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58节
“得想个法子。”
张唯收住仙桥,悬在清光大界之外的虚空中,静静望了半晌。
许多念头在他心里起起落落。
那么,该如何激发呢。
张唯在虚空中站了许久。
忽然,他心中微动,顿时有了办法。
“是了。清光重清,灰力最秽,两者天然相斥。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清光大界永远拿我当个生人,可若我同时在身上带着清气和灰力,用清光做壳,用灰力做核,两相彼此牵引,便如牵着一根线。
一头连着那大界的清正之气,一头连着乱域里积年累月沉淀的阴秽之气。这样一来,架在中间的我不再是个随便什么人,而是那根线本身,天道若要追查,也只会先查到我身上那点灰力,再顺着灰力追到乱域,追到那座横在灰雾深处的大东西那里……”
只是这法子在玩火。
火能照明,也能把他自己烧得尸骨无存。
可张唯掂量来掂量去,觉得自己并非没有机会。
他不需要真的进入清光大界,只需要在它的边缘,留下一点足够惹眼的东西。
随后自己退回乱域,在无人处把灰力一点点积蓄起来。
那清光大界若是真盯着这方虚空,必然能看见他,只看它愿不愿意顺着这根线看下去。
“总得试试。”
张唯不再犹豫,心念一起,那厚重到不可思议的仙桥便动了起来,载着他朝清光大界徐徐靠近。
越接近,清光越盛。
张唯起初还觉舒泰,到后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万千根光丝渗进毛孔,把他的血肉阳神都洗得干干净净。
这种洗练全无痛苦,反让人生出一种昏昏沉沉的好睡之意。
张唯知道这是清气对神魂的浸润,既是好事,也是险事。
若在此地沉溺下去,说不得便会失了归期,浑浑噩噩地留在这片清光里,做个替这大界守边的失魂者。
他忙将心神一收,稳稳压住。
又催动大光明炽烈真经,将那清光凝聚成一片又一片温润的清气,缓缓收入桥身,封在几处要穴之中。
他下手极有分寸。
采的清气不算多,也没往紫府里带,只用仙桥兜着,每一缕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敢让它们与灰力沾上半点。
否则这两种东西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撞到一起,倒霉的定然是他。
直到那桥身里的清气积成了一个极薄的光膜,张唯才收手。
“够了。”
他睁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清光大界。
然后,张唯迅速退回。
仙桥掉头便去。
清光如潮水般褪去,灰暗重又围了上来。
待那大界之光在他身后收成一点时,张唯才在现实中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那座海蚀洞。
洞外潮声阵阵,东边的天已黑透了,星子从云隙里漏下来。
三十年过去,他闭关的海岛仍是老样子。
只有他,什么都不一样了。
张唯盘膝坐定,运转吞渊秘录,异化自身。
那种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刺骨的灰风已经灌满了口鼻。
乱域。
又回到这鬼地方了。
张唯没有急着起身,先以肉身感应向四周探了探。
这里深入地底三百里,一条被挖空了的废弃矿道,连灰力结成的矿石都少得可怜。
他当初从海边回来前,曾在这附近打过一场硬仗,把几条矿道都轰塌了大半。
如今周围并无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太乙真人那等令人背脊发寒的剑意。
“运气不错。”
张唯暗道一声。
那老东西追了他太多回。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法门藏在地下,只等着他踏脚进来。
不过眼下看,这一片还没被那太乙真人布上眼线。
张唯不再犹豫,走到矿道正中。
他抬起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开始尽力吸纳这乱域中无处不在的灰力。
灰力如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入他的口鼻肌理。
它们钻进来之后,便往他血肉深处挤,似要把他这具身子重新染回成灰。
张唯没有抗拒,反将那些灰力一丝丝地压进血肉,藏在经脉深处最偏的地方,与那清光大界的清气隔开着,又互相牵扯着。
第668章 清光大界
张唯当即催动仙桥,进入无尽虚空。
一睁眼,果然看到面前那座如大日般的清光大界。
那光从大界深处透出来,穿过光阴一般昏沉的虚空,照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亮得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比他平生所见任何气机都要清正广大。
隐约间,从壁垒中还能看到这座清光大界内部的一些景象。
山川河岳,仙宫琼楼,若隐若现,如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面。
其间偶尔渗透出来的一些波动,即便隔着壁垒,也压得他胸口发闷。
张唯知道,这方大界里,定然有难以想象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有圣人坐镇。
看到这里,张唯轻吁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若真的成了,那么,自己算不算力挽狂澜,救现世于水火之间?
“总得试试。”
张唯心中哑然,却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将体内血肉中的灰力尽数迸发出去。
这一迸,几乎是要把他这具身子掏空。
那灰力沉积在血肉深处数十年,丝丝缕缕,如跗骨之蛆,早已与他的肌理经脉纠缠不清。
此刻被他一股脑地逼出来,疼得他混身骨头都像被人用钝刀子在刮。
张唯咬死了牙关,一声不吭。
他还怕不够。
当即,他以解力法迸发,将灰力增幅。
解力法本是他用以震荡传导,化解力量的法门,如今反过来用,却是将那股即将脱手的灰力,以某种高频震荡的方式层层叠加,一浪推着一浪。
迸发十倍力。
嗡!
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周围虚空都微微震颤的闷响,从他体内炸开。
那灰力被解力法激得如滚水沸腾,翻涌咆哮着,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
张唯额头青筋暴起,双臂在胸前缓缓合拢,将那四散奔涌的灰力一点一点地收束压缩。
刹那间,涌现出的灰力被他聚成一团。
那团灰力约莫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灰暗,内里不停地蠕动挣扎,边缘散发出的气息,阴寒得连他自己都心底发毛。
张唯抬手一掷,将这团灰力丢入了这座清光大界之中。
灰力脱手,如一滴浓墨落入清水,倏忽间便没了踪影。
张唯绷紧了身子,全神戒备。
他赌的,就是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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