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1087节
相原叹了口气：“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试图为你制造痛苦，所以我才说唯一的解法就是你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泠把铜币反了过来，抬起冷冽的眼瞳，冷冷问道：“如果我找不回自我呢？”
相原犹豫了一瞬间，嗓音沙哑：“那样你的痛苦也不会减轻丝毫，因为那时候你也就不复存在了，你的一切都会被人篡夺，你会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祭品，你的灵魂和躯壳会成为恶鬼复苏的温床。”
如此残酷的答案。
泠的面容隐藏在额发的阴影里。
如坠深渊。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摆脱这种痛苦么？”
她的唇边泛起了毫无温度的笑容，笑得娇媚又残忍：“命运还真是有意思啊，要么我毁灭一切，要么我被毁灭……”
啪。
那枚铜币被她扔在桌子上。
泠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就走。
“雾蜃楼果然名不虚传，就连我的命运都能算得那么清楚，但我不会再来了。”
她步伐微顿，随手从口袋里甩出一张金线缠绕的古卷，丢在了沙发上。
“这是上古时代的天部遗留下来的东西，可惜我暂时还看不懂。但想来也有它的价值所在，就留给你当做报酬吧。”
她的声音如此凛然。
如同西伯利亚呼啸的寒风。
背影也是如此坚决。
但又像是夺门而出的无助少女。
相原欲言又止。
但泠已经离开了。
相原仿佛看到了世界毁灭的景象，破灭的阴影在脑海的深处蔓延开来。
世界寂静。
仿佛天旋地转，如此的灰暗。
就像是少女的命运。
如此可悲。
只留下那枚铜币在茶几上旋转。
最终竖在了桌子上。
相原一愣。
卦象竟然被改变了，恰恰因为这枚竖起来的铜币，似乎多了另一种可能性。
不，不是另一种可能性。
而是卦象的意味变了。
无法解读。
过于朦胧。
但不再绝望。
而是绝境中的希望。
仿佛暴风雪里生出的雪莲，万年冰川下流动的海水，苦寒却又生机勃勃。
“难道还真有转机？”
相原下意识地呢喃。
他弯腰捡起了客人留下来的赠礼，随手拆下了缠绕的金线，摊开了古卷。
这是一份兽皮古卷，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革制成的，经历过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炮制以后，至少也有数万年的历史了。
古卷上用鲜血涂抹着无数复杂的图案，没有任何的文字注释，诡异魔性。
就像是精神病人在濒死之际的癫狂画作，暗藏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那是一个女人，被钉死在青铜柱上。
她的白发恍若三千丈。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绝望悲伤。
咚咚！
相原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尽的暴风雪，白发的女人在向他呼救。
咚咚。
他的心脏狂跳。
暴动的天神之咒竟然平稳了一些！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就像是当初观摩秋和给他的那枚寄生虫一样，但感受又有所区别。
异胎给了他无尽的恐惧。
至尊却让他的心境变得平和起来。
相原忽然明白了。
异胎和至尊都是神，虽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但却是互为表里的。
异胎的污染可以被至尊的意志中和！
这么看来，当年阮沅和相泽的推断无疑是正确的，异胎的危害固然是巨大的，但��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因为至尊的存在，可以压过异胎！
最无解的是至尊的降临。
但偏偏留下了一个漏洞！
现在的至尊是不完整的。
严格来说是飞升之前的至尊！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阻止那些打她主意的人，让她永远维持着身为人类时的状态，就像那枚竖起来的铜币，介乎于两种可能的中间！
甚至可以借此解决异胎！
相原忽然收起了这枚古卷，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仿佛燃烧着鬼火。
“他妈的，这帮蠢货别给我乱搞啊！”
他忽然凶狠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再敢惹这个姑奶奶，我特么日死你全家！”
第563章 离家出走的泠
今夜的利马并不平静，一架架军用直升机在城市上空呼啸而过，黑暗里闪烁着红外线的闪光，街道上也有军用装甲车在前行，显然是已经进入到了战备状态。
雾蜃楼的门重新关闭，相原离开了昏黄的小巷，来到了寂静的街头。
出租车停在路边，西装裙的姜柚清早已经等候多时了，依然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黑发在风里飘摇，像是起伏的墨。
“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她好奇问道。
“男人梦想中的秘密基地，我从小有个怪癖，没有自己的狗窝就不得劲。”
相原认真问道：“查清楚了么？”
姜柚清微微颔首：“所谓断罪者的起源之路，的确就是十万年前因塔赞族迁徙的那条路，这一路上有很多古老的异侧，虽然基本都沉寂了，但近期又有活跃的迹象。天部的后裔们重走那条路，就像是追溯着先祖们的脚步，找回当年的记忆。”
相原沉吟道：“原来如此。”
姜柚清抬起眼睛，继续说道：“现在断罪者已经进入了秘鲁境内，越是靠近南边异侧就越是活跃，古老的遗迹保存得越完整。目前这个国家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巨大的原始灾难。”
她顿了顿：“这对于九枢来说是利好的，战争越是频发就越需要他们的力量。他们肯定想要借助战争先做出足够成绩，然后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巩固地位。”
相原撇嘴，感慨道：“周大师这人设一换以后，还真是很难对付啊。”
姜柚清颔首：“今天的会议没谈拢，九枢一定会有所动作。实际上，还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已经有人对你不满了。毕竟你的位阶已经够高了，展现出了足够强的实力。九大家族的核心元老在你面前也只是被瞬秒的份，这就会造成一种恐慌。”
相原微微歪头：“嗯？”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你想杀谁就杀谁，没人希望自己的头顶上有一个如神一般的人。不受约束的人，已经接近神了。”
相原不以为然：“所以呢？”
姜柚清眼神罕见严肃起来，一针见血道：“这就会给九枢可乘之机，调动世人的恐慌对你形成一种孤立。九大家族里，已经有很多人并不认可你作为人理正统继承人的身份了，他们认为你并不是那种能够肩负责任的人。尤其是当秋和小姐留在你身边的以后，他们就更加恐慌了。”
相原恍然道：“因为人理的全部传承都在我们俩的手里，但我们却不够格？对于他们而言，只有牢伏那样的人才行吧？”
姜柚清摇头道：“伏先生也不行，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个体实力断崖式的强大。这就必然导致在世人的眼里，你们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异类，根本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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