铜古钟上便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剑痕。
有些剑痕浅如发丝,有些却已深可透壁。
灰黑色的钟面被削得班驳不堪,几处甚至已经凹了进去。
整口钟都开始发颤,那垂下的光幕也起了无数裂纹,如久旱之地寸寸龟裂。
百魈魔君看得清楚,再这么下去,不出二十息,这法宝就要彻底毁去。
看到这一幕,百魈魔君非但不怒,反而嗬嗬笑出了声。
他一边催动魔气撑住那口将碎的钟,一边朝张唯喊道:“好,当真是好剑诀看,你这小辈,手里的好东西竟然一样比一样多。
这剑气来得莫名其妙,远在十里之外,竟能凭空生发,如附骨之疽,刮之不散,老夫纵横数千年,见识的剑修不知凡几,却从没听过世上还有这等剑法,闻所未闻,当真闻所未闻!”
他说得又快又急。
张唯这手道阳化形斩仙剑诀,着实让他惊了。
天下剑修,多须近身,方能递剑。
便是一些修成剑芒剑气的,专练御剑之术的剑修,也须得剑器相引,由近及远。
哪有像张唯这样,人在十里之外,念头一动,剑气便在敌人眼前凭空而立,甚至能成百上千地生出来。
这已经不只是剑诀了。
这分明是剑道深处几与法合一的境界
百魈魔君越看越心惊,越惊越喜。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张唯身上所藏的那份机缘,远不止一柄残缺仙剑。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却身负那等了不得的遁法和剑诀,若说背后没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鬼都不信。
这样的秘密竟然被他百魈碰上了。
只要把这小辈拿下,搜魂夺骨,什么东西不是他的。
这般想着,百魈魔君哪还有半点退意。
他张口又吐出一股精纯魔元,撞入头顶那口古钟之中。
古钟钟面骤然一亮,灰光大盛,堪堪将周围的剑气又逼退了几分。
百魈魔君便趁着这一线空隙,把身子往前一倾。
这一倾,他整个人像化成了一条黑线,速度再次暴涨。
那些剑气依旧层层叠叠地朝他绞来,他却不再闪避,硬顶着剑雨往前撞。
钟面上裂口一道接一道地崩开,金铁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可他还是冲出来了。
就在那口古钟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成漫天铜片的同时,百魈魔君已经杀到了张唯百丈之外。
他终于看到了张唯。
张唯就悬立在他前方半空,双脚离地三尺,衣袍在剑与风的余波里微微起伏。
他手中没有剑,右手还保持着方才发剑时的姿势。
天上还有最后几缕剑气没有散尽,绕着张唯缓缓旋动,似倦鸟归林。
百魈魔君停下身来,踩着满地未散的剑意,眼睛死死地落在张唯身上。
他咧嘴笑了起来。
“好小子。”
他说道:“老夫起初只想要你的剑,现在倒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你这一身所学样样都是好东西,待会儿把你的皮剥了,把你的经读给本君听,本君或许还会给你留上一线,炼成一尊半傀,比死了强。”
张唯也笑了。
他慢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脚踩在实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缓缓道:“你追了我一路,又说了这一路,怎么跟个催命鬼一样,叨叨个不停,百魈魔君,你这后半辈子若实在没个说话的人,不如我先把你那满口牙敲了,换个清静?”
百魈魔君脸色登时僵了一瞬。
他也是堂堂合体魔君,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讥讽过。
尤其是张唯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越看越叫他火大。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那点笑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便是当年与俞纪相斗,也不曾这般动怒过。
这小辈,不光剑不老实,嘴更不老实。
“好,好得很。”
百魈魔君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既求个快死,本君便成全你,等你只剩最后一缕魂,本君再慢慢问你,看是你的剑快,还是你的嘴快。”
他说完,再不留手,身形一晃,一步已跨到了张唯近前。
他右手高高抬起,五根枯柴般的手指在空中一抓。
那张唯头顶的上空,忽然就暗了下来,像有半块被墨染黑的夜空被他一爪撕下,带着数十丈长的黑色爪影,朝张唯劈头盖下。
爪影还未完全成形,地上已先一步崩开,数道极深极长的沟壑自张唯脚下向四周爆裂,整个大地都在这一爪之下吱嘎作响。
张唯没有退,他只是站在原地,把身子微微一侧,左手剑指轻轻朝上一划。
一道极细长的道阳剑气便自他指尖溢出,顺着那黑色爪影的纹理斜斜一撩。
那剑光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可它一出现,整片黑色魔气便像撞在了烧红的刃上。
嗤啦一声,黑色爪影从中断开,上半截向高处飞去,下半截重重砸在地上。
张唯自己不退反进,整个人像被风送着,一步掠到百魈魔君右侧。
也不见他有太大动作,只是右手五指一抓,五道剑丝便贴着百魈魔君的后颈直削过去。
百魈魔君反应也是极快。
他低头一闪,肩膀先让,再以手背上的魔纹硬接了一剑。
剑丝擦过他手背,迸出一连串火星,竟没削进去。
张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老魔头分明是在用炼制过的魔纹,把自己的肉身也当成了一件法宝来使。
张唯没有恋战,借势斜退数丈。
两人在这片灰岩荒原上打作一团。
一个手持断剑,纯阳剑意不断拍击而出,如潮般的道阳化形剑气不断攻击。
一个魔气如潮,以法相抵,头顶黄钟依旧灵光闪动。
每一击都让大地开裂,每一剑都令星月无光。
百魈魔君大笑,笑得双肩直颤。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让我爽快的战斗了,那些正道畜牲,个个都喜欢站在远处施展妙法神通,你不同!”
他也不急,反手已将一杆黑得发沉的大幡取了出来,正是那杆张唯曾听高瞳提过的万魂幡。
此时他也不急,只将幡面一抖,那黑幡在夜风中一卷,便像打开了某扇地底的门。
刹那间,四面八方那些仍在不断由道阳催生而出的剑气,竟齐齐一顿,打着旋儿朝那幡面涌去。
那些剑气原是最纯最烈的道阳之力,便是寻常鬼煞撞上来都要先被削去三分,可这万魂幡却邪门得很,剑气甫一没入那黑沉沉的幡面,便再无声息,仿佛全被幡中那虚无世界给吞了个干净。
只眨眼工夫,那黑幡便吃得溜圆,幡面鼓胀,鬼气森森。
百魈魔君见状,咧开嘴哈哈大笑。
“你这些剑,瞧瞧,都喂了本君这杆小旗啦!”
可他话还没落尽,那被吞光的空处,又凭空生出了剑。
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剑便又从虚无里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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