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78节
但她没有证据。
她把玉简收了:“你出去吧。”
秦瑶转身走了。
素玄坐在案前,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宋青书的话,秦瑶的反应,还有禁地里那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她把这些拼在一起,还缺一块。
但方向已经有了。
李天然回到丙五矿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韩枫正在拔剑,剑鞘已经拔出来了,剑身只拔了半截又插回去,来回搞了三次。
李天然从他身边走过去,韩枫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洛青衣坐在石阶上,阵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没有划完,抬头看了一眼李天然又低下去了。
李天然站在矿道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是灰的,他知道从今天起北川的人看他的眼神会不一样了。
韩枫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剑拔出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你那一拳,我看清楚了。
以后北川谁还敢动你,我跟他姓。”
李天然没有接话。
韩枫没等他说话,拍了拍他肩膀:“七天,中期破后期,九阶天灵根。”
他顿了一下:“行,比他妈我想的还快。”
夜里李天然换下血衣,看见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暗蓝纹路已经褪尽了,只剩下几道浅色的印子。
他用拇指搓了一下,搓不掉,是痕迹,不是脏。
把血衣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完,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天早上他出矿室,几个炼气弟子正在矿道口修阵旗。
看见他出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有两个人同时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空出路来。
让完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在让路,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李天然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见其中一个人的手指还在阵旗上僵着。
他什么也没说,走出矿道,往雷火谷方向走。
接下来三天他带着韩枫和洛青衣把五个矿点全走了一遍,雷火谷、灵铜矿、甲一矿、丙七矿、丙五矿,一个没落。
第一天去了雷火谷和灵铜矿,韩枫跟在他后面扛阵旗,第一天还骂,到第二天已经不骂了,光喘气。
洛青衣的阵盘三天没离过手,膝盖上的灰拍了一层又一层,她说“等灵石下来再把甲一那边补一补”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炼气弟子被他分成三批,一批采矿,一批布阵,一批轮值警戒。
他站在矿道口说“丙五主阵盘每天检查一次”,声音不大,但那些炼气弟子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点头,然后散开去做事。
李天然跟他们一起搬阵旗底座,青石底座一只手搬不动,要两个人抬。
他蹲下去抓住底座边缘的时候,手在青石上停了一下,石面上有一些细碎的划痕,是鞋底磨的,很新。
他没有表现出异常,继续抬,把底座放到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在走矿道的时候一直在看,看这条矿道通到哪,那条路有没有人走,哪段路上没有探子守着。
他在心里画图,把北川的地形一条一条刻进去。
第二天去了甲一和丙七。
雷火谷的谷口有一处分岔,左边往深处去,右边往谷外去。
他蹲在分岔口啃干粮的时候喝了一口水,凉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胸口。
他咽下去的时候想的是:右边那条路通到散修窝棚外面,绕过山脊往东没有人烟,晚上走天亮之前能过山脊。
他蹲在那里没动,听着风声从右边那条路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灰石的气息。
风很稳,说明那条路是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等了。
这个决定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响,但他知道它已经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三天他又走了一遍丙七的归途。
晚上回到丙五,洛青衣一边补阵盘一边说:“甲一那边的阵盘底座松了,明天得去看看。”
韩枫擦剑的时候说:“丙七那条矿道的侧壁有裂缝,再拖几天可能塌。”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听着他们说,没有说话。
洛青衣把阵盘翻了个面,手指从背面摸到正面,又摸回去:“你布阵旗布得比之前密了一倍,灵石撑不了三个月。”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天然沉默了一会儿,说:“在算账。”
洛青衣说:“算什么账?”
李天然说:“算我还能在北川待多久。”
洛青衣没有再问。
韩枫把剑插回鞘里,声音比平时重了一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第三天下午,李天然一个人从丙七矿走回来。
这条路他走过三次了,碎石堆、灰石壁、头顶一线灰白的天。
第一次走的时候碎石堆里有灰翎雀在跳,一边跳一边叫。
第二次走的时候那几只还在,叫得比之前凶。
这一次走,他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叫声没了。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没有停,但速度放慢了。
他开始听四周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他的呼吸声在石壁之间折回来,一声一声的,很清晰。
他往前走了七步,从脚步声的回音长度判断出自己走进了一段两边石壁收窄的路段,回音在更短的距离内弹回来,听着像从两边同时压过来。
他把灵力从指尖散出去贴着地面往外探,像触手一样往两侧伸。
左侧碎石堆方向,灵力碰到了一团东西,不是碎石,是人的气息。
半步金丹的灵力波动压得很浅,表面灰了里面还红着,像一块烧过的铁。
他刚想往右偏半步,灵压就过来了。
一堵墙从侧面拍上来,他膝盖一软往前跪倒。
碎石扎进裤子硌进膝盖,他整个人趴下去,脸几乎贴着地面。
他的识海里像被钉进去一根铁钎,疼得眼前发黑,嘴里的铁锈味涌上来,胸腔被压住了气都喘不匀。
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胳膊肘完全抬不起来,整个脊背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从肩胛骨到腰一寸一寸往下沉。
他的手指能动,但灵力锁在丹田里出不来。
他趴在地上,从碎石的缝隙里看出去,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一根黑色的短刺从乱石堆后面刺过来,刺尖上带着血光,血光凝成丝线缠绕在刺身上。
他看见它朝他过来了。
他动不了。
那根刺在他视线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闻到一股烧过的铁混着腥气的味道,刺尖到了他喉咙前面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刺停了。
青灰色的剑光从侧面撞上来,“轰”的一声。
地面都在震,碎石从两边飞出去。
他整个人被推了半尺,后背撞上石壁,嘴角直接渗了血。
张恒秋站在了他和灰袍人之间,剑已经出鞘,青灰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旋转翻涌,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响声。
张恒秋落地的瞬间,脚下地面炸开了一圈裂纹。
“宋家的?”张恒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当着我的面杀我天剑宗的弟子,你们宋家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
一道灵压从张恒秋身上炸开,李天然靠在那块石壁上。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鼻子一热,血从鼻腔里涌出来滴在衣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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