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632节
洛薇雅祈祷的同时，将双手平举，右手抓住左手的一根手指，接着——
“啪。”
就像从植物上摘下果实一般，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洛薇雅断肢截面处，骨头苍白、肌肉纹理清晰，在她自己的操纵之下，赤红的血液飞快沁出，流淌而下。
“......”
科林提着双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对她断指祭祀的举动，这位经验丰富的“猎魔者”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因为到目前为止，情况还处在可控范围。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祭坛突然发生了变化。
洛薇雅断肢涌出的血液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无形的力量接住，浮在半空。整个祭坛变得沉重而幽深，似乎有难以言喻的神性，正从中间那朵烛火里弥漫而出。
血液汇聚，铺平，摊开，成为了薄薄的一层。
在烛火的照射下，这些血液开始发生变化。失去了表面的鲜红，转而变得愈发黑暗，仿佛海潮一般，荡漾起阵阵涟漪。
“轰！”
中间的蜡烛向上蹿升，诡异地与血液接触到一起。顿时，周围的空间变得虚幻了，血液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镜子，又像是模糊的通道，让祭坛周围连接到另一个充满氤氲雾气的世界。
科林·伊利亚特下意识屏住呼吸，透过血液镜面看过去。
“哗...”
那是一片朦胧的世界，似乎充满了浓重的雾气，只能依稀看到无边无垠的广阔水面，水流拍击的声音正不断地响起。水面之上，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巨塔，不知向上延伸到多远的高空。
那片高空被雾气遮挡，难以看清，只是能够感觉到正在传来神秘的气息。
而在高塔旁边...
“！”
科林突然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那片水面之上，似乎有什么存在。
红色，黑色？或者是蕴含了所有颜色与一切的可能性...浓郁到化不开，漆黑到包容了万物...激烈的仇恨，扭曲的愤怒，纯粹的痛苦，以及与之同时出现的，背负一切的神性...
高大，沉重，极端，深邃！
科林不敢再去窥视雾气尽头的世界，只是低头，下意识将这道身影与之前祈祷的【愚者】进行对比。
愚者的气质要更加高远深沉，在内敛之中，可以感受到神明该有的底蕴与厚重。灵界与七光的显现也更加凸显了祂的神性。
而眼前的这位鲜血与暗影之神，相比之下就更要激烈。人性同样充沛，散发出的极端情绪有如实质。祂的存在似乎与灵界并没有联系，可是与之相对的，似乎与水有着紧密的表征...
科林在努力分析的同时，洛薇雅也在继续自己的仪式。
“我向您祈求，祈求源于神秘的力量，祈求来自神明的恩赐，祈求您驱逐我面前非凡特性的污染，让它们重新变得纯粹...”
随着洛薇雅的话音落地，有光芒从血液镜面之中投射而出。
澄澈，纯净，不带一丝杂质，恍如神话之中驱逐黑暗带来生机的...太阳。
第793章 光与救赎
虚幻的海潮之上。
卢泽面前，洛薇雅祈祷的灵性结合雾气，制造出水一般的镜面。通过镜面，他看到了白银城的世界，看到了仓库内大量堆积的非凡特性，也看到了仓库最外围的神圣封锁。
“这么多被污染的非凡特性...也对，他们毕竟在黑暗里坚持了两千多年...”
卢泽审视着那些特性。灵性的本能让他察觉，这些基本上都是些中低序列的特性，到达序列5以上的就不算太多了。至于科林做的防备，他并没有介意，相反，如果对方毫不犹豫地就全部信任了自己，反而显得愚蠢。
“特性有点多了...总之先开始吧...”
