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335节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从东域到中洲,满打满算二十天出头。”
“修为被抽干了。”
“我抽的。他活着。”
宋缺没有接话。
他蹲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伸手把盆盖上了。
“东西你收着。”他把手收回去,“我不抢。但你得突破了,把金丹落下来。你身上现在有七块碎片,应该快了。”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李天然看着他的背影:“你不把盆拿走?”
“你拿着比我拿着安全。”宋缺没有回头,“你死了,盆会碎。你活着,他在里面就能一直续着。我犯不着抢。”
他走出去大约十丈之后停了一下:“我在中洲还会待一阵。你突破之前,我会看着你。不是跟着你,是看着你。别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走了。
灰白色的背影沿着冰面越走越远,最后被砂地边缘的灰雾吞没了。
李天然把囚仙盆收回来,贴回储物袋里。
盆子落位的时候,沈红的声音压成一线从盆里送出来:“他比你想象中硬。碧波峰主,金丹大真人。他要真想抢盆,刚才就动了。他没动,说明他认了你。”
“认了?”
“认了你手里还有他弟弟最后一口气。那口气比任何东西都值钱。”沈红停了一下,“但他说的也没错,你该突破了。七块碎片在你身上,空丹九成实了。最后那一成,你不从外面找,得从里面出。”
李天然没有回答。
他把右臂抬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暗金色的纹路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流动。
然后他感觉到冰面在震。
不是裂,是从裂隙海边缘的方向传过来的,有人在靠近,步子重,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
李天然偏头看向砂地那边。
白远山站在那里。
灰白头发,半旧的青色长袍,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有些干瘦的手腕。
腰间没挂剑。
他站在砂地跟冰层的交界线上,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他腰间那块囚仙盆上。
“白家主。”李天然说。
白远山没有回应那个称呼:“圣子遴选之前我见过你一面。当时你体内那道暗红还在翻,像有什么东西没落定。现在你看着不一样了。”
“我把暗红跟碎片合了。”
“合了。”白远山说,“但你右臂里的东西、铁板上的字、丹田里的空丹,全是外来的。别人给你的,你炼化了;别人放进去的,你融合了。你自己的呢?”
李天然没说话。
白远山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他大约五丈的位置站定:“白家圣子这个位置你拿到了,但你拿它来做什么?你在东域拿了白书墨的身份来活,在中洲你拿了白家的资源来突破。你一直在拿别人的东西。你身上有没有一样东西是你自己的?”
李天然站在冰面上,看着白远山,没有回答。
白远山等了三息:“等你把那个东西找到了,再来跟我说你姓什么。”
第184章 银白成丹!东岸有约!
李天然走上砂地。
脚跟还没踩实,膝盖已经开始往下弯了。
陈小鹿站在二十丈外。
灰旧布袍,木簪束着头发,脖颈侧面有一道旧疤,很短,从下颌线往下走了半指就没了。
她没动,就站在那里看他走过来,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等到的包裹正在自己往她跟前送。
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根暗红色短杖,杖身表面被手反复磨过,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李天然走到距离她大约十丈的位置停住了。
右脚落地的那一刻,陈小鹿的短杖抬了半寸。
就那半寸,他感觉整个天空都在往下沉。
头顶到后脊一整片空气变成了固体,把他往下按,按过肩胛,按过腰眼,按到膝盖背面。
膝盖又弯了半寸,骨节里头嘎嘣响了一声。
他咬住牙站住了。
右臂的暗金线在第一息就亮了,但只亮了那么一下,下一秒就被什么东西掐了回去,像灯芯被人用指头捻灭。
陈小鹿说:“你那条线还亮着,但它在抖。因为它知道我是谁。”
他没应声。
灵力正在从丹田里往外渗,不快,但没停过,像碗底裂了一条看不见的缝。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暗金线从暗金褪成深红,从深红褪成灰白,正在一点点凉下去。
“你炼了它三个月。”陈小鹿说,“它在你胳膊里活了三个月。它往你肉里嵌的时候,你感觉到它在咬你了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是我七百年的恨。你炼化的是我亲手从自己身上掰下来的东西。”
她把短杖横过来,杖尖对准他的胸口。
暗红灵力从杖尖涌出来,没飞过来,是直接出现在他胸口前方一寸的位置。
那层灵力隔着衣料贴在皮肤上,烫,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片捂在他心口。
他听见胸腔里“咚”地跳了一声,是丹田里的空丹自己在转。
心脏没跳,是空丹动了。
那层灼热贴着他胸口,不往里压也不往外退,就贴在那里等着他先动。
他的右手已经搭在了银雷剑柄上。
九霄雷剑第三层,银蓝色雷光从剑身上炸开,穿过暗金线的弯口,穿过正在被压制的经脉,直接灌进他的手臂。
灵力在雷光经过的时候短暂回了一口,他趁那口气拔剑出鞘,剑尖朝天。
一道银蓝色天雷从裂隙海灰白的云层里劈下来,正中剑尖。
电弧顺着剑脊灌进他的手臂,撞进丹田。
空丹被那道雷劈中一样猛地转了一圈,然后它停了。
雷光在他右臂炸开的那一刻,陈小鹿胸口的那层暗红灵力被蓝光撕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她握短杖的手指紧了一下,指节在杖身上压出五个白印。
她的声音从对面砸过来:“九霄雷剑第三层。你师尊紫霜知道你雷法底下还压着血灵宗的东西吗?”
他没回话。
他松开银雷剑柄,右拳攥紧。
淬渊拳意,最后一次。
暗蓝色纹路从拳头炸开,从腕口一路蔓延到肘关节,表面浮着一层碎冰似的细纹。
他把右拳砸向地面。
砂地在他拳面落地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从拳头底下往外炸,暗蓝色的拳意像水一样从裂缝里灌出来,撞上陈小鹿脚边那层暗红灵力。
暗红灵力被拳意撞得往后退了一截,她的短杖也跟着偏了半寸。
他站在那儿,右拳还按在地上,砂砾嵌进拳面的肉里,渗出一层薄血。
他没松拳,膝盖还在抖,但人站着,没跪。
陈小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暗蓝纹路。
淬渊拳意的余迹,冰渊底下带出来的东西,她认出来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他:“你刚才那一拳不是天剑宗的。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语气变了。
从“我在确认”变成了“我在重新打量”。
他还是在喘,但丹田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空丹在收,从一颗还在转的壳变成一颗不需要再转的东西。
右臂的暗金线正在往回收,从肩胛往手腕的方向退,每退一寸,空丹的壁就厚一层。
陈小鹿也感觉到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停在他丹田的位置。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把短杖收回来半尺,手腕一转,灵力在杖尖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暗红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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