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影综:一切从梦华录开始 第430节
就这,还是各地官府自己承担了一部分费用的结果,真要全都让户部出钱,一年的收入还不一定够。
但是无论如何,黄淮是一定要治理的。
而且,这次治河,还可以趁机在黄河沿岸首先推行募役法。
同样的制度,在不同的时候推行,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王安石推行新政的路子是,他亲自下去考察了国家的问题,然后根据这些问题制定政策,直接推行。
然而很多国家的问题是隐患,还没到非改不可的地步,强行推行的阻力自然会很大。
人类就是这种生物,从来都是能不变就不变。
等觉得不变不行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曹倬的路子是有需求就照着需求改,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
治理黄河需要大量民夫,继续老一套的征调制看上去节约成本,但因为百姓是被强行征调的,做事时不会卖力气。
长远来看,成本反而更高。
而借着这个时候推行募役法,阻力会很小。
让不愿意服徭役的有钱人出钱,然后用这笔钱雇佣穷苦百姓当民夫,既能减小朝廷的财政压力,又能从那些大族手里抠出钱来。
最重要的是,民夫有钱拿,主观能动性也能被调动。
缺点嘛…就是官员需要加班,而地方豪强的利益会受损。
不过曹倬这次改制的范围仅限于黄河沿岸州县,并不是像王安石那样全国推行,反弹力度在可控状态。
尤其是京西、京东两路,天子脚下还能让你闹事,反了教了。
建中靖国三年的第二件大事,是废除度支司,对度支司任职官员考察才干政绩,优者调入户部、劣者裁汰。
从即日起,全国各地所有的财政收支和预算,全部都由户部统筹。
度支司被裁撤,而原本三司中的户部司在曹倬掌权时就已经改为户部,只剩下盐铁司还没裁撤了。
不过目前看来,盐铁司也形同虚设了。
在曹倬治下,尚书省空前强势,盐铁司的事务被户部和工部分割。
之所以还留着盐铁司,也是曹倬对那些官吏还没考察完毕,
虽然部门要裁撤,但官员还是要分出个优劣的。
能者留,无能者去。
而此时此刻,曹倬正在枢密院,和将军们探讨着一件事。
即正月十五日,完颜女真再次越过辽河,攻打蒺藜山。
女真人依旧是摧枯拉朽,击败了契丹军队。
军报显示,契丹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被压在城寨中不敢出来。
军报是二月初写的,过了二十日从辽东送来。
“大相公,辽国如此虚弱,我看不如发兵收复幽云。”张辅语气有些急切。
他年近六十,身体也一直不大好。
身为勋贵,看到大周收复幽云是他最大的愿望。
“大相公尚有顾虑?”顾偃开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他和张辅的态度一样,他虽然比张辅年轻,但在农业时代,也是半只脚入土的年纪了。
在收复幽云这件事上,他没有曹倬提拔起来的那些年轻人沉得住气。
曹倬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宋枢密呢?”
身边的笔帖式回答道:“宋枢密今日告假,说是老毛病犯了。”
“回头派人去探视一下,送一些药品。”曹倬说道。
笔帖式应声说道:“是!大相公,宋枢密这个月又递辞呈了。”
曹倬点了点头,淡淡道:“和之前一样,压着。”
“是。”
“这…大相公,枢密递辞呈,为何不上呈陛下?枢密年事已高,再说了,枢密一走,我等愿请大相公为枢密使。”萧孝忠说道。
张辅和顾偃开也有些不解,不明白曹倬为什么不许宋庠告老还乡。
在他们看来,曹倬和他们一样出身勋贵,执掌枢密院他们自然是不反对的
虽然现在枢密院的事务也是他们和曹倬商量着来,但上年压着个士大夫出身的上司,始终是觉得不自在。
宋庠一直都只是个吉祥物,但张辅和顾偃开这些老臣很显然不满足于此。
曹倬摆了摆手,很显然没打算回答萧孝忠这个问题,只是看了看军报:“刚才说到哪儿了?额…开战。”
“额…正是。”被曹倬这么一打岔,张辅和顾偃开两个老年人脑子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答道。
曹倬说道:“国库没钱,这一仗打不了。”
“这…”张辅愣了愣:“怎么会没钱?”