他心中想道，抓起“无暗十字”，在沸腾的海潮涌动中，将那个十字架高高举起。
“刷！”
大量灵性灌入其中，十字架上的青铜锈蚀飞快剥落剥落，露出仿佛由光芒组成的本体。
卢泽心念转动，操控着“无暗十字”，将一道又一道温暖的光芒汇聚成光束，向着镜面激射而去。
“无暗者”的核心能力，“净化”！
————
与此同时，白银城这一边。
面前的世界被纯净的金色所充斥，温暖的光束柔和而不容置疑地扩散开来。一层层铁架之上，原本扭曲的非凡特性被光芒笼罩，内里的污染随之被清除，腾起一团团的黑色雾气，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彻底消散。
科林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明明叫做“鲜血与暗影之神”，为什么降下的神迹却是这样纯净的光明？
金色的光芒涌动而来，将一阵阵暖意渗入科林的身体。那些郁积在内心深处，心中多年来积累的负面情绪被一点点消去，只留下纯粹的安宁与幸福。
光，救赎一切的光啊...
恍惚间，科林似乎听到了无数虔诚的祈祷。来自太古时代的祖先印记在灵魂深处回响，那些在黑暗时代挣扎的祖先，是否也曾见到光明重新降临世界的那一天呢？
金色的光芒荡漾着，扩散着，无声无息地透过“荣耀之证”的防护，沿着圆塔向上蔓延...
“快看！”
“天啊，那是什么？”
白银城内，离开了圆塔的戴里克正在往家走去，突然听到了路人们惊讶的叫声。这些身材高大的白银城居民全都面露诧异，一齐看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发生了什么？
戴里克同样回头看去，然后，他就像其他人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座代表着白银城最高权力的圆塔已经变得通明，澄澈的光芒透过它的每一个窗户向外射出。那些金色的光芒像是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将圆塔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白昼一样。
戴里克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一幕。
望着那座明亮的圆塔，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了一个词语，“灯塔”。这个词和概念并不来自于白银城，而是灰雾之上的其他成员讲的常识，是一种在黑夜给航船引路的建筑。
可是，圆塔里面为什么会亮起这样的光呢...首席和洛薇雅长老他们还好吧？
戴里克不禁想道。
他很想跑过去确认一下两位长老的安危，可是却忍不住被那道光芒所吸引，和周围的居民一样，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那座“灯塔”。
光明啊，足以照亮黑暗的光明啊...这是他们所有人梦中的期盼，此刻却在面前实现了。不仅如此，那道光芒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性，仿佛与所有人的灵魂产生了共鸣。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一片寂静。
“真漂亮啊。”
戴里克旁边，有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似地说道，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也就是十几秒钟后，圆塔里面的光芒渐渐退去，一切重新恢复了原样。
“唉...”
人群不禁发出叹息，都在因为光芒的消失而感到遗憾。
......
“感谢您的恩赐，赞美您，伟大的血神。”
眼看着面前的非凡特性都恢复成正常模样，洛薇雅对着祭坛躬身，语气之中充满恭敬。
她结束仪式，吹灭蜡烛，回头看去，首席科林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那是什么？”
科林莫名其妙地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你指什么？”
洛薇雅反问。
“别跟我装傻！”
科林的语气难得产生了些许波动，他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对方，“刚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我从那道光里...分明感受到了主的仁爱。”
他口中的主，自然就是白银城所信仰的那位造物主。
对于那些依旧信仰那位造物主的白银城居民来说，刚才的一幕，根本就是那位造物主又一次回应了他们的祈祷，降下了神迹！
“......”
面对科林的质问，洛薇雅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作为血神的信徒，她曾经与对方在海上交流过。而也就是在那次，洛薇雅已经确认，对方并不是那位伟大的造物主，因为对方的言行与典籍记载中的那位“主”并不相同。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道光芒之中散发的，分明是主的气息...
洛薇雅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神色不变，指了指身前的架子：
“首席，与其考虑那些，不如多关注一下眼前。”
一个简短的仪式之后，白银城已经得到了大量的纯净特性...虽然绝大部分的特性序列都比较低，但数量的优势也足以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
第二天，弗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