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33节
浇注过程本身不复杂,把混合好的炸药熔融后倒进刘大壮加工好的钢模具里然后自然固化,但能出问题的环节在温度。
炸药在凝固过程中会放出结晶热,如果环境温度波动太大,内外固化速度不一致就会产生内应力,内应力积累到一定程度脱模的时候就可能开裂。
谢长风把室温控制在二十正负两度之间,每隔四小时去翻一次温度记录,固化需要三天,三天里他每四个小时去一次,包括半夜。
何建军有一天凌晨两点在走廊里碰见他,问:“你不睡觉?”
“睡,看完温度记录就回去睡,四个小时后再来。”
“我替你盯一次?”
“不用,我自己来,出了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判断原因。”
第三天早上脱模。
前两块很顺利,谢长风小心地把模具上的锁紧螺栓松开,慢慢分开两半模具,透镜从里面滑出来,表面光洁颜色均匀没有裂纹,他拿样板检了一下曲率,合格。
第三块出了问题。
螺栓一松,他还没把模具掰开,就听见里面“咔”一声响。
谢长风的手停住了。
他把模具彻底打开,透镜露出来,一条裂纹从边缘斜着往里延伸,大约三厘米长。
谢长风蹲下来看那条裂纹,从口袋里摸出放大镜凑近裂纹起始点观察了半分钟。
裂纹是从模具内壁和炸药的接触面开始的,他又看了看对应位置的模具内壁,有一小片脱模剂涂覆不均匀的痕迹,明显比周围薄。
“粘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何建军在旁边问:“脱模剂没刷匀?”
“对,这一块局部粘连了,脱模的时候产生了剪切力把它拉裂了。”
“要不要把剩下五块也翻出来看?”
“翻,但不急,一块一块来。”
剩下五块逐个脱模,结果四块完好,一块边缘有极细的发丝纹,虽然不影响使用但谢长风把它也归入了次品。
八块试制,两块有问题,良率百分之七十五。
谢长风坐在实验室的凳子上,何建军递了杯水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何建军问。
“脱模剂,液态的用毛刷涂,手法不一样蘸量不一样刷的遍数不一样,都会导致厚薄不均,”谢长风把杯子放在桌上,“而且刷完之后肉眼看不出哪里薄了哪里厚了,等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怎么办?”
“得换个路子。”
谢长风想了一会儿:“气相沉积石墨膜。”
“什么意思?”
“在真空环境下加热石墨电极,石墨蒸发后沉积到模具内壁上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这种方法厚度均匀,气相沉积天然就是各方向均匀覆盖的,不存在刷涂那种人为差异,而且石墨本身摩擦系数低粘连性差,是极好的脱模材料。”
何建军想了想:“咱们有那个设备吗?”
“方培生那边有真空钟罩和石墨电极,我去借。”
当天下午谢长风去找方培生。
“借你的真空钟罩和石墨电极用两天。”
方培生正在看扩散炉的温度记录纸,头没回:“干什么?”
“镀模具。”
“什么原理?”
“气相沉积石墨膜,真空下加热石墨让它蒸发沉积到模具表面。”
方培生这才转过来看他:“你以前做过这个?”
“没做过,但道理不复杂。”
方培生想了想:“我那个钟罩不大,一次放一块模具进去差不多。”
“一次一块就行,我有三十多块要镀。”
“那你得排两天以上。”
“我排得出。”
方培生把真空钟罩的位置指了指:“那边角落,石墨电极在柜子里第二层,真空泵你会开?”
“会。”
“那你自己弄,别把我的钟罩炸了就行。”
谢长风搬了一块模具过去,自己搭了一套简易的气相沉积装置,钟罩倒扣在底板上,底板中央放石墨电极,模具倒扣在支架上对着电极,抽真空给石墨电极通电加热,温度到两千度以上石墨开始蒸发往四面扩散,一部分沉积到模具内壁上。
第147章 单块闪光照相验证
第一次他加热了二十分钟,取出模具一看,内壁上有一层膜,太薄,手一摸就花了。
第二次加热四十分钟取出来,膜厚度均匀,手摸上去滑,不容易蹭花,用放大镜看,表面致密,没有肉眼可见的缺陷。
他在工艺本上记下参数,真空度0.01mmHg,加热时间40分钟,电极距模具表面80毫米。
然后开始一块一块的镀,一天能处理六块,三十二块模具全部重新处理完,花了六天。
第二批八块透镜浇注,用的镀了石墨膜的模具,三天固化后脱模,八块全部完好,表面光洁度比第一批那两块好的还好。
谢长风把八块透镜排在桌上,逐块用样板检了曲率,全部合格。
他拿起记录本在脱模工艺一栏写下改进要点,弃用液态脱模剂刷涂法,改用气相沉积石墨膜,真空度不低于0.01mmHg,沉积时间40min。
写完合上本子。
这件事从发现问题到解决,前后一周,发现问题,分析原因,想方案,试验验证,记录参数,继续干。
陈序年来看过一次,翻了谢长风的工艺记录本。
“石墨沉积这个办法你自己想的?”
“嗯,那天看见方培生那个真空钟罩就想到了,他那边刚好闲着,我借来用了两天。”
“效果怎么样?”
“你看。”
谢长风把一块废模具递给他,内壁那层石墨膜在灯下有一点暗灰色的光泽。
“这层膜附着力很好,浇完一块之后膜还在,不用重新镀,一套模具至少能连着用三四次。”
陈序年摸了摸模具内壁。
“比液态脱模剂强多了,那个每次浇之前都的重新刷。”
“对,省事不少。”
谢长风说。
陈序年把模具还给他,点了点头。
谢长风继续浇注下一批,全尺寸的三十二块,按照四批走,每批八块,脱模剂问题解决后没有再出过裂纹。
十一月初,三十二块全尺寸透镜全部浇注完毕。
谢长风把最后一块从模具里取出来的时候,何建军站在旁边用样板比了一下曲率面。
“合格。”
何建军说。
谢长风在那块透镜旁边站了好一阵,没有走,三十二块,四批,从头到尾没再出过裂纹,曲率面精度最差的一块是0.21毫米,距离要求的0.3毫米还有余量。
何建军在旁边收拾工具,扭头看他还站着。
“怎么了?”
“没事,数一数。”
“数什么?”
“三十二块,一块没废。”
何建军笑了一下。
“那不挺好嘛。”
“你说这话轻巧。”
谢长风摇了摇头。
“第一批裂了六块的时候我觉得这活儿没法干。”
“那不也干下来了嘛。”
何建军把工具箱扣上。
谢长风没再接话,把最后一块透镜放进存放箱里,盖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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