曹倬说道:“年初刚决定要治理黄河,初步预算就要三千多万贯,实在是没钱打仗。”
“这…军国大事…”
“军国大事何其重要,难道治河不能缓一缓?”
顾偃开刚想开口说话,萧孝忠就直接出言打断,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顾偃开有些懵逼,在打辽国这件事上,这契丹人怎么比自己还积极?
“什么混账话?”
还没等他思索,曹倬的呵斥声便到来:“治河是国家大事,黄河自唐末以来几十年未能治理。
幸得上天眷顾,这些年黄河平静。你能保证以后黄河也一直如此?一旦黄河出了水患,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萧孝忠直接被骂得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然而曹倬仿佛没骂爽似的,接着说道:“你们这些当将军的,总想着自己建功立业,不顾民间疾苦。
难道不知道,你们手底下的兵,也都是爷娘生养的?要是他们的爷娘成了灾民,你还指望他们在战场上能奋勇杀敌吗?”
顾偃开看着这场景,原本想说的话也生生吞了下去。
他哪里听不出来,曹倬刚才骂萧孝忠,其实就是在骂自己呢。
这话要是自己说出来,虽然大概率曹倬不至于骂自己,但这话说出来也不好听啊。
曹倬这些话,说得好像自己一点不顾民生似的。
“仗是年初打的,军报写着完颜女真节节胜利。可是到现在,女真人还没拿下蒺藜山?”曹倬一副疑惑的样子。
“这…”曹倬这话一出,将军们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啊。
对啊,战报写着女真人节节胜利,但战线怎么纹丝不动的?
“而且,双方打了快两个月,辽国这边损失并不大,反倒是女真人这边战死了好几个大将。”曹倬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说道。
曹倬在军事上始终绷着一根弦,战报可以说谎,战线不会。
女真人和辽国开战只打了两个月,军报就写女真人节节胜利,辽国军队不堪一击了。
可问题是,如此大的优势之下,女真人始终拿不下蒺藜山。
不仅如此,辽国那边一个大将没死,士卒的战死数量也不多,反倒是女真人这边死了好几个大将。
这就太反常了。
“难道是,辽人的计谋?”萧孝忠问道。
白须陀点了点头:“他们想把女真人拖在蒺藜山,再从其他地方偷袭女真人后方?”
顾偃开和张辅一言不发,在他们看来,即使辽国并不是真的被吊打,也不影响咱们北伐啊。
不过他们也知道,曹倬现在是铁了心不开战的,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曹倬看着军报说道:“军报誊抄,下发至指挥使一级,所有指挥使书面推演战况,交各军都督批阅。
各军都督也要写,写完之后交枢密院。此外,各营指挥使写完之后,带自己本营将士进行演练。”
“是。”众将应声道。
安排完作业之后,曹倬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中军的都督是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也得批阅一堆指挥使交上来的书面推演。
……
建中靖国三年,正月十五日,完颜女真复渡辽河,攻蒺藜山。彼军势强盛,辽军屡战不利,今皆退入城寨,闭壁不出。谨具奏闻。
萧襄勤公进言曰:“辽势浸弱,臣谓宜乘隙举兵,复幽云故地。军国大计,所系至重。至于治河之事,可少缓乎?”
上曰:“治河者,国之大事也。自唐季以来,河患积数十年而未平。今幸天眷,比岁安流。然尔能保其异日不复为患乎?一旦河决,咎将谁执?在尔耶?抑在余耶?
诸将贪功邀赏,视民人瘼如草芥。独不念帐下健儿,皆爷娘血肉辛苦所养乎?使其父母流离失所,而欲驱之死地,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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